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因為被剛剛打得生疼，臉上也沒有笑意，連忙假裝圓場：「孫經理，李傘經很積極，在和我們討論怎麼導考勤數據。但我實在沒空，項目進度催得厲害，十多個模塊呢。」
孫經理怒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快點的，今天下班前，老板開會要用！」
打發走了李傘經，又甩起官威和我說道：「你們也快點，客戶半個月後就要來看最終成果了。」
我為難道：「孫經理，真的趕不上啊，我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時也滿足不了客戶的需求啊。」
孫經理開始了他的教學模式：「你啊，還是不懂得變通。有些代碼我可以寫S，就那點演示時間，客戶看得就是個界面罷了。」
「寫S模塊，我真的沒空了，反正這一次沒把客戶伺候好，單子黃了，
都要受牽連。」我連連擺手，表示出了擔憂。
現在這個任務肯定是達不到客戶要求了，得讓更多的人進來一起背鍋。
我嘆了一口氣，假裝思考著說道：「我隻能抓緊做好現有的模塊，整體的把控，人員的調度還得指望你了。」
不經意間，拍了拍孫經理的馬屁。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內心，樂呵著說道：「這種事情，你也沒什麼經驗，我去想辦法吧。」
還能想什麼辦法，現在後端開發他能用的剩下這個連導個考勤數據都導不出來的玩意兒有空了。
績效會議要開始了，我們陸陸續續進了會議室，等著老板過來。
會議室外面，孫經理正在怒斥李傘經：「你什麼情況，這麼簡單的問題，怎麼考勤數據就弄不出來！」
王天房坐在我旁邊，憋笑憋得真的難受。
隨著會議室來的人越來越多，聽不清倆人在交流著什麼。
老板也很快來到了會議室，看著還在外面的倆人不滿道：「開會了，還不進來！」
各部門人員都擠進了會議室，老板開場：「來吧，看一下上個月績效。」
孫經理愣愣地站了起來：「這個開Ṫű₌發在忙項目上的事兒，實在沒時間弄。」
老板倒是也沒生氣：「也是，好幾個項目並行，這段時間開發同事辛苦了。那這次，我們……」
原本老板可能想著績效就不看考勤了，孫傘經不等老板說完打斷道：「老板，這個拉考勤報表的事兒，孫經理交給我了。我搞不清楚數據結構關系，不會弄，沒弄下來。」
一聽這話，老板皺著眉頭，滿臉的問號：「我們作為一個做 OA 系統的軟件公司，
你作為一個常年和 OA 系統打交道的技術人員，考勤數據的關系都理不清楚？都導不出來？」
李傘經接下來更是一記重錘：「我把考勤系統的數據都給刪掉了。」
「什麼！」
6
老板實在忍不住了。
人事同事有些心慌，連忙問道：「隻是打卡數據嗎？」
李傘經倒是很鎮定：「人員，部門，什麼的基礎數據都沒了？」
人事同事聽到這些心涼透了，這些基礎數據都是他們耗費很長時間維護進去的。
老板也多少懂一點技術，實在不敢相信查和刪這兩個操作，作為一個技術是怎麼混為一談的：「你做個查詢怎麼能把數據給刪掉的？！」
李傘經總算是意識到了老板的震怒：「是孫經理讓我幹的。」
孫經理一臉懵，老板盯著他，
求證著。
「我把任務分配給你，我什麼時候讓你刪庫了！」孫經理急得直冒汗。
李傘經一臉的無辜樣：「我不會，所以我去問你，你讓記得最後要把表刪了啊。」
「我讓你刪臨ťũ₉時表，你創建的臨時表！誰讓你刪除其他數據了！」孫經理一邊急迫地解釋著，一邊偷瞄了一眼老板。
老板了解了情況，口頭責怪了一下孫經理，又讓熟悉考勤系統的同事想辦法恢復數據。
李傘經的績效直接直接扣光，其他人反而因禍得福遲到了，也沒扣考勤。
會議結束，老板不放心地囑託孫經理：「李傘經也是剛入職，你給他安排點獨立的活，不要再出現這種影響別人的情況。」
孫經理躲過一劫，連連點頭。
別人走後，孫經理又把我、王天房、李傘經叫了回來。
他有些擔心地和我們說道：「現在我們這個開發資源不多，但是下周這個項目又是個關鍵節點了。」
這時候，李傘經不知道怎麼是不是官癮來了：「首先，我們得加班。此次遇到難題，要抓緊解決上報。最後，看看有沒有多餘的人，項目需要加人，把模塊分出去。」
孫經理一臉懵圈，順勢點了點頭，一時間不知道誰是經理。
我趕緊接著話頭：「現在有幾個模塊和我手上開發的模塊是不衝突的，可以單獨給其他人開發。」
李傘經若有所思：「嗯。我覺得可以加人。」
孫經理眼見李傘經不給自己說話機會，沒好氣地說道：「我覺得你才是經理，李經理你覺得加誰合適。」
李傘經沒有聽出孫經理的意思，一本正經地回答：「我現在有空，可以參與，但是我做不了太復雜的模塊。
」
孫經理笑了，嘲諷道：「你倒是很誠實，還知道自己技術能力不行。」
李傘經沒皮沒臉地說道：「大不了多問一問陳天義。」
我一聽連忙擺手：「我沒那麼多時間了！」
看了一眼孫經理，我暗示道：「孫經理這事兒還是得靠你，多餘的模塊我告訴你，你按照你的方案來組織一下。」
王天房也連忙插嘴：「我前端要和陳天義綁定的，孫經理你要多費費心了。」
孫經理很受用，一臉享受地假裝嘆氣。
「哎，多餘的就交給ẗųₙ我和李傘經吧，我前端也是會的。」
李傘經技術不行，一來萬一出事兒孫經理能輕松甩鍋，二來孫經理還是很享受被別人請教。
一看他決定好了，我連忙補充道：「到時候我把我們開發的模塊整理出來給你，
你來整體匯報。」
孫經理有些謙讓：「這個項目，你功勞最大，理應你來匯報。」
一波三辭三讓後，孫經理勉為其難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和王天房按著原先的節奏開發著。
產品同事那邊遭了罪。
產品經理火了：「文檔沒給你們嗎？怎麼老來問需求？」
李傘經還來勁了：「這項目半個月後可是要匯報給客戶的！你不給我講清楚，我怎麼做。」
產品經理蒙了：「我還要怎麼給你講清楚，你問的每一個新問題，我都幫你做了記錄回答。你還是老問題問我幾百遍！」
李傘經可不管：「我沒聽懂，就是你沒講清楚。」
眼看著說不通，產品經理連忙招呼：「孫經理，你來管一下。」
7
我們技術經理和產品經理鬧了好幾次矛盾，
孫經理這次是借著李傘經去給他一個下馬威。
「老趙啊，你給他講清楚吧，多講幾次，這個項目很著急啊。」孫經理一臉為難。
趙經理無語了：「我的工作還做不做了，這一天基本都是在回答他，文檔裡都記錄的問題。」
李傘經又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沒聽懂你說的，不就是你的問題嗎？而且很多細節你都不講清楚。」
趙經理一聽到這兒更氣了：「什麼細節？常識問題也要我說？人員下拉框的數據源是不是人員表，部門下拉框的數據源是不是部門表，這也要寫進去嗎？」
「你要不，教教我怎麼開發吧，我來幫你寫代碼吧。」
聽到這兒，我點點頭暗暗表示贊同，他就是要你幫他寫，周圍同事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文老板去吧」
「啪」一拍桌子，
「和」趙經理直接進老板辦公室去了。
老板出來看到又是李傘經，頓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大家，現在要跨部門溝通要注意下時間。別的部門也有工作。」
李傘經趕緊問道：「項目很趕，產品不給我解釋清楚很影響進度。」
在一旁的產品聽到他這麼說都要掀桌子了，畢竟老板在場還是忍住了。
孫經理倒是不慌不ţŭ⁸忙連忙獻策：「老ŧŭ̀ₘ板，今後我們先整理問題，到下班前兩小時再集中問一下，或者開個會。ṭû⁽」
趙經理沒好氣，牙齒咯咯作響：「我建議你們先看幾遍文檔！」
老板點了點頭：「好，就按照孫經理的辦法。」
「開發不要什麼都問，文檔先看清楚了。」
眾人點了點頭，應和了一聲。
老板剛走，
李傘經嘟囔著：「這麼大人，還打小報告。」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氛，沒人敢回話。
孫經理這時候是最開心的，趙經理感覺像是一口老血生生咽了下去。
由於不能去找趙經理問問題，李傘經幹脆就在座位上刷起了短視頻。
咯咯笑著，同事們都忙瘋了，部門裡人都聽到了。
孫經理氣衝衝地趕了過來：「做完了嗎？」
「做完了。」
孫經理都蒙了：「做完了？」
李傘經回道：「知道的都做完了，不清楚的都還卡在產品那邊。」
孫經理說：「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這個公司下拉框數據是哪個表？」
聽到這兒，一旁的趙經理忍不住笑出了聲。
孫經理沒好氣：「沒有公司的數據庫表嗎？
」
「有。」
愣了一會兒，李傘經問：「用這個嗎？」
我沒看到孫經理的表情，能想象到他現在比吃了屎都難受。
孫經理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懑：「不然呢？！」
李傘經懵懂地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不然？那我就不知道了。產品在文檔裡又沒寫。」
趙經理也不理他，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
孫經理嘆了口氣，你坐我那兒，我們邊做邊說。
李傘經這才把短視頻的 APP 給關了，帶著電腦一臉不情願的坐到了到了孫經理旁邊。
本來要是他們正常加入參與工作，剩下的模塊功能加加班，還是可以來得及開發的。
面對李傘經，孫經理顯然放棄了正常的開發方案。
他和上一世一樣，打算寫S代碼，類似做一個「模型機」一樣的，
隻能看不能碰，先敷衍過去。
本來這個任務丟在我身上，這一世在我的暗示下和李傘經的自告奮勇，落在了李傘經身上。
和客戶匯報的前一天，我把我做的功能模塊非常仔細地和孫經理講清楚了。
孫經理還是有些能力，在話術上用得比我好多了，很快便對系統功能如數家珍。
客戶來到我們公司開會，孫經理非常自信地打開了系統，在開會方面經驗太豐富了。
他滔滔不絕，在我們做的功能和他們做的功能來回切換，這樣讓客戶意識不到問題。
客戶在孫經理的忽悠下，果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十分滿意地鼓了鼓掌。
8
老板也立刻喜笑顏開：「這次我們的開發團隊辛苦了。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李傘經說道：「老板，我們的系統還有很多問題。
」
客戶一臉疑惑，老板的臉瞬間有些晴轉多雲。
孫經理趕忙回旋道：「我們系統確實還有很多完善Ťṻ⁺的空間，精益求精，爭取在交付的時候給出更完美的系統。」
說著，手連忙在下面擺了擺，暗示李傘經別說話了。
客戶也說道：「其實我覺得很好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最好能提前上線。」
老板臉色好看了很多，多雲轉晴。
李傘經絲毫沒有意識到孫經理的提醒：「上不了線，我們很多模塊都是空殼子，假的。」
老板瞬間晴轉雷暴雨，外加十六級臺風。
客戶原本的笑臉也消失了：「孫經理，怎麼回事兒，為了應付交差，糊弄我們嗎？」
孫經理趕忙擺手說道：「不是，不是。有些小功能，為了能演示，暫時做得不靈活，後續會完善。
」
李傘經隻當是平常交流：「孫經理，不對。我們做的模塊都是假頁面，當時我們都是寫S的。」
客戶震怒：「都是假頁面！孫經理，你……」
李傘經連忙打斷道：「就四個模塊功能，其他的模塊不是我們開發的，都是陳天義和王天房開發的。」
他看了看我們，甚至有些贊揚：「我和孫經理開發的那四個模塊都是按照孫經理的方案，做個假的。陳天義他們都是實際做出來的。」
孫經理已經被氣得想不出什麼話來挽回，老板趕忙接道：「時間上確實有些趕了,也不能說是假的吧。應該是搭個架子，後續再填充實際功能,是吧？」
孫經理趕緊接話：「對對對，也是為了後續開發搭建的架子。」
「要推倒重來的。」李傘經仿佛一個洞悉一切的大佬：「反正根據我的多年經驗,
這幾個模塊肯定要重做。需求我們當時都沒了解清楚。」
客戶臉色反而緩和了許多：「孫經理,張老板,你們就這麼糊弄客戶。我們二期三期的合同,就不用籤了。」
「周經理實在不好意思,除了那四個模塊,我們其他幾個模塊還是非常完善的。實在是時間趕不上,需要貴公司再給個機會。」
老板見客戶沒有要走的意思，覺得還有挽回的可能。
除了這幾個模塊，你們再給我演示一下。
孫經理這就要上來演示,老板連忙打斷了他,讓我上。
我雖然沒準備,但是功能都是我做的，十分了解,客戶問什麼,我回答什麼，十分流暢。
最終客戶表示可以再談一談，但是再給我們一周的時間把功能完善好。
客戶走後,老板開始了清算：「你們再搞什麼東西,
兩個人半個月全是做的假的。你們時間都幹嘛去了？」
「李傘經你去辦離職吧,孫經理記過一次，再有下次,你也走。」
李傘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老板,有 N+1 嗎？」
老板瞪了他一眼，孫經理這時候抓緊時間表現一下，裝起了打手：「要不是陳天義，客戶就要解約了,後續的合作也沒了。你闖大禍了，還想要賠償？」
李傘經生氣了：「這些不都是你讓我做的嗎？你讓我做的假，憑什麼你沒有被開！」
「你要是會做,至於都作假嗎？」孫經理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把鍋全扔給了李傘經。
「你要是會做，也不至於都作假！」李傘經反駁道。
「真不知道你怎麼當上技術經理的,技術還沒陳天義好。」
真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過此刻我也隻能尷尬地坐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不休，人事過來給李傘經辦離職。
老板也讓我們趕緊去開發，應對下周的客戶檢查。
我和王天房這才趕緊逃離出去。
沒有任何交接，也不需要任何交接，李傘經就走了。
李傘經認為自己沒什麼問題，懷恨在心，把公司的代碼庫刪掉了。
但是技術不行，隻是簡單地提交了一個空文件夾，我們隻是簡單回滾就恢復了代碼。
刪庫跑路發生在他身上，大部分數據都得以恢復，少部分老產品也給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他臨走還帶走了很多公司的需求文檔和產品設計圖。
本來他很多都是沒有權限的，但是孫經理當時為了方便，直接把自己的賬號給了他,臨了又坑了一把孫經理。
孫經理二次記過直接無痛離職，
公司正式起訴李傘經。
如果按照公司的損失,李傘經除了逃不掉的牢獄之災,還需要額外賠償公司幾百萬。
兩個人搞來搞去的，最終我反而因為成功完成了客戶需求，升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