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嘉儀不解,指著她成年的弟,厲聲道,


 


「那憑什麼要把我嫁出去,為什麼不讓嘉和去入贅?!


 


「豪門的紅利我們都吃了,憑什麼隻有我要背負代價!」


 


回應她的,是宋父劈頭蓋臉的一巴掌。


 


「因為你是女兒!」


 


六個字,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宋父扭頭就走了。


 


媽媽和弟弟也走了,最後回頭看她時,目光惋惜又恨鐵不成鋼。


 


恨她固執,恨她太有主意心比天高。


 


大門緩緩合上,帶走最後一縷天光。


 


宋嘉儀癱軟在地,無聲地流淚。


 


在那一刻,她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因為她是女人。


 


她嫁過來後,宋家起S回生。


 


宋家人為了鞏固聯姻,不斷催促宋嘉儀,

讓她盡快懷上孩子。


 


宋嘉儀懷孕後,就把我視為眼中釘。


 


隻要我還在謝家一天,她的孩子,就永遠得不到謝家全部的財產。


 


於是,她就設計陷害我,等我爸徹底厭棄我,就沒人跟她的孩子爭了。


 


宋嘉儀的心思很好理解。


 


我猜到的,我爸必然也能猜到。


 


可他是龍傲天大男主,站在大男主視角,這不過是女人間的打打鬧鬧,上不了臺面。


 


大男主心系天下,又怎會糾纏兒女情長。


 


所以今天的是非對錯,他根本不在乎。


 


所以我主動認錯遞個臺階,他就走下來了。


 


後媽怔怔地看著我,眼圈一下紅了。


 


「青雲……」


 


我拍了拍她後背,


 


「好了,

都過去了就不提了,好好養身體,好嗎?不然我會擔心。」


 


後媽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隻是真的……真的走投無路了,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懂。」


 


後媽眼神暗淡了些:


 


「那你原諒我嗎?我跟你散播負面情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陰暗?」


 


「什麼負面情緒。


 


「這明明是少女心事。」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發,彎眸一笑,


 


「嘉儀才二十三,還是Ṭù¹少女的年紀呢。」


 


10


 


後媽神色微動,定定地瞧著我。


 


這時有護士進來打點滴。


 


聽到我說的話,噗嗤一笑:


 


「哎,

這不是網上的把妹王語錄嗎。好像最近挺火的。」


 


我正色道:


 


「我不喜歡把妹王這個叫法,它把女孩間的真心當玩笑一般。在此之前,我把這種對女生天生的心疼叫作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護士肅然起敬。


 


我輕輕擦去後媽眼角的淚花,柔聲說,


 


「我才不會用那些固定的話術哄你開心,隻是把我的真心給你看。傷害女人的事我做不到,用女孩的眼淚作下酒菜,未免太辛辣了。」


 


後媽這才露出個真心的笑。


 


眼淚卻越掉越多:


 


「青雲,我那麼害你,你卻……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我握緊她的手指,


 


「那就留在我身邊。」


 


「什麼?


 


她抬起臉,臉頰微微漲紅。


 


我溫聲重復了一遍,


 


「我說,我希望你留在我身邊。


 


「和我站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在我深深的凝視中。


 


後媽驚慌的目光,漸漸鎮定下來。


 


「……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我沒直接回答她,反而話鋒一轉,


 


「小媽,您討厭謝凌風嗎。」


 


謝凌風就是我爸。


 


後媽不假思索點頭:「討厭。」


 


「我明明是他的妻子,懷的是他的孩子,他卻對落胎的我不聞不問,你是她的女兒,他明知是我冤枉Ţū́⁵了你,卻將錯就錯隨意敷衍了事,作為丈夫,他薄情寡義,作為父親,

他更是自私冷血!」


 


說到謝凌風,她眸底的怨毒不加掩飾。


 


經過今天,她徹底看清了謝凌風的真面目,也把他恨進了骨子裡。


 


我微笑頷首:


 


「您討厭的人,女兒也討厭。


 


「我需要小媽做的,很簡單。隻需要把這些東西,每天放到爸爸的茶杯裡就好。」


 


我遞給她一包粉末。


 


後媽不安地接了過去:


 


「這是……?」


 


我笑出兩顆小尖牙:


 


「給公貓絕育的藥。」


 


悄無聲息閹了謝凌風,我就是他唯一的女兒。


 


也將會是,謝氏集團唯一的正統繼承人。


 


後媽目光閃爍幾下,最後鄭重點頭。


 


「好,我答應你。」


 


我又掏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給她。


 


「籤個字,我名下的股ẗū⁷權就都是你的了。」


 


我跟謝凌風可不一樣。


 


求人做事,我一向舍得給實打實的好處。


 


後媽匆匆掃了眼合同。


 


沒怎麼猶豫,就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信你。」


 


我把籤好字的合同揣進懷裡,衝她笑了笑,


 


「小媽,合作愉快。」


 


11


 


周一清晨。


 


我剛到公司,沈栀就小跑著迎了上來。


 


她現在不用跑外賣了,是這裡的助理實習生。


 


「謝總,林小姐在會客室等您……」


 


我挑眉:「哪個林小姐?」


 


「林茉。」


 


沈栀壓低聲音,


 


「她眼睛紅紅的,

好像哭過。」


 


我點頭:「好,我知道了。」


 


沈栀朝我鞠了個躬,轉身就要走。


 


我叫住她:「等下。」


 


熟稔地伸出手,替她整理弄亂的領口。


 


「……謝謝謝總。」


 


「對了,沈栀。」


 


我假裝沒看到她脫線的西裝,


 


「我有幾件買回來不合身的西裝,你幫我掛闲魚上賣了吧。」


 


「好。」


 


「這幾天工作還順利嗎?」


 


沈栀遲疑地點頭:「還可以。」


 


那就是沒那麼順利了。


 


我正色道:


 


「誰讓你受委屈了?你可一直蟬聯我們專業第一,這麼優秀的人才,我寶貝還來不及,可不能隨便讓人欺負。」


 


「……其實,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沈栀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我來這裡第一天,就有人不服,他們說……他們說我是靠陪睡謝董事長,才進公司的。」


 


我眼神一冷:


 


「知道造謠生事的人是誰嗎?不知道的話,我待會兒親自查監控去!」


 


沈栀眼神更遊移了:


 


「……知道,是市場部的小王。」


 


「豈有此理!我現在就找他。」


 


我的袖子被拉住。


 


沈栀絞著手指,聲音漸漸低下去,


 


「我,我已經收拾過他了。」


 


「哦?」


 


她咬著嘴唇,臉上頗有些羞澀,


 


「我抓到他的時候,他還在茶水間造黃謠,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一時氣不過,

就……就抄起衝廁所的拖把塞進了他嘴裡。」


 


我:「?」


 


沈栀摸了摸鼻子,臉頰泛起紅暈,


 


「我還說……「你才是賣的,你全家都是賣鉤子的,嘴這麼髒,我給你好好洗洗」!然後就把拖把捅他嘴裡了。


 


「謝總……你不會,怪我吧?」


 


見我不答,沈栀急了:


 


「謝總,請你相信我,是他先開我黃腔,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事的!求你別開除我。」


 


她本來就長著小白花臉,著急時淚光盈盈,楚楚動人的美麗。


 


我哈哈大笑,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栀,幹Ţŭ̀ₗ得漂亮!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開除你!


 


「對了,小王後來又找你麻煩了嗎?

他要再背後嚼舌根,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沒有。」


 


沈栀很老實地回答:


 


「那天以後,他就躲著我走了,我再也沒見過他。」


 


我愣了一愣,彎腰笑出眼淚。


 


眼睜睜看著自卑小白花變成霸王花,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12


 


我又給沈栀交代了幾句,就讓她去忙了。


 


來到會議室。


 


推開會客室門,林茉「騰」地站起來。


 


她今天沒化妝,白 T 恤牛仔褲,清純得能掐出水。


 


「學姐……」


 


她聲音發顫,「我想通了。」


 


我示意她坐下:「想通什麼了?」


 


「周棋就是個垃圾。」


 


她攥緊拳頭,「他今早給我發消息……說可以幫我搞定交換生名額,

條件是……」


 


我冷笑:「陪睡?」


 


林茉點頭,眼淚啪嗒掉下來。


 


「學姐,我錯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你昨天說的對……我不該把希望寄託在男人身上……」


 


我抽出手,甩了份文件過去。


 


「交換生申請表,我籤好字了。」


 


林茉呆住:「這是……」


 


「周棋所謂的人脈就是我。這項目是我爸投資的。」


 


林茉表情變得復雜:


 


「那你……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


 


我敲敲桌子,「是投資。」


 


「投資?


 


「對。」


 


我勾起嘴角,「等你學成歸來,我要你來謝氏上班。」


 


劇情裡,林茉被我爸送去國外深造,回國後成為某醫藥行業的領軍人物,年薪達到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如今我用資助名額就能交換,可以說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林茉眼睛亮起來:「學姐……」


 


「別急著感動。」


 


我站起身,「要是敢放我鴿子……」


 


「不會的!」她急急打斷,「我發誓!」


 


兩隻女孩子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走到門口,我突然回頭:


 


「對了,周棋那邊……」


 


林茉露出虎牙:


 


「放心,

我錄了音。」


 


她走之前,突然沒頭沒腦問了個問題。


 


「學姐,冒昧問一下,你是怎麼看上周棋的?」


 


我靠在椅子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不是我看上的,是我爸給我倆訂了娃娃親。」


 


周父是謝氏的創始人之一,跟我爸一起打天下的。


 


我爸為了籠絡他,跟周家訂了娃娃親。


 


後來周父挪用資金罪鋃鐺入獄,我爸顧念舊情,不僅沒有退婚,反而對周棋多加照拂。


 


照他的說法,「這是男人間的情義」。


 


好奇怪,他對女人怎麼沒這份深情?


 


我媽散盡嫁妝扶他青雲志,又兇險地為他產下一女,他卻轉頭娶了嬌妻。


 


那時候的他,怎麼不顧念情分?


 


呵,男人。


 


13


 


處理完文件已經晚上十點。


 


沈栀端著咖啡進來:


 


「謝總,您該休息了。」


 


我揉揉太陽穴:「你先回吧。」


 


她站著不動:「那個……周先生打了好幾個電話……」


 


「拉黑。」


 


沈栀猶豫道:「他說有急事……」


 


我直接抓過她手機,撥通周棋電話。


 


「寶貝兒,那個錄音你聽我解釋!」


 


周棋聲音油膩,


 


「我知道錯了,都怪那個林茉勾引我……」


 


「周棋。」我打斷他,「你身上那套阿瑪尼,是我Ţŭ̀₊買的。」


 


「……」


 


「你開的那輛保時捷,

是我名下的。」


 


「……」


 


「就連你兜裡那盒避孕套——」


 


我冷笑,「都是刷我副卡買的。」


 


電話那頭S一般寂靜。


 


「明天之前,把東西全還回來。」


 


我掛斷前補了句,


 


「用過的不要,賠我盒新的。記得要最大號,我新男友的 size。」


 


沈栀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我衝她眨眨眼:「學會了嗎?對付渣男就得這樣。」


 


她突然紅了臉:


 


「謝總……你好帥……」


 


我搖晃著紅酒杯,輕笑:


 


「與生俱來的天賦罷了。」


 


14


 


我下班時,

沈栀抱著一大摞文件坐回工位。


 


我看她一眼:「還不走?」


 


電腦屏的冷光打在她臉上,有種冷豔的美感。


 


沈栀抬頭衝我一笑:


 


「謝總,我很珍惜來謝氏的機會,趁著年輕,我還想多學點。」


 


什麼天選打工人啊。


 


劇情裡最能搞雌競的沈栀,放對了位置,簡直跟核動力驢一樣。


 


我想了下:


 


「你要是不累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栀:「?」


 


片刻後。


 


身處金碧輝煌嗨翻天的夜店,沈栀目瞪口呆。


 


「謝總,我們來這裡幹嘛呀?」


 


她緊緊靠著我。


 


「別怕,咱們來找點樂子。」


 


我拍拍她的肩膀,「這家男模質量最頂,你看上哪個了,

我包個給你玩玩兒。」


 


包廂裡。


 


十八個頂尖顏值的男模一字排開,齊齊朝我們鞠躬問好。


 


沈栀微微瞪大眼睛。


 


「天啊,左邊第三個,這不是我們學校最難追的高冷校草嗎?」


 


「中間那個黑皮大扔肌肉男,我好像在某音刷到過他直播!」


 


沈栀一一看過去,激動得臉都紅了。


 


我懶洋洋歪在沙發上:


 


「是啊,所以說,沒有不好追的男人,隻是價錢沒談攏而已。


 


「誰說隻有女人才靠身體上位?詭計多端賣不出鉤子的男人的謊言罷了。好處給夠,他們排著隊讓你玩。」


 


沈栀漂亮聰明,前途大有可為。我有意把她培養成心腹。


 


將來我掌權謝氏,她必定也要面對無數誘惑,包括男色。


 


現在早早讓她脫敏也不壞。


 


我抿了口紅酒,冷眼旁觀。


 


沈栀隻是驚訝了一瞬,隨即大大方方開始消費,眼都不眨就挑了最頂的三個。


 


我笑罵:「真貪心,一個還伺候不了你啊。」


 


沈栀手已經摸上了其中一個的腹肌。


 


另外兩個跪在旁邊給她捶腿捏肩。


 


聞言輕輕眨了眨眼,露出個狡黠的笑,


 


「反正是謝總掏錢,我不心疼。」


 


15


 


半夜回家,發現我爸坐在客廳。


 


私人醫生剛收起醫療箱,準備出門。


 


我爸見我回ƭū₂來,嘆口氣,讓醫生留了下來。


 


「青雲,我們談談。」


 


一天沒見,他像蒼老了好幾歲。


 


後媽站在旁邊,溫順地屏息凝視。


 


她與我悄悄對視一眼。


 


我知道,是計劃成功了。


 


不出意外的話,我爸這輩子都會隻有我一個女兒了。


 


我爸深深看了我一眼,先拐彎抹角地提起另一件事,


 


「你發給我的錄音,我都聽了。周棋那孩子真是不懂事。」


 


他嘆口氣,「本來還念著老周的舊情……算了,你們年輕人,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你退婚,爸爸也不反對。」


 


我眯起眼,無聲冷笑。


 


大男子主義是刻進他 DNA 的本能,周棋找女人這事兒,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事兒。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周棋的不忠。


 


他打心眼裡瞧不起我的性別,本來打好的算盤是讓周棋當上門女婿,偌大的家業,就交到周棋手上。


 


如果後媽有兒子最好,他就可以放棄這個計劃。


 


可現在。


 


私人醫生就站在旁邊,想必爸爸已經知道自己沒了生育能力的事實。


 


而周棋的不忠,會更讓他多疑。


 


除非他再給我安排個上門女婿,否則我作為謝氏唯一繼承人的地位,絕對不可動搖。


 


果然,我爸嘆口氣,揮了揮手。


 


醫生就面無表情地給我遞上來一份報告。


 


我適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爸爸……您已經……」


 


「我生不了了。」


 


我爸頹然擺手,「青雲,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兒。你後媽那事,是我對不住你。」


 


「關於交換生項目的事,」他遞來份合同,「也交給你全權負責。」


 


我很清楚,這是塊肥肉。


 


「補償?」


 


「是信任。」


 


他嘆氣,「爸老了,謝氏遲早是你的。」


 


我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笑了。


 


「行啊。」我碰碰他酒杯,「不過有個條件。」


 


「你說。」


 


「把資助名單給我。」


 


我眯起眼,「尤其是……女大學生。」


 


16


 


三個月後,林茉去了國外。


 


沈栀成了我的得力助手。


 


周棋因為學術造假被開除。


 


至於我爸……他因為年輕時惹過的一樁風流債,又和一個小情人S灰復燃。


 


一個月後,小情人大著肚子跑到公司門口,哭哭啼啼說要謝凌風負責。


 


我爸鐵青著臉,為了清白不得已公開了自己沒有生育能力的事實。


 


一時間謠言四起,風光大半輩子的我爸,直接被氣進了療養院。


 


後媽含淚接受了眾多人的慰問,晚上眼淚一抹,轉身就蹦迪去了。


 


她年輕貌美,手上又捏著大把的錢,每天小奶狗小狼狗輪番上陣,時不時出國旅個遊,小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我順利接手了公司,業績蒸蒸日上。


 


林茉出國那天,我和沈栀都去機場送她。


 


這天陽光很好,風把林茉的發帶吹起很高。


 


我朝她微笑:


 


「期待你學成歸國的那天。」


 


一定要來給我打工啊——


 


林茉眼圈通紅,激動地連連點頭。


 


「謝總,你放心,是你改變了我的命運。我一定會回來的。」


 


登機時,她還在顰顰回頭張望。


 


我朝她笑著擺擺手。


 


飛機轟鳴著加速,機頭漸漸抬起,像隻銀色的巨鳥,掙扎著逃離地心引力的束縛。


 


機翼穿過雲層,躍入耀眼的霞光,逐漸消失不見。


 


我和沈栀仰頭望去。


 


但見碧空如洗,日出東方,明光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