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去告訴巴塞壬,你居然忤逆他的愛。你知道嗎,這麼強大的人魚為你爬上爬下!這次,他還特意做了生日蛋糕,他捕獵的手,怎麼能做那種東西?」


我平靜地說:「如果你當做沒看見,我就離開,把他送你。」


 


「碰了別人的魚,髒,我不要。」


 


卡羅爾絞著手指,爽快地給我讓開了路。


 


「那你走遠點!」


 


「真蠢,那他就是我的了。」


 


如他們所願。


 


在越泉先的隊伍離開前,我鑽進了魚群中。


 


可隊伍忽然停住,護送的轎船裡,白色的魚尾牽住我的手,引進了轎子內。


 


越泉先今天又換了一套衣服。


 


他的黑發還編織了珍珠。


 


「你隨意坐。」


 


我剛想坐到對面,轎子遇水流顛簸,

我下意識抱住了重物。


 


越泉先被刺激得弓著腰,半天不說話。


 


我抱著白如玉的粗壯魚尾,手一顫,也不敢說話。


 


直到顛簸結束。


 


我立刻松開魚尾,越泉先沒說話,淡淡地看我一眼。


 


把魚尾擦得锃亮。


 


行進到一半,外面突然一片喧鬧。


 


一陣刺耳的怒喊尖銳,隔著海水,穿刺耳膜。


 


越泉先的手裹在我的耳朵上,隔絕了聲音。


 


聽說,是西海域的人魚王暴怒了。


 


他的愛人不見了。


 


13


 


發現人不見前,巴塞壬在宮殿裡,反復端詳滿滿一座山的寶物。


 


綾羅綢緞,還有奇珍異寶,都是給他愛人的。


 


他翹著魚尾巴,愉悅地點著箱子裡,這一年收集制作的人類工藝品。


 


「皎皎肯定愛不釋手。」


 


「手雞、娃娃、還有這些脂粉……」


 


都是照著白皎的描述,一點點做的。


 


巴塞壬知道,自己的愛人不屬於這個世界,她很想回家,但無法回去。


 


巴塞壬當然不希望愛人回去。


 


S也要和他S在海裡。


 


可這幾天,他們吵架了。


 


以前他哄一哄,一低頭,愛人就會原諒自己。百試百靈。


 


可這次,白皎卻不原諒他了。


 


不就是……睡了一個兩條腿的雌性,至於這麼生氣嗎?


 


別的雄性人魚教他,對待嬌氣的雌性,隻需要用別的雌性嚇一嚇,自然就乖了。


 


果然,好主意。


 


他的皎皎,這不就原諒他了?


 


興奮上頭,趁著愛人還在穿禮服,他又叫來卡羅爾,把火泄了幾次。


 


等會兒,就不會折騰到他的寶貝了。


 


可是等了很久,白皎都沒回來。


 


巴塞壬莫名有些心慌。


 


他拿起那張修補的全家福,細細端詳。


 


是皎皎和她的父母,雖然是東拼西湊,但畫師已經連夜補了顏色。


 


該怎麼和寶貝描述,自己從海洋深處的垃圾堆裡,把上千片小碎片找到?


 


她會哭的吧?


 


會很感動!


 


越想越開心,又忍不住,多要了幾次卡羅爾。


 


她還動情了。


 


最後,居然還愚蠢地問:「如果孩子是女兒,王位會給她嗎?」


 


巴塞壬嗤笑一聲。


 


「不是兒子,你就自己丟出去喂魚,別髒了我的手。


 


看著卡羅爾的表情越來越蒼白。


 


傻子。


 


他忠誠,隻允許愛人為自己生女兒。


 


卡羅爾紅了眼睛,瞪著他離開。


 


怎麼?還想S了自己?


 


巴塞壬哼著歌,一臉滿足。


 


……


 


等巴塞壬洗幹淨身子,聞了聞身上,沒有異味,才小心地敲開愛人的門。


 


「寶貝,宴會開始了,需要我幫你穿衣服嗎?」


 


可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人。


 


隻有被敲昏的侍從。


 


巴塞壬心髒快炸開,魚尾掀翻四周的一切。


 


他抑制不住狂亂暴躁。


 


尖銳的人魚啼叫,響徹方圓上千裡的海域。


 


傳遞一條尋人信息。


 


14


 


我聽不懂人魚語,

隻覺得很吵。


 


越泉先翻譯:「意思是,找到伴侶者,巴塞壬會獻出大片海域。」


 


白尾巴的東方人魚沉思。


 


「西海域的王,連愛人都守不住,好弱。我們以後和他減少聯系。」


 


準備到東西海域的界限,轎子中途被截停。


 


是巴塞壬的守衛。


 


「人魚王找不到伴侶,每一個出境的,都要檢查。」


 


越泉先從容道:「嗯。」


 


「但我的轎子不必了。」


 


守衛們畢恭畢敬,準備放行,可一道暴躁的聲音傳來。


 


「搜完沒?!」


 


巴塞壬趕過來了。


 


「全部搜完了,隻有轎子沒有搜。」


 


透過簾子,看見巴塞壬搖著鋒利的魚尾,步步靠近。


 


他伸出尾巴,撩起簾子,卻被越泉先一尾巴甩開。


 


鮫人聲音冷如玉石。


 


「我的轎子,你有什麼資格碰?」


 


「你轎子裡還有一個雌性。」


 


巴塞壬啞聲,滿腔怒意。


 


「如果是我的愛人,我會一片一片吃了你這個誘拐犯!」


 


一張畫像從外面遞進來。


 


我的容貌,每一顆痣都勾勒出來。


 


越泉先立刻認出來了。


 


他摁著畫的指節發白,看向我。


 


氣得嘴唇都白了。


 


「對不起。」


 


我不想害了別人,正想出去,魚S網破。


 


可越泉先把畫像遞回去,對外面人說:


 


「沒見過。我轎子裡的是未婚妻,她剛被你嚇到了,粗魯的東西。」


 


巴塞壬隔著簾子,大笑著否認。


 


「我不信!」


 


「除非你能證明!


 


越泉先側過臉,聲音淡淡,「吻我,證明給他看。」


 


15


 


我不解,但照做了。


 


畢竟親一條魚,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鮫人體溫涼,我淺淺碰了碰,他卻扣住了肩膀,似乎很生氣。


 


呼吸交纏。


 


巴塞壬松口了。


 


「哦,是我誤會了。」


 


「誰不知道你們東方鮫人的S古板,除了結發妻子,絕不吻其他人。」


 


「嘴巴上了鎖一樣。不早點親,浪費我找人的時間。」


 


巴塞壬暴躁地遊走。


 


可越泉先依舊沒有松口。


 


手心涼涼的,大珠小珠落玉盤,地上落滿了小珍珠。


 


越泉先氣哭了。


 


「你騙我。」


 


我哆嗦著替他擦眼淚,又忙著接住珍珠。


 


越泉先咬牙,問:「除了初吻、愛意和你的身份,你還騙了我什麼?」


 


我餘光瞥到小包裹,半天說不出話。


 


我還想沿途下車,到岸上謀生。


 


越泉先一看包裹,看穿了我的心思,眼尾泛紅。


 


「你還想始亂終棄?」


 


我咬著舌頭澄清道:「我有過前任,聽說你們鮫人純潔,我們也許不合適。」


 


「你就說,要不要我?」


 


越泉先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不要我,我回去守寡。若是要我,我們是天作之合。」


 


皎潔的魚尾試探地藏在腳邊。


 


在他哭出一顆最大的珍珠時,我揪住他,親了親。


 


「好吧,我們試一試。」


 


一路顛簸,等到了東方的海域,門外敲鑼打鼓。


 


簾子外,

紅彤彤的一群鮫人。


 


為首的鮫人夫妻哭紅了眼。


 


「兒啊!你真的帶媳婦回家了?」


 


「我們還以為,你被S魚盤了!」


 


……


 


很快,懷裡都是鮫人送的禮物。


 


落地即婚禮。


 


稀裡糊塗,就進了洞房。


 


我跌坐在紅色的床鋪上,看那條白色的魚尾,逐漸變得又紅又燙。


 


越泉先在我的注視下,用尾巴圈住小腿。


 


像蛇一樣,纏繞不放。


 


連哄帶騙,鮫人的夫妻契,牢牢鎖在身上。


 


我恍惚地看著頭頂,覺得很不對勁。


 


從上轎子的時候,目的地就是洞房。


 


「怎麼,就不許我騙你一次?」


 


越泉先讓我接住他的珍珠。


 


「那晚,你接過我的玉珠,一切就定下來了。」


 


鮫人,S生不離。


 


16


 


東方的海域遼闊,物產豐富。


 


原本,巴塞壬要廝S才能搶到的布料衣服,這裡滿地都是。


 


每天換著不重樣的裙子。


 


食物也美味。


 


我一邊吃著糖醋小排,一邊喝果汁解膩。


 


好幸福。


 


海域裡,女捕男織。


 


我從岸邊抓魚回家,身體越來越健壯。


 


雌性的鮫人教我捕獵,她們嬉笑著。


 


「以後你不喜歡弟弟了,也可以自立門戶。」


 


「姐姐們教你怎麼抓魚吃肉~」


 


……


 


打獵回家,越泉先踩著紡線機,捏著我的手量尺寸,

一丈丈量好。


 


勾得我紅著臉,他又繼續專心織布。


 


成品是一件白玉色的旗袍。


 


我剛穿上,越泉先紅了耳廓,嘴巴探出十裡地。


 


禁欲的人破了戒,索求無度。


 


聽我說,人類有蜜月期,越泉先讓我騎在尾巴上,從東到西,周遊整片世界。


 


最後,來到了我掉下的海島。


 


方寸大的島,隻有一顆椰子樹。


 


還有破破爛爛的礁石。


 


我自豪地教他,怎麼從礁石底下找海鮮,怎麼爬椰子樹。


 


站在樹頂,我卻看到越泉先癟著嘴。


 


他盯著我,問:「喝椰子水,能飽嗎?」


 


「你剛到這裡,餓肚子了。」


 


「這裡又冷又小,晚上你又躲在哪裡睡覺?」


 


他說著說著,白色的魚尾摟住我,

珍珠裝了滿懷。


 


「謝謝你努力活下來,讓我遇到你。」


 


夜裡,我們一人一魚,在篝火旁,依偎著睡覺。


 


他快要吻上來,我卻看到了一雙紅通通的眼,在礁石後,SS盯著我們。


 


17


 


藍色魚尾像一把銳劍,狠狠掃過來。


 


月色下的巴塞壬,像水鬼,雙臂鼓起猙獰的青筋,一步步爬過來。


 


「寶貝,過來。」


 


「該S的鮫人,你害得我好慘。害我夜夜失眠、吐血。害我離開嬌弱的妻子這麼久。」


 


「她肯定很想我。」


 


我牽住了越泉先的手,商量著,「三十六計,我們跑。」


 


我嬌弱的鮫人,怎麼打對面?!


 


巴塞壬卻怔住了。


 


他哆嗦著尾巴,拼命朝我伸過來,匍匐著,小心翼翼。


 


「寶貝,你認不出我了嗎?我是你的伴侶。」


 


沒見幾日,他的魚尾沒了往日的光彩。


 


一點也不好看了。


 


他前進,我後退。


 


巴塞壬氣瘋了,喊著人魚語,大叫著撲上前。


 


「廢物。」


 


越泉先兩個字剛落地,白色的魚尾迅如閃電,硬生生和巴塞壬互毆。


 


可下一瞬,鮫人受傷,撲進我懷裡。


 


他輕聲說,「邪惡的人魚傷了我,好疼……」


 


巴塞壬跌在水裡,恍惚地抬起眼。


 


他的五髒六腑,幾乎被那條鮫人打散了。


 


受傷的他,沒有愛人的吻。


 


勝利的鮫人卻得到了。


 


他尖銳地大叫,如泣如訴。


 


失心瘋的人魚,

為了獻上自己最寶貴的鱗片道歉,把魚尾弄傷。


 


「皎皎,你看看我,我比他疼。」


 


我揉著小嬌夫,冷聲說,「滾,不然我生吃了你。」


 


巴塞壬沒走,滿臉眼淚躺在海岸邊,像我們第一次相遇。


 


直到太陽升起,他被曬得發幹、發皺,眼眸SS望著我,委屈巴巴。


 


「我好疼,真的快S了。」


 


「我懷裡有重新補好的全家福,保管得好好的。寶貝過來拿,好不好?」


 


「你討厭別的雌性對嗎?無論是卡羅爾還是誰,我以後再也不碰別人,我隻要你。」


 


「憑什麼,我隻不過碰了一下別人,你想看我S嗎?」


 


「你的長命燈,我每天都給它澆灌人魚血,給你祈福。這還不夠嗎?」


 


巴塞壬最後問,什麼時候,我開始不愛他了。


 


……


 


我和巴塞壬承認,我對他撒過謊。


 


唯一一次。


 


「你抱走卡羅爾那晚,你們在花園、陽臺還有我的門口恩愛時,我差點缺氧S了。」


 


「那晚,在鮫人床上的是我。」


 


「我從他嘴裡吃飽了氧氣。」


 


「而你在床外,訂購和別人的避孕藥,想著我們的未來。」


 


「真的很刺激。」


 


人魚的臉已經被灼傷,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眼裡流淚,痛苦地嗚咽。


 


而我和越泉先,要回家了。


 


丟下擱淺的人魚,管他曬成什麼小魚幹。


 


後來聽說,西海域的人魚王消失了。


 


新的人魚王上位,是個女嬰。


 


她的母親,

叫卡羅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