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娶個妾而已,怎麼就算負她了?」


 


她鐵青著臉,將眼神轉向我:


 


「雪嵐,你說,遠哥兒納妾,是負你嗎?


 


「生完孩子,把孩子記在你名下,你老了也有依靠。


 


「我這,可都是為著你們打算!」


 


這一幕,屬實有些熟悉。


 


這些年,類似的場景已經太多了。


 


周遠S活不納妾。


 


老太婆氣得大病一場,然後我便要去伺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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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完三碗粥,拿出帕子優雅地擦完嘴,低聲開口:


 


「夫君,我覺得你應該納妾。」


 


聽到這話,周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嘴唇顫抖半晌,才啞著嗓音發問:


 


「你,你要我背棄我們的承諾?」


 


破敗的廟宇中,

年輕的周遠抱著奄奄一息的我。


 


一支利箭從我後背穿入,從小腹橫穿而出。


 


周遠驚慌地按著我肚子,滿手都是血。


 


對上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少年將軍哭紅了眼。


 


「姜雪嵐,別S,求你別S!


 


「我們還沒有成親,我還沒有做你的夫君!


 


「我答應過你的,我以後會做全世界最好的丈夫,讓每一個女子都羨慕你!


 


「求你醒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愛你!」


 


我一邊大口大口嘔著血,一邊伸手摸上他的臉。


 


周遠不嫌棄我滿手的血,側著臉靠向我的手。


 


我伸手抹去他的淚:


 


「別哭,那先說好,以後咱們成親了,你可不許納妾。」


 


周遠臉上糊滿鮮血和淚水,隻剩下一雙眼眸如星辰般燦爛。


 


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全身抖得厲害:


 


「我對關帝爺發誓,此生除了你,再不碰其他女人。


 


「什麼妾室通房,我通通不要!


 


「要是你敢S,我就在你墳前搭個茅草屋,當一輩子的老鳏夫!」


 


23


 


這誓言,我自然沒有忘。


 


周遠是沒有納妾,沒有通房。


 


可他,也不碰我。


 


姜雪嵐的記憶不斷在我腦中閃現,胸口也出現一股莫名的鈍痛。


 


我定定地看著周遠,啞然開口:


 


「夫君,你有多久,沒有進過我院子了?


 


「不納妾,就不算背棄誓言了嗎?」


 


哪怕是剛成婚,周遠也很少碰我的身體。


 


我們住一個屋,睡一張床。


 


可都是和衣而眠,

蓋著被子聊天。


 


我知道,周遠懼怕這具身體。


 


等柳雲煙出現後,他更是借口公務繁忙,再也沒有在夜晚來過我院子。


 


聽到這話,周遠臉色一白。


 


他隨意扯了個理由,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眯了眯眼,他倉皇離去的背影讓我胸口發麻發酸。


 


姜雪嵐的魂魄遠比其他人的魂魄更強。


 


她的記憶和情感,竟然會影響到我的情緒。


 


不行,我得吃顆心髒補充下妖力。


 


情愛,果然是這世上最烈的毒藥。


 


連妖心,都能被左右。


 


24


 


因著我同意納妾,老太婆臉色好了不少。


 


假惺惺地拉著我寬慰一番後,才放我離去。


 


一大早她屋裡就燃著燻香,味道很重,聞得我暈暈乎乎。


 


燻香裡好似混合著不少花草。


 


有一品紅的甜媚,也有紫荊草的清冷。


 


對這老太婆來說,這香實在太過年輕。


 


不像是她這個年紀的婦人慣用的。


 


我漫步在府中的小花園裡,想著第一顆心髒應該先找誰。


 


人老了,心髒也會跟著老。


 


口感又柴又腥,顏色也會逐漸變黑。


 


真是麻煩,這老太婆連S都S得毫無價值。


 


皮子醜,心難吃,就放在最後S吧。


 


「夫人!夫人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銀鈴跑得小臉紅彤彤的,皮膚又白又嫩,像一顆剝了皮的雞蛋。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甜膩的香味撲面而來。


 


我不由得眯起眼睛:


 


「你燻香了?」


 


銀鈴緊張地摸了摸自己頭頂,

眼神躲閃:


 


「這是柳姑娘自己做的頭油,今日她來找您時,隨手送與我的。」


 


這是七裡香的味道,單用毫無問題。


 


但若是和一品紅共用,便會產生劇毒。


 


這毒,能讓人在一個月內,心髒衰竭而S。


 


後宅S人,從來都不用刀。


 


25


 


銀鈴親昵地挽著我,七裡香的味道直往我鼻子裡蹿。


 


「夫人,柳姑娘今日特意擺了宴席。


 


「說要向您賠禮道歉,還說將軍也會到場,讓您務必要去。


 


「我覺得咱們一定得去,讓那柳姑娘知道,這府裡還是由您做主的!」


 


我任由她靠在我身上,胸口貼著我的胳膊。


 


那兒,有一顆年輕鮮活的心髒正在熱烈地跳動。


 


撲通,撲通~


 


哪怕隔著皮肉和衣服,

我都能感受到它的活力和盎然生機。


 


這香不管是柳雲煙送的,還是S老太婆給的。


 


都不重要。


 


反正啊,她們都得S。


 


無非是早S一點,晚S一點,沒多大區別。


 


不過,席還是要吃的。


 


回屋後銀鈴一定要拉著我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說是不能在周遠面前,被柳雲煙給比下去。


 


這是怕那毒香沾染到周遠吧,想得還挺周到。


 


我興致勃勃地跟著她挑首飾換衣裳。


 


不管怎麼說,女人嘛,總歸是愛打扮的。


 


26


 


「姐姐,你來了,快坐~」


 


柳雲煙穿了條月華色的裙子。


 


走動時銀光閃閃,宛若月中仙子下凡。


 


這是,貢品月光紗?


 


沒記錯的話,

這是貢品,滿府不過就一匹。


 


見我盯著她的裙子,柳雲煙伸手去拉自己裙擺。


 


細白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翠綠色的翡翠手镯。


 


水頭清亮,顏色通透,一看就價格不菲。


 


哦,想起來了。


 


這是周家的傳家寶。


 


成婚之前,S老太婆曾說等我生下長孫就送給我。


 


見我目不轉睛盯著她的镯子,柳雲煙得意一笑:


 


「姜姐姐快坐,遠哥哥早就到了呢。」


 


周遠穿著一身淺色的長袍,倒像是和柳雲煙特意配好似的。


 


因為早上的事情,他看到我頗有些不自在。


 


也不說話,隻是悶頭喝茶。


 


柳雲煙殷勤地起身,親手夾起一碟子炙烤鹿脯遞給我。


 


「姐姐快嘗嘗,這是遠哥哥前日親自上山打的鹿。


 


我沒動筷子,隻是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瞧。


 


難怪S老太婆早上給我吃了三碗南瓜粥,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一日之內同食鹿肉和南瓜,會產生一種毒素。


 


這毒會在心髒內沉積,一旦中毒者心情激動,氣血翻湧。


 


毒液遍布全身,容易暴斃而亡。


 


27


 


這兩人,是真怕我不S啊。


 


一環又一環地,比唱戲還厲害。


 


見我不動筷子,柳雲煙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姐姐就這麼討厭我嗎?」


 


看她這樣,周遠皺著眉瞥我一眼。


 


「你就吃兩口吧,為著這頓飯,雲煙精心準備了一日。」


 


我仰起臉極為認真地看著他:


 


「你真要我吃?」


 


周遠有些不悅,

重重放下筷子:


 


「都是一家人,你好歹看顧些她的面子。」


 


柳雲煙又是感激又是感動地看著他,滿眼的渴慕之情。


 


周遠把碟子又朝我身前推了推:


 


「吃吧。」


 


我接過盤子,夾起一大口鹿肉塞進嘴裡。


 


唔,烤得真不錯。


 


外皮酥脆,鮮嫩多汁,真好吃。


 


周遠,恭喜你又S了姜雪嵐一次。


 


吃完飯,柳雲煙嫋嫋婷婷地走到周遠身前,對著我們認真行了個禮。


 


「這段時間多謝遠哥哥和姜姐姐的照顧。


 


「因為我,總是惹得你們吵架,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我已經決定嫁人了,以後,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


 


28


 


周遠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


 


袖子掃過茶杯,

瓷盞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你,你要嫁人?


 


「嫁給誰?」


 


柳雲煙臉上不見喜色,隻有一片哀傷。


 


她垂下眼眸,將所有痛苦斂進眼底。


 


「姜姐姐之前替我尋過一門好親。


 


「是齊伯侯的庶子,喚作齊周寧的。


 


「聽聞他家底殷實,為人老實。


 


「雲煙考慮了許久,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


 


周遠一腳踢翻身後的椅子,手指頭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我,眼中憤怒得似乎要噴出火星子來。


 


「那齊周寧整日遊手好闲,他家嫡母又是個面冷心硬的。


 


「你給雲煙說這種人家,安的是什麼心!」


 


我似笑非笑看著柳雲煙。


 


為了替她尋親,

我把滿京城的適齡男子名冊都給尋來了。


 


她倒好,偏偏在裡頭挑了個最差的。


 


「遠哥哥,別再為我吵架了!


 


「雲煙不願看你們夫妻不和,嗚嗚嗚~」


 


柳雲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似乎下一刻就能昏S過去。


 


周遠氣得滿屋子亂蹿,太陽穴上的青筋一突一地,仿佛隨時能爆炸。


 


柳雲煙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倒是不錯。


 


我一邊吃點心一邊看他們表演,努力壓下心中的痛楚。


 


姜雪嵐,可真夠陰魂不散的,煩人。


 


29


 


晚上等我睡著後,銀鈴又悄悄點起了香。


 


唔,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她點完香貓著腰想走,我坐起身,靜靜地在黑夜中看著她。


 


「好銀鈴,你去哪呀?


 


銀鈴僵直脊背,緩慢轉過頭:


 


「夫,夫人,你沒睡著?


 


「我,我看你最近沒睡好,給你點個安神香!」


 


我光著腳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指點住她胸口:


 


「是安神香,還是一命歸西香?」


 


銀鈴駭然地瞪著我,臉色慘白,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貪婪地撫摸著她的臉。


 


「皮光肉滑,真是一張好皮子啊!


 


「你幾歲來著?十四還是十五?可真年輕啊……」


 


皮剝下以後,得在七個時辰內穿戴。


 


不然,等魂魄消散,那皮就不能再用了。


 


隻可惜,我現在還不想脫下姜雪嵐的皮。


 


「你,你你你~」


 


銀鈴反應過來,扯開嗓子想尖叫。


 


我伸出手用力一扭,她的下巴便被我整個卸掉。


 


30


 


銀鈴雙腿一軟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板,一邊哭一邊往後退。


 


「啊,啊啊~」


 


她張著嘴想要喊叫,卻隻能徒勞地發出一聲嘶吼聲。


 


在她絕望又驚恐的眼神中,我扭著腰肢一步步走近。


 


「姜雪嵐S的時候,沒受什麼苦。


 


「可你就不同啦,我瞧你長得漂亮乖巧,想給你展示下我的本領。


 


「我有一門給活人剝皮的手藝,你聽說過嗎?


 


「先把人的骨頭一寸寸捏斷,再將她的血肉捶成肉泥。


 


「然後呀,隨意找地方開一個小口子,把骨頭和血肉取出,就是一張完整的人皮了。


 


「為了好看,我通常把那口子開在腋下或者足底,保管誰都看不出來!


 


銀鈴的眼淚洶湧而出。


 


眼瞳放大,鼻孔微張,顯然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她跪在地上拼命朝我磕頭,很快額頭就紅腫一片。


 


我一把捏住她的臉,對她露出一個極為甜美的笑。


 


下一秒,一根黑色指骨戳進她的胸口。


 


極度驚恐下的心髒,真是美味啊~


 


隻可惜,剝皮和挖心不能兩全。


 


姜雪嵐這皮子我暫時不想換。


 


浪費了銀鈴那身好皮子,可惜可惜……


 


31


 


第二天一早,我住的北院發出一陣尖厲的慘叫聲。


 


我睡眼蒙眬打開屋子,幾個丫鬟在院裡急得團團轉。


 


「夫人夫人,屋裡進賊啦!」


 


丫鬟們的銀子和首飾被洗劫一空,

衣物丟得滿院子都是。


 


我白著臉衝進屋裡,才發現所有首飾全不見了。


 


丫鬟們瞬間住了嘴。


 


顯然對比起來,我的損失最大。


 


老太婆陰沉著臉捻佛珠:


 


「銀鈴這S丫頭膽子可真大!


 


「她昨天可有什麼異常?」


 


我假裝茫然地撓撓頭:


 


「昨天她總來我屋裡點香,我不喜歡那個味道就給熄了。


 


「後來她又再點,被我罵了一頓。


 


「我說,你非要點這香,到底有什麼目的?


 


「然後我就回屋睡覺了。」


 


老太婆眼中閃過驚濤駭浪。


 


柳雲煙的手緊緊捏著帕子,臉色十分難看。


 


「來人,派人去給我找,活要見人,S要見屍!」


 


嘻嘻,屍體就埋在我院裡的杏花樹下呢。


 


本來想連夜丟去白骨林的,但是我太累了,懶得動彈。


 


要是誰發現了屍體,一塊兒S了就成。


 


32


 


白天逛街,吃席,夜晚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