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聳聳肩,「你有你的白月光,我也有我的。」


 


臨走的時候,我在桌上擺了一份離婚協議,把婚戒也摘下來放在離婚協議上。


「籤了吧,今天我全程錄像,如果不希望你心上人的小視頻在全網熱播,我覺得我們還是好聚好散比較好。」


 


傅柒原本還在眼淚不要錢一般地柔弱往下流,在陸臻和拿起那份協議的時候,露出了難掩的得意。


 


「葉珠,」陸臻和沉默了很久,聲音中壓著可怕的怒意,「原來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在騙我。」


 


「彼此彼此。」


 


我們拿上那份籤字合同離開的時候,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門上,摔得粉碎。


 


「滾!」


 


魏文深第一時間擋住了我,可是飛濺的玻璃碎渣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


 


他還怪委屈的。


 


「真沒風度。」


 


我知道陸臻和聽見了,因為門上又傳來一陣巨響,不知道什麼家具又陣亡了。


 


10


 


其實婚內讓那兩個人身敗名裂是更方便的。


 


但是,我嫌惡心。


 


想到那兩個人在屬於我的床上,穿著我的衣服做那些惡心的事。


 


我就一刻都不想忍了。


 


坐在魏文深的車上,我揉著眉心,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汙染了。


 


「盡快開始下一步吧。」


 


「我想,這件事情你需要知道一下。」


 


魏文深在我面前放了一摞照片,入眼第一張照片,就是陸臻和抱著一個小男孩在遊樂園玩,向來嚴肅的臉上全是笑容,傅柒站在旁邊,正伸手去給父子倆擦汗。


 


平心而論,是非常溫馨的家庭合照。


 


如果那個爸爸不是我老公的話。


 


魏文深一本正經地繼續告訴我。


 


「這故事其實挺老套的,傅柒高中時和陸臻和戀愛,陸母堅決反對,兩人為愛私奔——」


 


我嗤之以鼻。


 


「所以是大少爺受不了放棄白月光回家繼承家業了?」


 


魏文深看著我,豎起手指搖了搖。


 


「不,受不了的人是傅柒,她拿了陸母給的一筆錢,毫不猶豫地出了國。」


 


「不過陸臻和也算是有點本事,他大學開始自己創業,能吃得了苦,低得下頭,又不憚於用家庭關系到處拉案源。」


 


「再然後,他就遇見了你。」


 


我知道陸臻和是優秀的大律師,之前對他傾心也是看到他替一個家庭主婦打法律援助案子,硬是逼到渣男幾乎淨身出戶。


 


強硬無比,立身正義,

毫不退讓。


 


難怪陸母那麼討厭我,我心領神會,感情是控制欲沒能得到滿足的二次遷怒。


 


「但是那時候傅柒已經懷孕了。」


 


「她之所以回國,據說是因為孩子不是現在老公的事情被發現,她遭遇了婚內家暴,所以狼狽回來。」


 


曾經年少時的白月光落魄來向自己求助,還是因為懷了自己的孩子,哪個男人能鐵石心腸地對這件事視若不見?


 


至少陸臻和做不到。


 


到時候傅柒在他面前哀哀切切一哭,說什麼要是那時候不走,一定會被逼著墮胎,她是不得不走的。


 


他說不定還對傅柒充滿了愧疚,覺得都是因為他當時不夠強大,所以才逼得傅柒不得不遠走海外。


 


難怪他對我的孩子無所謂,原來是因為早就有了別的孩子。


 


「最後,看看這裡。


 


魏文深臉上的幸災樂禍都要壓不住了。


 


他在我面前擺上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親子鑑定報告,上面顯示不支持存在親子關系。


 


一份是弱精診斷書,提到陸臻和的精子存活率幾乎為零。


 


我緩緩瞪大眼。


 


魏文深盯著我。


 


「他親手S掉了自己可能是唯一的孩子。」


 


怎麼能說不是報應呢?


 


我盯著那張檢驗單,隻覺得可笑。


 


「說完了不相幹的人,那現在來說說我們的事?」


 


魏大律迫不及待想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


 


「我有答應你什麼嗎?」


 


魏文深的笑容凝固了片刻,隨即態度良好地認錯。


 


「珠珠,對不起,你要怎麼才能原諒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尋找新男友的要求,我可以自薦嗎?」


 


我自上而下打量他一眼,十分吝嗇地提出要求。


 


「先把這個案子打贏吧。」


 


車靠邊停了下來,我本能地覺得不妙,下意識想拉開車門逃跑,卻發現車門「咔嗒」一聲被鎖住了。


 


而魏文深則越過中控靠過來,我被他側身壓制在副駕上,瞳孔微微緊縮。


 


「給陸臻和教訓這是基本的,沒有人能傷害你之後還全身而退。」


 


他的視線從我的臉一路往下,帶著強烈的攻擊性,我忍不住並攏腿,渾身一陣戰慄。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機會,隻要他對你有任何一點不好,我都會從他那裡把你搶回來。」


 


「我會一直等著,直到我S。


 


劇烈的親吻鋪天蓋地壓下來,我幾乎喘不過氣。


 


等他松開我的時候,我已經整個人癱在了副駕上,隻能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艹,有男鬼。


 


11


 


開庭那天。


 


陸臻和正在代表傅柒慷慨陳詞。


 


「綜上——我方有理由認為,葉珠是故意碰瓷我當事人,企圖蓄意謀S。」


 


他居然起訴我蓄意謀S?


 


一個律師的婚姻狀況並不是大眾關注的重點,所以在場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竟然是我的前夫。


 


倩倩忍無可忍,站起來指著陸臻和的鼻子罵。


 


「陸臻和,你還是不是人啊?幫著小三要逼S前妻嗎!我還能說你為了和小三廝守,借著這個賤人心髒病的理由想撞S葉珠呢!


 


「這個賤人還拖行她!!!」


 


前妻?


 


拖行?


 


小三?


 


每一個詞都是爆點,現場一片哗然!


 


「肅靜!」


 


法官用錘子敲著桌面示意倩倩坐下去。


 


「再擾亂秩序就逐出法庭!」


 


倩倩氣呼呼地坐下,衝陸臻和比了個中指。


 


等現場安靜下來之後,陸臻和冷靜地站起來。


 


「我和葉珠女士已經離婚,這位女士,我可以針對你剛才的發言告你惡意誹謗。」


 


魏文深突然舉手示意。


 


「我方有新證據補充。」


 


他一項項列出傅柒和陸臻和曾經的戀人關系,傅柒回國後,陸臻和對她和孩子如何多番照顧,以及傅柒故意開車想撞S我的時候,他是如何強行搶走我的救護擔架和搶救室給傅柒,

而事實證明後者根本就隻是傷了點油皮。


 


天知道他是怎麼搞到當時的視頻的。


 


魏文深還不小心手抖。


 


提供了一段是我和他一起回家抓奸的視頻以及後面傅柒威脅我的音頻,播完了才十分抱歉。


 


「這段證據不是通過合法手段取得,不予取信。」


 


話雖如此,但是該展示的都已經展示完畢。


 


還沒離婚就和當事人搞上,還是前女友,還有了孩子。


 


每列出一項,陸臻和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尤其最後——


 


他的弱精症以及親子鑑定書出現在屏幕上。


 


傅柒臉色煞白,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她甚至都不敢看陸臻和一眼。


 


……


 


證據確鑿。


 


傅柒因誣告陷害罪和交通肇事罪數罪並罰,被判了五年。


 


——


 


在向法院提交證據的時候,網絡上幾十個營銷號突然開始同步爆料。


 


某大律師為了維護小三,不惜誣告原配——


 


前因後果以一百頁 PPT 的形式展現出來,圖文並茂,證據鏈完整,充分滿足所有吃瓜群眾的好奇心。


 


最後還貼心提示。


 


今日在 S 市法院進行判決。


 


等他們出去之後,憤怒的民眾已經趕到門口。


 


無數臭雞蛋和爛菜葉砸過來,把傅柒砸得尖叫不止,她精心打理的發型和妝容上全是惡臭的雞蛋黏液,她想躲在陸臻和身後,卻發現陸臻和跟她保持了很遠的距離。


 


「我錯了,臻和,臻和你幫幫我!


 


「你不是最愛我的嗎!」


 


……


 


魏文深站在我身後,像一堵可靠的牆。


 


「他在這行混不下去了。」


 


陸臻和的律師事務所本來就是以處理婚姻關系見長,他自己出現這種醜聞,對律所的影響簡直是毀滅性的。


 


可就在此時,有一個瘦弱的身影衝出來,擋在陸臻和面前。


 


「不要砸陸律師!他是好人!」


 


「不要打他啊!」


 


是當年那個陸臻和幫忙打贏案子的全職媽媽,她一個人擋在陸臻和面前,像一堵柔弱卻堅固的牆。不多時,她也被砸得全身都是爛菜葉和臭雞蛋。


 


可她半步都不退。


 


陸臻和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愣住了。


 


我沒有再看下去。


 


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自己現在做的事。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從事這一行發過的誓,以及曾經的初心。


 


12


 


所以我這麼容易就原諒了魏文深?


 


怎麼可能。


 


那段時間他因為各種原因忽視我是事實,冷漠對待我同樣是事實,難道因為他的初衷不壞,我就一定要原諒他?


 


伴侶之間需要的是溝通,而不是自以為是。


 


倩倩對此深以為然。


 


她之前不知道我和魏文深有一段,本著攘外必先安內的原則,在最開始無原則助攻之後,她逼著我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背著她和她哥搞在了一起。


 


我如是這般一說。


 


倩倩拔地而起。


 


「那個狗東西!」


 


「我哥的性子隨了我爸,凡事不愛長嘴,憋久了人就變態了,」她大聲蛐蛐,「我爸跟那個小三搞在一起,

就是因為他和我媽凡事不溝通,還說什麼男人的自尊,被老婆踹了就有自尊了?」


 


「這樣,姐妹今晚帶你去開開葷。」


 


她眼睛亮得可怕,像開了兩盞 1600W 的音樂節大燈。


 


「最近 S 市新開了一家白馬會所,什麼樣的男人都有,今晚費用我全包,順帶把咱們的老姐妹幾個都喊上,包你們滿意的!」


 


——


 


事實證明,倩倩真的非常有眼光。


 


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多或漂亮或英俊或擁有 duang 大一坨肌肉的男人們,誰說男人不會討好人?


 


一群男人在你面前恭敬地站好,排著隊等著你的挑選,他們或者像委屈巴巴的小狗,或者桀骜不馴得像頭皮毛光順的野狼,還有看起來驕傲無比的波斯貓。


 


隻要你伸伸手,他們就會溫順地來到你面前。


 


最近遇到的都是老狗,某蕭姓女星都說過,男人不能交超過二十四歲的。


 


所以我選了一個看起來面嫩的 188 小奶狗。


 


一伸手他就會把下巴搭在你手上,眨巴著眼看著你,一口一個姐姐叫得人心都化了。


 


偏偏在這時,陸臻和的電話打了過來,沒太聽清,APT 遊戲太吵了,小奶狗正含著冰塊喂我酒。


 


「離婚?」


 


「我們不是才離過婚嗎?」


 


「我怎麼不知道離婚還能離兩次?」


 


包廂頓時炸了。


 


「珠珠姐威武,你竟然真的跟那個控制狂離婚了?!」


 


電話那頭的陸臻和沉默了一會,「珠珠,你出來,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好好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陪你的白月光去吧。」


 


「哦忘了,

你陪不了,她進去了。」


 


陸臻和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壓著火氣。


 


「我可以不追究你和那個男人的事,你再不回來我們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