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準備泡泡面對付一餐。


 


誰懂餓懵的時候,看到他點的那一大桌子菜的救贖感。


 


我感動得淚眼汪汪。


 


桑樹卻沒領情,別開臉,用超絕下顎線和我交流。


 


「別多想,我隻是怕你餓傻了寫不出論文畢不了業而已。」


 


「……」


 


能不提學習嗎!


 


12


 


學弟約了我第二天一起吃中飯,他說他有好幾個問題需要問我,希望我一定要來。


 


我本來想說其實可以線上為他解答。


 


但剛好是飯點,一次性說完也好。


 


到了食堂,我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學弟正好也來了,他朝我招手,小跑過來。


 


學弟走到我對面的位置,屁股剛伸向椅子,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撞飛了,

踉踉跄跄地在原地晃了許久。


 


差點就要臉趴地,和地板嘴對嘴,是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等我反應過來,對面坐著的人,是桑樹。


 


怪不得。


 


學弟清清瘦瘦的小身板,根本不是常年運動,肌肉結實的桑樹的對手。


 


桑樹好像都沒怎麼用力,學弟就被撞飛。


 


「好巧,宋溪,我也來吃飯。」


 


學弟回過神來,看到桑樹時,一陣錯愕:「學長你……我先來的。」


 


桑樹抬了抬眼看學弟,一臉愧疚:「啊?你先來的嗎?不好意思啊,我腳崴了沒看到你。」


 


6。


 


不懂就問,崴腳的副作用是眼瞎嗎?


 


而且他剛剛那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勢,靈活地能嗎嘍在樹上搶食,根本不像是腳崴的人。


 


我想指出,但插不上話。


 


桑樹還在跟學弟說話:「這位同學,沒記錯的話,你和我一樣是學金融的,你學姐本科學醫,研究生學生物,她能給你提供什麼建議嗎?」


 


學弟張張嘴,不語。


 


「你還不如直接問我,我的履歷學校論壇寫得很明白。」


 


學弟一臉不服,掏出手機打開學校論壇。


 


半晌,他忽然很激動地說:「真的嗎?學長,我能去你公司上班嗎?!」


 


「你別來煩她,我可以考慮一下。」


 


「學姐,我們互刪吧。」


 


我:?


 


學弟像是撿到錢一般,火速離開食堂,臨走前還三步一回頭看過來。


 


不是看我,是看桑樹。


 


眼裡是無盡的崇拜和感激。


 


我也好奇地又看了一眼論壇的帖子,

才知道他正在創業,公司快要上市了。


 


我問他:「你在創業,怎麼還有空天天往學校跑?」


 


桑樹嘆了口氣:「唉,我都不想說了,我姐不是把我賣給你了嗎?她讓我每天都要來找你一次,問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事。」


 


我不來,她就威脅說要把我的醜照發在論壇上,讓我早節不保。」


 


「我沒有辦法,隻能來找你。」


 


好可憐的樣子。


 


我趕緊說:「你不來也沒事啊,你已經幫我解決了桑樹的事情,我們其實已經不相欠什麼了。」


 


「你要是不想來,我去跟你姐說一聲就好……」


 


我話音未落,桑樹就趕緊打斷:「不行,你別去!」


 


「為什麼?」


 


「我們現在在爺爺那裡是男女朋友關系,你跟姐姐說了,

我們露餡了怎麼辦?」


 


有道理。


 


我收回自己的提議。


 


主要是桑樹來了真好,他能請我吃飯,請的都還是我平時吃不起舍不得吃的漂亮飯。


 


吃完飯回去,我還是忍不住給【屎到淋頭還要攪便】發消息:「姐妹,真的不用你弟每天都來找我,他也怪辛苦的。」


 


對面回:「?我沒讓他每天都去找你啊。」


 


「而且你們不是談上了嗎?我們全家都知道了,他天天往家裡說,他明明自己想去找你吧。」


 


「怎麼樣?我這個紅娘 6 不 6,你不介意我在你們婚禮上坐在他頭頂吃席吧。」


 


我:「……」


 


「反正他心甘情願跟著你,喜歡你就留著當對象,不喜歡也留著,當僕人也行。」


 


當僕人……桑樹他招了嗎。


 


我難以想象桑樹這麼個大高個壯漢被他姐姐使喚的樣子。


 


也有點好奇他姐姐的樣子。


 


13


 


剛說好奇,我就很快見到了。


 


那天我和閨蜜在外面約飯,閨蜜臨時有事放了我鴿子。


 


但來都來了,不吃豈不是白來,我便打算自己點菜吃。


 


剛招呼服務員拿菜單,就看到餐廳旋轉門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是桑樹和一個女生。


 


他微微低頭傾聽女生說話,模樣親昵。


 


手臂上搭著一件女士 LV 披肩,手上拎著一隻小香奈兒。


 


兩個人的打扮都十分貴氣,氣質上很相配。


 


好不親昵。


 


原來他離開了學校,是這樣的。


 


我心裡默默衡量差距,發現其實我們兩個距離真的好遠。


 


我心裡莫名一陣酸意,看著手裡的菜單,頓時有點沒胃口。


 


起身要去洗手間洗個臉。


 


我剛掬起水往臉上撲,就不期然地碰到了,剛剛桑樹摟著的女生,從外面進來。


 


她看向鏡子裡的我,也愣住了。


 


「哎,你是樹哥的女朋友?他不是說你今天沒空來的嗎?」


 


她湊到我身旁,探究地看向我。


 


「你就是啊,他給我看過你照片!你叫宋……」


 


我趕緊辯解:「不不不不是,我不認識。」


 


和這個女生說話,我莫名有種當小三的愧疚感,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說完,我臉都沒擦,就趕緊狼狽地逃離了衛生間。


 


坐回位置後,我收到桑樹的消息:「你也在這裡?我妹說碰到你了,

但你一看到她就跑。」


 


「你妹?」


 


「哦對你還沒見過她,她在國外留學,回來和家人給我過生日的,你為什麼跑?」


 


我坦白:「我以為她是你女朋友。」


 


桑樹連回三條:「我哪有女朋友?」


 


「哦不對,有一個假女朋友。」


 


「但是她也不要我了。」


 


我回:「既然是假的,就不存在要和不要。」


 


「自己一個人?」


 


聽到聲音,我抬頭看向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朋友臨時有事,就自己吃了。」


 


「那方便一起吃嗎?今天我生日。」


 


「你生日怎麼沒提前告訴我,我還欠你一個禮物呢。」


 


「你前天跟我說今天要和閨蜜有約,就沒打算打擾你了。


 


「不過現在既然沒約了,那,賞個臉?」


 


「我導在嗎?」


 


「在。」


 


我退縮,「那我還是不去了。」


 


「你現在是他孫媳婦兒,不是學生,有我在,沒人敢罵你。」


 


我順勢一想,有道理,狐假虎威也是威。


 


還能蹭飯,美哉美哉。


 


跟他一起去包廂的路上,我在思考他會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但我對他的了解確實談不上很多,便直接問他:「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我後面補給你。」


 


他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面對我,我沒反應過來,慣性往前,直接撞進了他懷裡。


 


「想要這個禮物,可以嗎?」


 


他胸膛結實,我摸了摸有些吃痛的鼻子,抬頭問:「什麼禮物?」


 


他微微傾身靠近我,

他的臉在我視線範圍內放大,我也能清晰看到他瞳孔裡的我。


 


「我想要你這個禮物。」


 


「可以嗎?」


 


14


 


回答他的是,我肚子餓的咕咕叫的聲音。


 


很尷尬。


 


「不可以的話能吃飯嗎?」


 


「不可以。」


 


我紅著臉,趕緊點頭,「那可以可以,你快讓我吃飯。」


 


我忐忑地跟著桑樹進了包廂,原本以為面對一群陌生人我會很緊張。


 


結果前腳剛進門,桑葉就衝過來抱住我。


 


「我!我是紅娘!」


 


我導師也是笑得樂呵呵的,全然不見平時不苟言笑的模樣。


 


甚至難得誇了我好幾句。


 


都給我誇驕傲了,感覺自己再讀個博士也不是問題。


 


桑樹的爸爸媽媽也很好,

一個勁說這不是正式見父母,讓我不用緊張。


 


剛剛在衛生間碰到的桑樹的妹妹,給我悄悄遞來一張紙條。


 


「姐姐,你剛剛是不是因為我二哥跟你鬧矛盾了才否認你們之間的關系的,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和大姐都能為你撐腰,我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6。


 


我都莫名心疼他了,被全家壓著打啊。


 


15


 


在一起後,我徹底不裝了。


 


桑樹這麼好的硬件條件擺在那,不用白不用。


 


讀研壓力這麼大,我發泄一下怎麼了?


 


上學導師把我當孫子整。


 


放學我把導師孫子當孫子整。


 


這麼一看,我輩分還比導師高了。


 


這不,導師現在給我發消息都是這樣稱呼我的。


 


我讓導師幫我看看論文框架。


 


他回:「姑奶奶,你這摘要我隻評價一個字,史詩級別的。」


 


我:「不是一個字嗎?」


 


「那你猜猜是哪個字?」


 


我重讀一遍那句話。


 


懂了。


 


史。


 


我:「……」


 


「姑奶奶你快畢業吧,回家吧,你這樣,我真的怕晚節不保。」


 


「您當初招我進來的時候,還誇我是科研天才的……」


 


「宋溪你……要不是我孫子在你手上,我跟你拼了!」


 


16


 


往後一年的讀研生活順利了許多。


 


有了桑樹的鼓勵,加上導師吵不過我,對我耐心多了許多。


 


我在科研上取得了很大的進步。


 


也終於順利畢業。


 


結束答辯那天,陽光正好。


 


校園裡的一切都這麼平靜而美好。


 


桑樹提議,再去體育館打一次羽毛球。


 


我們來到球場,他把那把粉色球拍和一隻球放在我手上,「老婆發球。」


 


我看著那把粉拍,恍惚想起他在某天情動之後的溫存時,告訴我。


 


那條尋找羽毛球搭子的朋友圈是僅我可見,這隻球拍也是專門買給我的。


 


所以我以為的巧合,都是他的精心謀劃。


 


我已經學會了正確的羽毛球發球動作。


 


不用向上拋也能發出完美弧度的開局球。


 


隻是今天的羽毛球重量似乎比常用的重了些許。


 


我沒有多想,把球往前揚起來,剛想揮拍,一枚戒指從羽毛球芯掉出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

戒指正中落在我的手心。


 


我生怕戒指掉了,趕忙把手握拳,往身後背過去。


 


桑樹從對面跑過來,他還在裝傻:「怎麼了?」


 


我也逗他:「沒事,手心被劃破了而已。」


 


桑樹瞬間急了,捧著我緊握的手:「劃破了而已?!疼不疼?出血了嗎?快張開來給我看看。」


 


我聽話地把手張開。


 


裡面是兩枚戒指。


 


一枚是他藏在羽毛球裡的女士鑽戒。


 


一枚是我放在口袋裡藏了很久的男士戒指。


 


我也準備在今天,給他來一次正式的告白。


 


他抿唇,略略震驚,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雖然他在克制,但我還是看到他眼眶裡打轉著眼淚。


 


「好巧,溪溪。」


 


真的好巧。


 


我們都好愛好愛對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