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不是才離過婚嗎?」
「我怎麼不知道離婚還能離兩次?」
包廂頓時炸了。
「珠珠姐威武,你竟然真的跟那個控制狂離婚了?!」
電話那頭的陸臻和沉默一會,「珠珠,你出來,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好好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陪你的白月光去吧。」
他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壓著火氣。
「你再不回來我們就徹底完了!」
我把電話直接掛了,沒想到向來高冷自持的他竟然開始連環奪命 call。
我嗤笑一聲,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衝著旁邊漂亮溫順的弟弟招招手。
「乖,過來,到姐姐這來。
」
1
我本來以為自己和陸臻和是天造之和。
直到車禍那天。
「砰」的一聲,我重重被車撞上,還被肇事車拖行了好幾米。
鮮血源源不斷地從我的下半身流出來,不多時就在地上匯聚了一灘,周圍的路人嚇得尖叫了起來。
「快打 120!」
我肚子劇痛,整個人的神智都是模糊的,下意識掏出手機,掙扎著想給陸臻和打電話,可是一遍又一遍,卻都沒有人接。
他到哪裡去了?
以前從來都不會不接我電話的呀?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被人抬起要往 120 車上送,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先送她!她剛做完心髒手術,更危險!」
陸臻和?!
我勉強睜開眼,
正看見陸臻和護在那個撞我的女人身邊,正伸手去攔下那輛本來要接我的救護車。
「陸……」
他沒有聽見,我甚至聽見屬於我的手機鈴聲在他的褲兜裡響,但是他的眼裡心裡都隻有那個已經躺在擔架上的肇事者。
他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看清了肇事女人的臉,和我有七分像。
想起之前的那個電話,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2
我沒有暈過去。
沒有陪護要自己做主的人沒有資格暈過去。
「你有沒有家屬啊?」小護士看著我發愁,「這裡有個手術同意書要籤。」
「我自己來吧,」我努力拿起筆,卻發現整個手都在發抖。
歪歪扭扭籤下自己的名字後,我衝她努力笑了笑。
「請問,能借我一個充電器嗎?我的手機沒電了。」
昏昏沉沉間,我聽見說搶救室隻有一間了。
「這邊有個孕婦!讓孕婦先進!」
可是陸臻和的聲音卻再次打斷了他們。
「這位患者才剛做完心髒大手術!更危險,讓她先進!」
醫生左右為難。
「可是這位孕婦也很危險……」
陸臻和毫不猶豫地護在白月光面前。
「我是這位病人的代理律師,我方病患才在國外接受了頂尖專家的心髒手術,還在恢復期,我要求第一時間對她進行救治!」
「如果因為延誤導致我當事人發生任何問題,我們一定會起訴醫院!」
我聽見旁邊有護士看不下去,小聲在罵。
「有錢人了不起啊!
明明是他們撞的人好嗎!」
「就是,要不要臉啊,搶了車就算了還搶手術室,怕晚一點擦傷就愈合了是嗎?」
旁邊的護士長狠狠瞪了她們一眼,小護士這才不情不願地閉嘴。
醫院院長聞訊趕來,抓住陸臻和的手走到一邊,態度恭敬。
「陸律師,您怎麼來了?我們一定會全力救治貴夫人!」
陸臻和沒有否認。
我用力閉了閉眼睛,喊他。
「陸臻和!」
可剛好他的白月光叫他,他低頭去聽她說話,又柔聲安慰,我SS咬緊牙關,一陣陣委屈湧上,幾乎是費盡全力才讓自己不要痛哭出聲。
我想再喊他,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在嘈雜的醫院走廊裡根本傳不出去。
他從始至終都站在他的白月光身邊,完全沒有想到來看一眼那個一再被剝奪求生機會的孕婦是他的妻子。
還懷著他們五個月的孩子。
而僅僅在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在親吻我的額頭。
「老婆,出門小心,我下班來接你。」
3
陸臻和的白月光被推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快要休克了。
我的呼吸急促,心髒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眼前一陣陣天旋地轉,有什麼東西持續不斷地從兩腿間往外流。
一個路過的護士低頭看了我一眼,頓時尖叫出聲。
「快來人啊!這個孕婦大出血了!」
我被手忙腳亂地推進手術室,和陸臻和白月光的手術車擦肩而過,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著白月光的車跑過去。
「怎麼樣?」
醫生回答。
「病人情況穩定,沒有什麼大礙。」
陸臻和還不放心。
「給我聯系聖瑪麗私人醫院,我們現在就轉院過去。」
等到一系列安排完了,他似乎這才想起我。
我聽見陸臻和問。
「剛才進去的孕婦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情況很嚴重。」
他停頓了片刻,「做好起訴準備,說孕婦惡意碰瓷,給我的當事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創傷,要求賠償。」
隨著手術室門的緩緩合上,外面的聲音也被一並隔絕。
我隻覺得荒謬和心寒。
陸臻和,你還記不記得你學法律的時候說過什麼?
……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又醒了過來。
我看見眼前是慘白的手術燈。
看見周圍是模糊的人影。
他們為什麼看起來都那麼驚慌失措呢?
「孕婦大出血了!」
「腹腔穿刺發現血性腹水,疑似子宮破裂!」
「緊急剖腹探查,快!」
「開放雙靜脈通路!」
……
一袋又一袋液體輸入我的血管,我覺得整個人都在冰窟窿裡,冷得可怕。
主刀醫生轉頭看向我,嚇得整個人都發出了尖銳爆鳴。
「麻醉師!麻醉師!病人怎麼醒了!」
其實那時候我感覺不到痛,隻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流出去了,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再次陷入黑暗前,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從我的眼角緩緩流了下去。
……
清醒之後,醫生告訴我。
「很遺憾,孩子沒能保住,
您出現了子宮破裂,但是我們盡全力保住了您的子宮,經過休養之後您還是可以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覺得自己的嗓子啞得可怕。
「如果……我第一時間搶救,那個孩子能活下來嗎?」
醫生沉默了。
心口仿佛破了一個洞,眼淚終於痛痛快快地流了下來,我痛哭失聲。
我每次產檢都健康活潑的小寶貝,帶著我所有愛和期待的小天使,她甚至沒有任何機會見到這個世界。
她又做錯了什麼?
而這一切,都拜她的父親所賜。
陸臻和……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我忍著疼痛,給手機插上充電器,給閨蜜打了電話。
聽我把情況說了之後,倩倩當場就炸了。
「他媽的你給我等著!老娘要過來撓S那個王八蛋!」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她那邊傳來了車鑰匙的撞擊聲和急匆匆下樓的聲音。
她放柔了聲調。
「你等我一下啊,我馬上就來。」
可她這麼一個雌鷹般的女人,卻在見到我的慘狀的時候忍不住抱住我號啕大哭了起來。
邊哭還要邊小心不要讓眼淚掉在我身上,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那個姓陸的王八蛋和那個賤人在哪個病房!老娘現在就去幹S他們!」
「狗娘養的,醫院也瘋了嗎?放著一個大出血的不救,先救一個傻逼肇事者?我要找人曝光他們!」
「陸臻和施壓了。」
我發現自己在經歷了一遭生S之後,對陸臻和那濃烈無比的愛意突然消失了。
偏偏在這時,
門被敲響了。
兩個趾高氣揚的律師站在門口,向我們出示了身份。
「你好,我們是陸氏律師行的執業律師,受傅小姐委託,依法代理你惡意碰瓷我當事人案件,本次談話將全程錄音,您有權要求復制記錄副本。」
倩倩差點跳起來。
「她開車撞人還告我們惡意碰瓷?要不要臉啊!」
當中年長的律師是那種精英階層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傲慢,尤其在面對窮人的時候。
「您可能不知道,當時所有人都在人行橫道上按秩序通行,可是葉珠小姐卻停留在人行橫道上長達一分鍾,這才導致我的當事人撞上她。」
「如果不是惡意碰瓷,很難解釋她為什麼要故意站在原地長時間不動。」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我看見剛給自己老公買的新車卻是一個陌生女人在開,
站在人行橫道上多看幾眼……很奇怪嗎?」
倩倩差點又炸了,當場掏出手機冷笑,「要律師是吧?仗勢欺人是吧?」
「哥,珠珠被陸臻那個傻逼快要欺負S了,你管不管!!!」
「你在英國?」
「現年頭唔跑快點,連食屎都趕唔上!」
「趕緊給我滾回國!!!」
她攔在我面前,像一頭發怒的母老虎。
「還有你們,」她冷冷地盯著那兩個律師,「我哥是律師,他明天回國,到時候我會讓他和你們好好談談。」
「關於你們到底如何在醫院欺負一個剛搶救過來的孕婦!」
眼看她把手機都舉起來錄像了,兩位律師原本還無所謂,卻在看見桌上那輛勞斯萊斯超跑鑰匙的時候交換了一個眼神,變得彬彬有禮。
「我們改日再來拜訪。」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
等人走了倩倩還不解氣,掏出手機問我。
「王八蛋傻逼狗日的……等等你說他們要把人轉院?聖瑪麗?」
我點頭。
她抄起電話。
「媽咪啊,你看一下,咱家醫院有沒有收一個出車禍的女的。」
「是的呢,她撞了珠珠,珠珠差點S在手術臺上,別讓那個傻逼進咱家醫院!」
「好啦好啦我不說髒話,麼麼噠。」
掛了電話,她對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我媽說她一會來看你。」
我當場兩眼一黑。
「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你一會兒就轉過去,我媽讓人把病房都給你安排好了,
在這裡受這些人的鳥氣?」
……
聖瑪麗醫院。
我沒想到,之前還S活不知去向的陸臻和,這會兒倒是終於見人了。
進門看見我,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
緊接著,他皺著眉頭質問我。
「珠珠,你怎麼能仗勢欺人?」
「傅柒剛從國外回來,出了車禍,聖瑪麗醫院心髒手術水平最好,你怎麼能因為記恨,就不同意魏倩讓她住院?」
我額頭上還纏著繃帶,虛弱地躺在床上,沒想到他進來說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我為什麼在這,而是質問我為什麼仗勢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