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當我要質問他時,【屎到淋頭還要攪便】發來消息:「怎麼樣?對桑樹還滿意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想收了他的人,姐給你圓夢了哈,八百八不虧吧?現在他是你的了,永遠永遠是你的了,他有二十幾年的奴隸經驗,包好使喚的。」


 


我:「……」


 


我愈發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我導師要是知道我不僅養S了他的桑樹,還花八百八販賣人口。


 


估計會想要把我一腳踹出師門吧。


 


桑樹見我久久不說話,自己先開口了:


 


「我姐半小時前讓我來這裡找你,說是讓我解決一下人生大事。」


 


「所以,人生大事到底是什麼事?」


 


我:「……」


 


我把自己八百八從她姐手上把他給買了的事情說了一遍。


 


桑樹聽完,低聲罵了一句「臥槽」,表情難看。


 


我趕緊解釋:「啊,那個……我不是要買你,我本來是打算買桑樹的。」


 


意識到話有歧義,我又補充:「是植物界的桑樹。」


 


我看著面前這個桑樹,欲哭無淚。


 


這下真的要被導師罵S了。


 


我急得團團轉。


 


桑樹點開手機,「我打個電話。」


 


他特意開了免提。


 


電話剛接通,桑樹開門見山:「桑葉,你特麼幹了什麼好事啊?」


 


那頭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是吧!你也覺得是好事是吧?我給你找了個女朋友诶,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舉手之勞而已,結婚讓我坐你頭上吃席就行。」


 


桑樹咬牙切齒:「八百八你就把我賣給別人,

我還得謝謝你唄。」


 


「哦對,你記得跟我說謝謝。」


 


「桑葉,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人家要的是桑樹,怎麼可能是要我?!」


 


他姐可能剛睡醒,聲音嘟囔著:「她要買桑樹嗎?你不就是桑樹?我把你賣給她了唄,有什麼問題?」


 


「人可喜歡你了,大半夜在闲置群想要買你,急得不行,還問你多長。」


 


我:「……」


 


桑樹:「……」


 


桑樹語氣嚴肅,「那你知道詐騙和販賣人口犯法嗎?」


 


那頭似乎終於反應過來,說:「她買的不是你?難不成真的買一棵樹?什麼奇葩啊?在闲置群買樹。」


 


我沉默了。


 


難道買一個人就正常嗎?


 


「桑樹,

你特麼平時身邊連隻母蚊子都沒有,我這不是幫你拓寬一下社交面嗎?人家願意收你當男朋友,我幫你搭橋,你就偷著樂吧。」


 


桑樹打斷她,「桑葉,這不是你騙人小姑娘錢的借口,在我回去之前,立刻馬上把錢還給人家。」


 


桑葉:「沒錢,就缺這八百八充遊戲,拿到就花光了,你打S我也沒錢。」


 


桑樹氣笑了,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他看向我,對我說:「我不賣身……」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我嗚嗚嗚嗚的哭聲先出來了。


 


不是故意的,我是淚失禁體質,實在是忍不住。


 


因為在闲置群的烏龍,耽誤太久,我現在已經徹底來不及去買新的桑樹了,下午導師就要回來了。


 


一想到自己的愚蠢行為,和被命運這樣捉弄,就莫名覺得委屈。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桑樹明顯也慌了。


 


他抬手想給我擦眼淚,又意識到我和他不熟,手顫了顫,又很尷尬地放下。


 


一陣手忙腳亂,他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我蹲下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自言自語道:「這人怎麼這樣啊?為什麼要騙我嗚嗚嗚,這棵桑樹對我真的很重要,我現在真的很需要。」


 


許是被我哭得吵得受不了。


 


桑樹有些無奈:「哎哎哎,你別哭了,吵S了。」


 


5


 


「不就是八百八嗎,我賠給你,反正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仰頭,氣鼓鼓回他:「我要你做什麼?我要樹!」


 


桑樹煩躁地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和我平視,語氣裡警告充滿意味:「我也不要把自己給你,

我最討厭愛哭的女生,我們沒可能。」


 


「先別哭了,加我個微信,給你轉錢,我們兩不相欠。」


 


我抹了把眼淚,「我不要錢,要不你還是賠我桑樹吧。」


 


「你特麼非要那桑樹做什麼!」


 


「你管我?我都甘心花八百八買它,那肯定是對我很重要啊。」


 


「給你錢你不要是吧?」


 


「不要!」


 


「不要我走了,報警記得抓那個叫桑葉的,別抓錯人。」


 


說完他去扶單車,作勢要走。


 


我趕緊起身要去攔住他,結果蹲太久腿麻了,重心不穩,起步一個踉跄就倒在他身上。


 


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我的臉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胸肌好結實。


 


身上還有淡淡的沐浴露味。


 


心裡有個邪惡小人偷偷說,

要是八百八買他好像也不錯。


 


可是這個八百八他不肯妥協呢。


 


我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裡,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靠在桑樹身上多久了。


 


他沒推開我,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我頭頂才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靠夠了嗎?你鼻涕快滴我衣服上了。」


 


我彈射起步般離他推了一步。


 


「意思說我給你找棵桑樹,你就放過我是吧?」


 


「是,我甚至可以給你磕一個。」


 


我堅定回答,不信他真的有。


 


我真的不想相信任何人了。


 


他得逞一笑,在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那我等你給我磕頭了。」


 


我定睛一看。


 


還真的是!


 


圖片裡的桑樹不僅和我導師種的是一個品種,

連盆都一樣。


 


我激動地揪住他的衣服,「你真的不是騙我嗎?你要是騙我,我是真的要屎到臨頭了。」


 


「你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拿,我住教師公寓,就在學校對面。」


 


教師公寓也不遠。


 


這個桑樹除了長得有點兇,但不像是是會騙人的。


 


不管了,我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的衣服下擺。


 


「我跟你一起去拿!」


 


5


 


桑樹看著我抓他衣服的手,挑眉:「你已經被騙一次了,真的信我?」


 


我擺擺手,「呵呵,在剛剛得知桑樹是個人,還長這麼帥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學校論壇裡搜到了你的所有熱帖。」


 


裡面都快把他這個人全方面扒光了。


 


盡管他已經畢業兩年了,但在論壇上的討論度還是居高不下。


 


什麼他叫桑樹,

是因為五行缺木,所以他爺爺給他取名單字樹。


 


不僅家裡有很多桑樹苗,家附近還有一棵大桑樹。


 


小時候,他爺爺讓小桑樹每次路過都要對著那棵樹,恭恭敬敬鞠躬,喊一聲大哥。


 


發帖人都是,桑葉。


 


桑樹:「……」


 


我們步行到學校對面的教師公寓。


 


在這個學校五六年了,我都還沒有來過這裡。


 


聽說我導也住在這裡。


 


我好奇地問桑樹:「你怎麼住在這裡,租的老師的房子嗎?」


 


桑樹回答:「不是,我爺爺是學校退休返聘的教授,他的房子,不過因為我在這上學,他就送我了,我現在自己住。」


 


那太有實力了。


 


桑樹帶我上樓,他輸入密碼開門後,我不好意思進去,

便說:「我在門口等你吧,就不進去了。」


 


「進來,你不嫌你這副樣子被人看到,我還嫌呢。」


 


他的視線掃過我身上的烏薩奇睡衣。


 


「我跟你又沒有什麼,你心虛個屁啊。」


 


不過我轉念一想,等下這副樣子在這碰到導師怎麼辦?


 


我立刻抬腿,跟著他進屋子去。


 


桑樹徑直走向樓梯上了二樓,我便也學步跟在他身後,一起到了陽臺。


 


他指著陽臺上一棵長勢良好的桑樹,對外說:「就這棵,你帶走之後好好養,這是我爺爺送我的生日禮物。」


 


聽到是生日禮物,我連連擺手:「生日禮物的話,那我可不能拿。」


 


「別養S了就行,我們加個聯系方式,你每天拍照給我看。」


 


我:「……」


 


也不是不行。


 


這棵桑樹的花盆和導師辦公室那棵都一模一樣,省得我還要重新摘種了。


 


導師回來之後,應該不會再養S了。


 


我蹲下觀察桑葚的長勢,也長得很不錯。


 


我把花盆抱起來,突然一張卡片從花盆裡掉出來。


 


我彎腰撿起,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桑樹生日快樂!」


 


等一下。


 


這超絕小學生字體怎麼還有點眼熟?


 


我問桑樹:「你爺爺給你寫的?」


 


桑樹搖頭:「我爺爺練過書法,字沒這麼醜。」


 


我反復翻看那張卡片,終於認出來了。


 


這他爹的……不是我寫的嗎!


 


6


 


去年導師把一盆桑樹苗交給我,讓我每天悉心照料。


 


彼時剛上研一,

天真的我還以為這是導師要讓我寫什麼跟桑樹有關的論文。


 


害我每天戰戰兢兢,生怕把桑樹養S。


 


結果某一天,導師讓我寫一張卡片插在花盆上。


 


我問導師寫什麼。


 


他說桑樹要過生日。


 


鑑於導師這個七旬老頭經常答非所問,平時我問他周五是四點還是五點開組會。


 


他都是回:開。


 


我習以為常,他說過生日就過生日吧。


 


順勢就寫了「桑樹生日快樂!」插在花盆上。


 


第二天辦公室裡的桑樹就不見了。


 


我以為導師搬回家養了。


 


原來是送給他孫子了。


 


桑樹在一旁嘟囔:「诶诶诶你小心點抱著,土都撒出來了,這是我爺爺辛辛苦苦養大了送給我的,你養S了我跟你沒完。」


 


呵呵,

還你爺爺辛辛苦苦養大。


 


這桑樹明明是我養大的。


 


我挑眉,對他說:「這桑樹,送到你這裡之前,都是我每天給它澆水施肥的,所以……」


 


桑樹不解地看著我,「所以什麼?」


 


「所以四舍五入你要叫我……」


 


「爺爺!」


 


我話還沒說,桑樹就搶答。


 


我一陣詫異,他怎麼突然這麼「懂事」了?


 


我樂滋滋準備笑他。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又讓我止不住戰慄的聲音,「宋溪?!」


 


我機械般回頭。


 


「導……導師好。」


 


7


 


導師推了推眼鏡,他不苟言笑,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的桑樹。


 


我慫慫的,趕緊往桑樹身後躲。


 


該S,他不是說他自己住的嗎?!


 


「宋溪,你實驗做完了?論文改完了?匯報寫完了?下午就開組會了你現在在這約會?」


 


「都敢談我孫子了,就別在這跟我裝孫子了。」


 


我趕緊說:「導師我沒談你孫子!」


 


「你穿著睡衣在他這,別跟我說你是夢遊路過。」


 


老頭一副「你演,我看你接著演」的表情。


 


我拉了拉桑樹的衣服,「你快跟他解釋啊。」


 


桑樹低頭用隻有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爺爺老頑固,你是他學生你不會不懂吧?他認定的事情,你講不聽的,白費口舌。」


 


我懂,我狠狠懂。


 


哭了。


 


而且當務之急是在導師回學校之前,把那棵S掉的桑樹給換掉。


 


但導師沒放過我,也沒過桑樹。


 


他把我們兩個押在沙發上,眉飛色舞地盤問我們兩個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怎麼認識的這類的問題。


 


桑樹從善如流編了一套故事。


 


我職業假笑在旁邊附和。


 


導師越聽到後面,笑得越開心。


 


我隻覺得要完蛋了。


 


果然,他聽完,第一句話就是:「宋溪啊,你認真把論文給寫好,順利畢業,爺爺想看你們兩個結婚。」


 


「阿樹你也是,好好工作,掙多點錢才能娶宋溪,她每次參加交流會都能把主辦方吃到破產,她要是跟你說她吃得少你可別當真,餓著你自己也不能餓著她。」


 


我:「……」


 


桑樹:「……」


 


我真服了。


 


說到最後,導師讓桑樹把我送回學校。


 


很浪漫對吧?


 


他讓桑樹把我送回學校寫匯報,組會之前要寫好,並且把我安排在第一個去匯報。


 


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


 


導師一直在那,我也沒能把那盆桑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