第2章

到底是誰在仗勢欺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


 


「陸臻和,我們離婚吧。」


 


4


 


發現陸臻和的背叛,始於一個電話。


 


那天晚上他和朋友喝酒,很晚都沒回來,我不放心,給他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之後電話才接通。


 


我喂了幾聲,那邊沒人說話,反倒是陸臻和和他朋友的聊天從電話那頭遠遠地傳了過來。


 


「陸哥,現在傅柒也回國了,你打算怎麼處理葉珠?」


 


陸臻和聲音散漫,「柒柒我肯定是要給她一個名分的,葉珠跟了我三年,我都沒讓她懷孕,就是為了等柒柒回來。」


 


「如果不是那張臉,我怎麼可能娶她?」


 


我正準備掛電話的手頓住了。


 


和陸臻和結婚之後,他爸媽一直在瘋狂催生,我想著反正結婚了,年齡也到了,

早生恢復起來也快。


 


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陸臻和極其重欲,每每到床上我都被他折騰得S去活來,一周就沒兩天能神清氣爽按時起床。


 


可都這個強度了,還是無論怎麼努力都懷不上,做檢查雙方也都沒有問題。


 


因為這個原因,陸家爸媽沒少給我臉色,每當這時,陸臻和都會攔在我面前,我還一度很感動,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沒想到,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陸臻和的手筆。


 


恐怕他看見我一碗接一碗喝那些惡心的苦藥和白水煮的各種腰鞭湯還對他感激涕零的時候,心裡還在發笑吧?


 


他的朋友羨慕。


 


「還是陸哥有豔福,葉珠那身段,那長相,真的絕了。可惜啊,前任一哭,現任必輸。葉珠估計還不知道自己是傅柒的替身吧?」


 


「她哪能和陸哥的白月光比啊?

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而已,陸哥肯娶她都是她祖宗在下面排排跪著磕破頭了吧哈哈哈哈哈——」


 


陸臻和嗤笑一聲。


 


「你喜歡啊?那等我和她離婚你去追,追到手了我給你封大紅包。」


 


朋友大笑。


 


「那你別舍不得。」


 


「怎麼可能。」陸臻和聲音清淡,「你盡管去,能追到算我輸。」


 


朋友頓時怪聲四起。


 


「喲喲喲,這是篤定人家愛慘了你啊——」


 


「是誰家老婆晚上送衣服三餐送湯——」說話的那個人說著說著爆了句粗口,「媽的說得我都羨慕了,我先排個號,到時候你們別跟我搶啊。」


 


陸臻和笑了一聲。


 


「隨便。」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突然,陸臻和低低罵了一聲。


 


「你們誰剛才接我電話了?」


 


朋友們面面相覷。


 


「沒有啊?誤觸吧?」


 


那邊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應該是走出門了,他試探性地喂了一聲,我沒有說話。


 


那邊他顯而易見地松了口氣,電話掛斷,緊接著,又打了過來。


 


我過了很久才接。


 


「老婆,你剛打我電話了?」


 


陸臻和在那邊裝得若無其事,可是我們在一起三年,我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在緊張?


 


我沉默了一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


 


「對呀,半天沒人接我就去洗澡了,這麼晚了,你還沒回來嗎?」


 


陸臻和笑起來。


 


「馬上,今晚想吃點什麼夜宵,

老公給你買。」


 


其實掛了電話之後,我就去查了離婚所需的一應手續。


 


可是陸臻和本身就是大律師,如果要找業內人士很難不驚動他,倩倩倒是一直巴不得我離婚。


 


可是……驚動倩倩,就會驚動她哥。


 


我不想讓魏文深知道。


 


晚上陸臻和回來的時候,我假裝睡著了。


 


他似乎在外面洗過澡,身上帶著陌生的沐浴露香氣,我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反胃,在他低頭親吻我的時候避開,睡眼蒙眬地問他。


 


「家裡換新沐浴露了?這個味道我不喜歡,衝得很。」


 


陸臻和的動作停頓了片刻,沒有再親上來。


 


「明天讓阿姨重新買,我今天去睡客房。」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陸臻和已經去上班了,桌上擺著他親手熬的魚片粥,

魚肉雪白,刺被挑得一幹二淨,粥上撒著碧綠的蔥花,還有一張龍飛鳳舞的字條。


 


「給你做了粥,記得吃早飯。」


 


我不吃姜,他會用姜絲去腥,再在出鍋的時候撈出來。


 


一切都跟往常一模一樣,他還是那個模範丈夫,可惜,就像一個爛蘋果一樣,雖然外觀看起來還是很漂亮,可是內裡已經發黑爛透了。


 


果然……赝品就是赝品。


 


突然一陣惡心湧上,我下意識衝向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直到我吐完坐回餐桌前,一聞到那個味道又開始忍不住地翻江倒海……


 


更不妙的是,我突然想起來這個月自己的姨媽竟然沒有按時報到。


 


不會這麼巧吧……


 


我咬著牙用驗孕棒一測,

發現上面竟然是兩道槓。


 


我知道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可是……我自己是個孤兒,平生最大的希望就是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我舍不得打掉她。


 


我按時去產檢,寶寶也很爭氣,每一次醫生都誇她各項指標都長得好,我都像期待禮物一樣期待她的到來。


 


倩倩比我更好笑。


 


第一次看四維的時候是她跟我去的,盯著我肚子裡孩子那張堪稱異形的四維圖,她竟然還能感動得淚流滿面。


 


「姐妹!她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嗚嗚嗚嗚——」


 


「她好可愛!!!」


 


我盯著那張四維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我老姐妹眼裡就長這副砢碜的樣子嗎?


 


……


 


我發現自己的通話記錄裡已經沒了昨晚打電話的記錄,桌上擺著我最喜歡的半透明蝦餃和軟嫩到一嗦就脫骨的豉汁雞爪。


 


我發微信問陸臻和,他的消息很快就回來了,看起來非常迷惑。


 


「寶貝,你昨晚說困,十點就睡了。」


 


「昨晚我一直在家呀?你是不是做夢了?」


 


該說不說,陸臻和不愧是年少成名的陸大律,做事仔細周密,他甚至沒忘記刪掉我的通話錄音。


 


如果不是我習慣通話隨時備份並且上傳雲盤,說不定真被他騙過去了。


 


我以為最大最過分的事,無非是跟陸臻和離婚。


 


可我沒想到。


 


卻會因為陸臻和,我徹底失去自己期待已久的孩子。


 


5


 


魏倩不在。


 


陸臻和還在繼續說話,之前很多人都誇過他在法庭辯論的時候風採卓越,可是現在我聽著卻隻覺得他像一隻煩人的蒼蠅。


 


「珠珠,你向傅柒道個歉,聖瑪麗醫院拒收病人的事就算了,我可以勸阻她不起訴你。」


 


「我都告訴過你了,我和她沒有關系。」


 


「這次是你做得太過了,怎麼能仗勢欺人呢?」


 


多好笑。


 


多居高臨下。


 


他憑什麼自己做錯了事,還能站在道德制高點對我指指點點?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在這裡嗎?」


 


我直勾勾盯著他,陸臻和終於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陸臻和,你是我老公,你搞搞清楚好伐,現在是我要起訴她故意傷害!」


 


「那麼寬一條馬路,她對著我撞過來,

還拖行,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穿著的還是高跟鞋,根本就是她違章駕駛,蓄意傷人!」


 


這件事是我剛剛才想起來的,出事的時候,傅柒腳下踩著的分明是雙 Valentino 的尖頭铆釘高跟鞋。


 


陸臻和愣了片刻。


 


「她撞你?」


 


「那個孕婦是你?」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腹部,被被子遮擋住,他什麼都看不見。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大概猙獰得像厲鬼一樣,可我偏偏還在笑。


 


我看著他。


 


「對啊,你為了你的白月光,先是搶走了我的擔架,接著搶走了我的救護車,再然後,還把要搶救我的醫生拉著討論她的轉院事宜。」


 


我說出每一個字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喉嚨滿是血腥味,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她晚進去一點是會怎樣啊?


 


「什麼都要搶,投胎她怎麼不搶?!」


 


「醫生說我但凡早一點搶救都能保住孩子,她都有胎心了!」


 


「陸臻和,你王八蛋!」


 


陸臻和下意識上前一步,大概是眼花,竟然看見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怎麼會是你?」


 


「那不是……」


 


他說不下去了。


 


確實,從頭到尾,他都沒來我這邊看一眼,每當他想來的時候,都被傅柒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叫了回去。


 


……


 


我盯著他。


 


「如果知道是我,你會怎麼樣呢?」


 


「你會因為是我,所以把傅柒擺在後面,讓我先搶救嗎?」


 


陸臻和沒有回答,他也回答不出來。


 


可他臉上的痛苦那樣真實,如果不是聽見他在電話裡輕描淡寫地說他故意不讓我要孩子,我都要差點信了。


 


我終於按捺不住,隨手抄起旁邊桌子上的花瓶就朝他劈頭蓋臉地砸過去。


 


「滾!你給我滾啊!!!」


 


陸臻和筆挺的高定西裝上全是水和殘花的枝條,他下意識想發脾氣,卻又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我晚點再來看你。」


 


「滾!」


 


等魏倩拎著保溫桶回來的時候,陸臻和已經走了。


 


她聽說了陸臻和過來做了什麼畜生行為,氣得當場拔地而起,挽起袖子就要去找陸臻和拼命。


 


我想拉住她,結果剛坐起來就被扯到了傷口,當場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又躺了回去。


 


倩倩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扶住我。


 


「祖宗,

你別動,你就躺著,求求你。」


 


我被她險些逗笑,又不敢笑,怕扯到小腹,實在是非常難受。


 


倩倩從保溫桶裡把湯倒出來,企圖喂我,被我強行阻止。


 


她沒能成功,頗為不滿,隻能戳了戳我的鼻子。


 


「你完了,我媽咪說讓你先喝點湯墊墊,晚點她親自來給你送飯。」


 


「你想好怎麼跟她解釋了嗎?」


 


我頓時兩眼一黑。


 


果然,晚上魏女士親自風風火火S來,上來就指著我的鼻子教訓了一頓。


 


我和倩倩不敢作聲,被訓成了兩隻瑟瑟發抖的鹌鹑。


 


「有什麼事情不知道第一時間告訴我嗎?要不是姓陸的打算把那個女人弄到聖瑪麗來,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弱弱舉手。


 


「我沒有想瞞……就是那時候手機沒電了。


 


魏女士緩緩轉頭,我立刻識相地閉嘴。


 


隻見熊熊怒火從她身後緩緩升起,在我們絕望的目光中,轟然爆炸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完了!


 


「說了多少次讓你們出門充滿電!不會帶個充電寶嗎!做事情有前手沒後手我教了你們多少次!人教狗教不會,事教狗一次就會是吧!」


 


這下連魏倩都跟我一起變成狗,兩個狗半句話不敢說,隻敢發誓以後一定出門手機充滿電,隨身帶充電寶,有事第一時間向家裡報備,晚一秒鍾都大卸八塊!


 


魏女士終於發完脾氣,這才搖身一變又變回了原來溫柔高雅的魏院長。


 


「接下來的事你就別管了,安心養身體。」


 


「倩倩——」


 


太後伸手。


 


魏倩頓時點頭哈腰,

恭敬地送老佛爺回宮。


 


「嗻——」


 


好不容易魏倩去把魏女士送下樓,我悄悄溜到樓梯間準備抽一根煙放松一下。


 


這是我的老習慣了,每次壓力大就想點根煙抽兩口。


 


可我剛點燃,才吸了一口,手裡一輕,那根煙竟然被人從我食指和中指間輕而易舉抽出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高熱的成年男性的手,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姿態一根根卡進我的手指間,帶著某種懲戒的意味。


 


「葉珠,我說過什麼?」


 


積年的記憶鋪天蓋地壓下來,轟然撞入我的腦中,我整個人都呆立在原地,嚇得倒吸一口氣,被煙嗆得S去活來。


 


對方愣了一下,有些頭疼地把我拉進懷裡,一隻手在我的背上緩緩拍撫順氣道歉。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熟悉的力度和溫度讓我立刻明白了來人是誰,

立即下意識推開他,眼睛有些發澀,幸虧晚上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