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陛下,臣回來了。」


 


他的臉上染了風霜,眉目間沉凝著鎮定,但聲音裡還是有著無法改變的爽朗。


 


他從懷裡拿出我送給他的香囊,「臣無數次生S之際,是陛下的保佑才讓我毫發無傷。」


 


我輕聲,「當真毫發無傷麼?」


 


他沒做聲。


 


我示意他站起來。


 


薛凌霄的聲音低啞,「想著陛下,所以臣不敢受傷。」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輕輕扯開他的衣衫前襟。


 


「朕替你檢查檢查。」


 


殿內的宮人一早就退出去了。


 


所以隻有我聽見薛凌霄粗重的鼻息聲和壓抑不住的呻吟。


 


「陛下——」


 


他全身因為激動顫抖,卻S命咬著下唇,「臣忍不住了——」


 


我不輕不重地踢他一腳,

「難道還要等著朕來動嗎?」


 


薛凌霄的ṭų₅衣服在寢殿外胡亂扔著,身下的紫玉床被他搖得幾乎退到桌邊。


 


「陛下——阿珏——」


 


薛凌霄嘴裡胡亂念著,氣息咻咻。


 


「好想你——都要瘋了——」


 


我勾著他的脖子,「還有一整夜呢。」


 


「別太早就投降。」


 


薛凌霄湊上來舔吻我,「是。」


 


「臣一定不讓陛下失望。」


 


「陛下,萬壽無疆。」


 


21


 


第二天就是我的萬壽節,一天的熱鬧下來,本來就酸軟的腰肢更加直不起來。


 


母後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聽說薛將軍昨日回來了?


 


我神情自若,「是啊,他先行來給兒臣祝壽。」


 


母後喝了一口茶,「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點點頭,「母後放心,我自然曉得。」


 


她放下茶杯,「這些年,你行事頗有脫俗之處,關於皇家的流言也沒停過。若不是長寧,隻怕外頭的議論也不會這麼快就平息。」


 


我看著窗外的月光,「我說過,長寧在朕心裡,誰都越不過他的次序。」


 


但是人都是貪心的。


 


除了蕭山玉這個人,我還想要更多。


 


今日蕭山玉在宮裡留宿。


 


往常他留宿的日子,睡前會與我一道下一會棋,又或是彈彈琴,聊聊天,然後再各自就寢。


 


但是今天就寢的時候到了,蕭山玉卻沒有離開。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棋子。


 


玉質的棋子敲擊出幾聲玲瓏的脆響。


 


我也不出聲催促,不知過了多久。


 


「——我就不行嗎?」


 


蕭山玉聲音低而有力,「我會將蕭家獻給你,你要什麼,我都會為你做到——」


 


「為什麼我就不行呢?」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可是眼睛發亮而執拗。


 


「明明是我先來的,明明是我愛慕得最深——」


 


我緩緩湊上去,「再說一次。」


 


蕭山玉聲音壓抑,「我會將——」


 


「不是這句。」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面隻有我的倒影。


 


他的臉上恢復了血色,甚至有些羞赧,「——我心悅陛下。」


 


「重新說。」


 


蕭山玉喃喃道,

「我心悅阿珏。」


 


我輕輕吻住他的嘴唇,「好。」


 


「那朕就笑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限的繾綣,「什麼都可以。」


 


我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輕點。」


 


和他聲音不一樣的是強硬的動作,「陛下不可以不要我。」


 


說著最軟的話,但是力度卻幾乎蠻橫。


 


「因為臣心裡,隻有陛下一個人。」


 


「隻要是陛下,要了我的命都可以。」


 


倒是不需要他的命。


 


我一邊想著,一邊被他抵著索要,感受著身後蕭山玉的氣息,有一滴淚輕輕落在我光裸的後背上。


 


22


 


阿娘偷偷問我,薛凌霄和蕭山玉可有什麼不同。


 


我思索了一會兒。


 


然後送了幾個絕育的漂亮面首過去。


 


功能正常,隻是沒有能力了。


 


有什麼不同,阿娘自己體會去吧。


 


溫知微很貼心地問需不需要多準備幾個備用。


 


我沉吟半晌,「也罷,派人悄悄地去問一問後宮的娘娘們吧。」


 


他應下,狀似無意,「得以親近心愛之人,就算喝了絕子藥也甘之如飴呢。」


 


我微笑,「若那人真的喜愛你,又怎麼會舍得你喝藥?」


 


他哀怨地看著我,沒說話。


 


我正色,「愛卿一定要愛惜身體,年紀輕輕的,想什麼絕後的事。」


 


他賭氣,「又沒人在意。」


 


我啞然失笑,「好了,今天你生日,朕怎麼會忘?我早就給你備好了禮物。」


 


溫知微臉上又驚又喜,嘴裡卻還是不依不饒,「陛下可別是隨意拿什麼東西來搪塞臣吧?


 


我叫來內侍,「馬車準備好了嗎?」


 


溫知微臉上露出好奇之色,笑道,「陛下竟然真的如此用心。」


 


他扶我上了馬車,轆轆聲中,他時不時向外張望,「陛下莫不是要賣掉臣?」


 


馬車沒有走多久便停下,我示意他下車去看。


 


「溫——溫園?」他茫然地看著山莊門口的石刻。


 


「是啊,」我緩步走下馬車,「今天是你的生日,想來想去沒什麼可以送的,想起你我初見那天,你扇面上畫著梅花。」


 


「這莊園沒什麼出奇,隻是有一片梅花最妙,權當你的生辰賀禮了。」


 


溫知微已經完全怔住了。


 


我柔聲道,「你不喜歡在宮裡,那朕就來這裡替你慶生,這裡隻有你我,沒有旁人。」


 


他別扭地嘟囔,

「在宮裡,隻怕攔不住有心人打擾呢。」


 


我笑,「既然是你生日,自然你最大。」


 


「你時常釀酒給朕,如今也嘗嘗朕為你釀的酒。」


 


從暖閣裡往外看去,梅花殷紅如雪,鼻端是梅香馥鬱,我與溫知微親昵調笑,唇舌間交換著喁喁私語和清冽的酒液。


 


他喝得暈暈乎乎,「陛下,臣在你心裡——究竟——」


 


我翻身騎上他的腰,「到現在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他渾身顫抖,喉嚨裡的嗚咽聲可愛可憐。


 


我咬著他的耳垂,慢條斯理地,「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好想得到你。」


 


我滿意地細細品味,「溫知微,你是朕的人。」


 


他雙眼迷離,「是——」


 


「——一生一世。


 


23


 


我的身份似乎已經成了一個半公開的秘密。


 


與其說是無人敢置喙,不如說因為有人比我更加積極地駁斥。


 


「既然都是天命所授,如今的天子願意化作女兒身,那又有何奇怪?」


 


「就連菩薩都做女兒模樣,你又何來的質疑?」


 


不知何時起,民間竟然還有人以我的模樣刻作菩薩來擺的,據說十分靈驗。


 


至於是不是真的是我的模樣,那是另一回事。


 


我懷疑背後是溫知微在推波助瀾。


 


隨他去了。


 


「陛下的身體,如今應該沒問題了。」


 


我點點頭,讓御醫退下。


 


等內侍再端湯藥來的時候,我吩咐,「今天起,這藥就不喝了。」


 


他低聲,「是。」又道,「蕭大人還在暖閣呢。


 


我笑笑,「我自己去找他吧。」


 


我這個人很公平的,每個人都覺得有我的偏愛。


 


薛凌霄埋頭在我懷裡,「你是不是最喜歡我?」


 


我大方點頭,「自然。」


 


我陪溫知微遊湖,他執起我的手,「不許陪別人來這裡。」


 


我靠在他懷裡,「我隻想跟你一起來。」」


 


不過,跟蕭山玉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問。


 


我偶爾也會好奇,他卻微笑,「阿珏說過的,無人能越過我的次序。」


 


那笑容篤定中隱隱有些脆弱。


 


我從身後摟住他的腰,「有你在真好。」


 


過了一會,我輕聲道,「長寧,朕有孕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我,「真、真的?」


 


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和無措,

又問了一次,「真的?」


 


「是。」我微笑,「御醫說我的身子已經完全能負擔有孕後,我就停了藥。」


 


自我登基後,就一直在大力發展針對婦人的醫術。


 


明明有一半的人都是女子,卻沒有一半的御醫是女人。


 


前一年,我一直在運動和飲食上為有孕做好準備。


 


「我想讓你第一個知道。」我貼著他笑道。


 


蕭山玉欣喜若狂,「一定是我們的孩子!一定是!」


 


我點頭,「自然。」


 


反正孩子也會叫他爹,怎麼不算他的孩子呢。


 


母後和阿娘私底下問我,究竟哪位有這樣的運氣。


 


我雙手一攤,「那段時間三人都是輪流來的,我也不知道。」


 


她倆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但是又很釋然。


 


薛凌霄很不屑,

「自然是我的。就憑他們,如何可能?」


 


他喜滋滋地抱著我,「以後我來教她騎馬打獵,薛家以後就交到她手上了。」


 


溫知微沒什麼表情。


 


走出門後直接撞上了大殿的柱子,然後喃喃自語,「——當真不是做夢?」


 


我被他逗笑了。


 


「我們有孩子了。」我柔聲道,「你不開心嗎?」


 


他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


 


孩子是軟肋。


 


可是對帝王來說,是不該有弱點的。


 


朕與其他人不同。


 


所以,朕絕不會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利用孩子拿捏朕的可能性。


 


這個孩子,一定是其中一個人的。


 


他們身後的家族在猜忌、懷疑和可能性中徘徊。


 


無法撒手放棄這樣的可能,

卻又不敢全副身家地賭這個結果。


 


這就是我要的平衡。


 


24


 


我生下了一對漂亮的龍鳳胎。


 


女兒健壯活潑,兒子安靜害羞。


 


三十年後,女兒繼承了我的位子。


 


史官要記載我的一生,卻不知如何下筆,隻好過來問我。


 


我思索一會,道:「你就這樣寫——」


 


「朕登基那日來了癸水。」


 


「紅霞應月,赤龍天降。」


 


「吉兆,是大大的吉兆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