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去路上,我緊蹙眉頭,還是很緊張害怕導師發現那盆S掉的桑樹。


 


桑樹原本和我並肩同行的,他突然長腿一邁,站到我面前,我隻好停下來。


 


抬頭看他,「你幹嘛?」


 


「蒼蠅得罪你了?你一直皺著個眉頭。」


 


「什麼蒼蠅?」


 


他拿出一張紙,在我額頭上擦了擦。


 


擦完他展示給我看,上面是一隻蒼蠅屍體,桑樹幽幽道:「你的眉頭,夾S了一隻蒼蠅。」


 


我:「……」


 


8


 


「哎,剛那個提議是你主動提的,現在真當我「女朋友」你又不樂意了是吧?」


 


「誰是你女朋友?假的假的假的。」


 


「哦,我本來也不想當你男朋友,都是被迫的。」


 


剛剛出門後,

我們兩個商議,在導師面前假扮一段時間男女朋友。


 


等我順利畢業了,我們就找個理由「分手」。


 


剛剛演太過了,覆水難收,索性就將計就計。


 


其實我心底還打著點小算盤,和導師孫子談戀愛,他應該就不會這麼為難我做的課題和寫的論文了。


 


「別皺眉了行嗎?以後非必要你也不會見到我,畢竟我也不會想看到你。」


 


他伸出手指把我皺起的眉頭展開,我沒躲。


 


「這是哪兒?不是回學校嗎?」


 


我回過神來,發現這不是回學校的路。


 


「你漢堡不是被我壓扁了嗎?你都沒吃早餐,肯定餓了,我賠你一份。」


 


我心裡泛起一陣感動,覺得他還挺暖心。


 


結果他下一句:「也是想看看學術饕餮有多能吃。」


 


我呸!

暖心個屁。


 


吃飯席間,我還是忍不住和桑樹坦白了,我把導師的桑樹養S的事情。


 


我攤手,「養S了,報應瞬間就來了。」


 


桑樹露出不服的表情,「我怎麼也不能算你的報應吧?」


 


「你姐,騙我八百八,你車,壓我漢堡包。」


 


桑樹沒話反駁了。


 


他思考了一會,還真的給我提出一個辦法。


 


「等會我去把那盆S掉的桑樹拿走,再跟爺爺說,提前把生日禮物拿走,他不會懷疑的,就算發現S掉了,我就說是我不小心養S的,你覺得呢?」


 


「可你怎麼確定那是你的生日禮物呢?」


 


「過段時間是我生日,而且我從三歲開始,每年的生日禮物都是一棵桑樹。」


 


「我導這個老輩子還挺別致。」


 


後知後覺想到什麼,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我豈不是把你生日禮物給破壞了……」


 


桑樹聳聳肩,往我面前湊了湊,勾唇一笑:「你過意不去的話,那你想辦法賠我一個禮物唄。」


 


我低頭啃了一口包子,躲開他似乎有溫度的視線:「那我想想辦法。」


 


9


 


桑樹的辦法果然好,導師他一點沒懷疑。


 


他根本沒空懷疑這檔子事。


 


因為我緊急一小時寫出來的匯報太爛了,他在組會訓了我半小時,推翻了我之前一直在做的課題。


 


我正自責難過,發現導師訓完我開始訓師兄,訓完師兄訓師妹。


 


組會一直從下午四點開到晚上九點半。


 


給我餓得前胸貼後背,頭腦發昏。


 


老頭還說出差想S我們了。


 


我看他這明明是想我們S。


 


結束組會後,我打開手機,看到桑樹給我發來的消息。


 


「挨罵了?」


 


「你怎麼知道?」


 


「爺爺出門前在家偷吃辣條被奶奶抓到,奶奶訓了他一頓,他正無處發泄窩囊氣呢,你們挨罵很正常。」


 


「好羨慕你,不用讀書了,我已經不想讀了。」


 


我累極了,忍不住發出感嘆。


 


「現在方便說話嗎?」


 


我不明所以,但宿舍沒人,我回復:「可以。」


 


沒曾想桑樹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


 


我接起,他鏡頭不知道對準哪裡,是一片黑。


 


「你人呢?」


 


「你等會兒,我穿個衣服。」


 


他說完,我聽到衣櫃拉開的聲音,結果他手機可能沒放穩,畫面天旋地轉晃了一圈。


 


不偏不倚,

正好就對著正在半跪在衣櫃前翻找衣服的桑樹那兒。


 


我眉心一動。


 


雖然知道他身材很好。


 


但沒想到,沒穿衣服的時候,這麼好。


 


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雖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到腹肌有好多塊。


 


我悄咪咪點開錄屏,打算錄下來,以後被導師罵了就躲被窩裡邊哭邊欣賞他孫子的腹肌。


 


桑樹找了件灰色背心往身上套,他穿好後,才發現手機掉了。


 


伸手把手機撿起來時,他意識到什麼,警惕地問:「你剛剛沒看到什麼吧?」


 


我眼神開始心虛地亂飄:「沒啊,怎麼了?我剛剛去刷牙了。」


 


桑樹半信半疑:「很沒看到嗎……那就行,還以為你看到我沒穿衣服的樣子了,嚇S我了。」


 


「這麼保守?

清朝穿過來的?」


 


「因為這是你能看的,我隻給我女朋友看。」


 


「喲喲喲,女~朋~友~你有女朋友嗎就在這裝矜持。」


 


「真的沒有,假的倒是有一個。」


 


我聽著心裡酸酸的,懶得跟他掰扯,「打電話要說什麼啊,我好困,你快說。」


 


桑樹收起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看到我心情不錯的樣子,他欲言又止。


 


「宋溪,我本來以為你心情很不好,想打電話來安慰安慰你,但你這個樣子怎麼感覺心情很不錯?」


 


本來很 emo 的,看到他沒八塊腹肌和寬肩細腰的身材,心情瞬間就好了。


 


這是可以說的嗎?


 


當然不行。


 


我隨便扯了個借口:「兩塊錢點的一丟丟奶茶外賣到了,開心。」


 


「刷了牙喝奶茶,

真就讀研讀瘋了嗎?」


 


我無奈地把下巴抵在書桌上,「對啊,讀癮發作了是這樣的。」


 


他嘆了口氣,「我讓爺爺以後別這麼苛待你了。」


 


說到這個,我忍不住吐槽:「還以為成你女朋友,他會對我好一點,結果……」


 


「你這不是還沒成嗎?」


 


「……」


 


有道理。。


 


10


 


許是睡前心情很不錯,我這晚睡眠質量極高,一覺睡到自然醒。


 


人逢周末精神爽,我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刷朋友圈。


 


正巧桑樹剛剛發了一笑,「羽毛球缺個搭子,誰來。」


 


我犯賤,準備評論:「我不來。」


 


結果剛打完一個「我」字,就手滑點了發送。


 


剛想刪掉,桑樹秒回:「來。」


 


我還躺在床上呢。


 


來個屁。


 


不來。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結果被充電線纏脖子,又卑微往回翻。


 


調整好一個舒服的躺姿,再打開手機,就看到桑樹給我發的消息:「下樓,我到了。」


 


我:?


 


沒辦法了。


 


我速速洗漱,換好衣服,原本以為他是騎車來的。


 


可他隻是身上背著球拍,沒看到車。


 


那短短兩分鍾,難不成是跑過來的嗎?


 


「愣著幹嘛?走了。」


 


周末學校體育館沒什麼人,我們迅速找到場子。


 


桑樹今天穿了一身淺色的運動裝,正在給球拍換手膠。


 


都說灰色顯大。


 


我有點好奇,

視線下移,落在那裡一秒,又迅速離開。


 


誠不欺我。


 


「宋溪,你很熱嗎?怎麼臉這麼紅?」


 


他把纏好新手膠的球拍遞給我,粉色的拍子,不像是他平時會用的。


 


我接過拍子,上場。


 


桑樹的走位揮拍的速度和姿勢,一看就是專業的。


 


對比之下,我這個隻會把球丟在半空打過去這一種錯誤發球姿勢的運動菜鳥,就有點力不從心了。


 


幾次都接不到他的球,還屢屢擦網,我有點泄氣。


 


休息的時候,桑樹沒說什麼。


 


隻是在下一場,他明顯收斂了。


 


甚至有點收斂過度,配合著我水平,給我當陪練的感覺。


 


天亮了我覺得我又行了。


 


這樣一來一回打了很久,桑樹出了一身汗。


 


看來遷就菜鳥也是挺費勁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他撈起衣服下擺,往上扯,把臉埋進衣服裡擦汗。


 


這樣一扯,我猝不及防就看到他的腹肌。


 


比大腦反應更快的是我的眼睛,我趕緊數了一下。


 


還沒數明白,桑樹已經把衣服放下來,自顧自去喝水了。


 


嘖。


 


再來一次,我保證數清楚。


 


可第二輪打球下來,桑樹遲遲沒有掀衣服。


 


我盯著他腹部看了許久,有些失望地挪開眼睛。


 


不期然的,竟然被他抓包了,他用空礦泉水瓶敲我腦袋:「宋溪,我衣服上有你心上人啊,你一直盯著看。」


 


我趕緊辯解:「沒呢,我看你身後的窗。」


 


他錯開一步,我隻看了一片牆。


 


「薛定谔的窗嗎?」


 


「……」


 


桑樹還是撩起衣服來擦汗了。


 


因為我又硬拉著他打了兩局。


 


這會我數明白了,正正好八塊腹肌。


 


但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脖子上不是一直掛在一條速幹毛巾嗎?


 


但他一直沒有用過。


 


我指著他脖子上的毛巾,忍不住問他:「你不是有毛巾嗎?為什麼不用?」


 


桑樹不語,雙手插口袋,歪著腦袋看我。


 


下一秒,毛巾從他脖子滑落在地。


 


他慢悠悠撿起來,「哦,這毛巾髒了,沒法用。」


 


「……」


 


11


 


打完球已經到了晚上。


 


桑樹在衛生間換衣服,我在體育館門口等他時,聽到身後有人喊我名字。


 


「宋溪學姐!」


 


我回頭,是本科時候待的社團裡認識的一個學弟。


 


學弟小跑到我面前,「學姐,好巧啊。」


 


我禮貌點頭:「好巧。」


 


「學姐晚上有空嗎?我最近在備考研究生,有些問題想要找你咨詢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什麼時候有時間?」


 


學弟人很不錯,我點頭:「方便的,明天有空。」


 


「不知道現在可不可以,正好是飯點,我請你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雖然我沒和桑樹一起約飯,但是打了一天球,我實在是不想多說話。


 


學弟還想繼續爭取,我就聽到身後一道痛苦的悶哼聲。


 


聞聲望去,桑樹正一臉吃痛地扶著牆壁。


 


我小跑過去,問他:「你怎麼了?」


 


他似乎很痛的樣子,說:「剛剛洗澡小腿有點抽筋,這會兒走路太快,好像崴了。」


 


我一臉抱歉對學弟說:「我們下次再約吧,

我得送他回去。」


 


「學姐男朋友?」


 


學弟聲音略略試探和敵意。


 


我下意識想否認,桑樹扶著我的手臂,可能是真的很疼,他聲音都控不住變大了:「嘶……真的好痛,小溪,好痛。」


 


把我要對學弟說的話全都壓回肚子裡了。


 


桑樹弓著腰,手搭在我肩上,我扶著他的腰支撐,一步一瘸送他到家裡。


 


奇怪的是,明明剛在扶著牆不動的時候他拼命喊疼,現在走起路來他反而一聲不吭了。


 


甚至過馬路綠燈所剩時長不多時,他還能借力把我拎起來快步過去。


 


行動敏捷得像搶食的嗎嘍。


 


順利過了馬路,我一臉狐疑看著他。


 


他彎唇,又開始悶哼:「嘶,疼。」


 


「……」


 


把桑樹送到家,

我剛準備走,他家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是外賣。


 


他說:「你肯定餓了,吃了飯再走吧。」


 


誰懂,我是真的很餓。


 


剛剛體諒他腳崴了,我沒說,想著送他回來再回學校吃。


 


隻是現在很晚了,學校食堂已經關門,商業街也陸陸續續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