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後,我全身心投入演藝事業。


 


除了約定每周抽出時間陪伴孩子外,便和前夫再無交集。


 


直到我意外發現司聿的社交賬號。


 


他竟然成為了一個百萬粉絲的育兒博主。


 


三年時間,我看著他熟練地給孩子換尿片、喂奶粉。


 


將牙牙學語的寶寶帶成乖巧懂事的天使兒子。


 


最新視頻中,兒子問:「為什麼媽媽不能像你一樣每天陪著我?」


 


司聿沉默一瞬,認真告訴他:


 


「因為她先是自己,才是你媽媽。」


 


我摩挲著屏幕,靜靜感受心髒處彌漫開的悸動。


 


生了孩子,離了婚。


 


明明走到了故事的結尾。


 


我卻才開始對這個男人心動。


 


1


 


我和司聿是商業聯姻,

結婚兩年,依舊不熟。


 


我剛剛在演藝圈嶄露頭角,就被我爸斬斷所有資源,幾近雪藏。


 


被逼無奈,我隻能聽從我爸的安排,同意聯姻。


 


而司聿是最好的選擇。


 


他無心情愛,卻需要一個繼承人。


 


我們約定好生下孩子就離婚。


 


為了早日回到劇組拍戲,我夜夜在床上纏著他。


 


身體滾燙交纏,心卻冰冷遙遠。


 


無數次激戰過後,我們默契地各自翻身離開。


 


很快,我生下一個男孩。


 


請了業內有名的先生為他測算生辰八字後,司聿給他取名為司砚桉,小名多樂。


 


陽烏出滄波,光彩臨砚桉。


 


他很看重我們的兒子,這就足夠了。


 


多樂周歲後,我們去領了離婚證。


 


不知道司聿是怎麼跟司家人解釋的,

他們對此沒有異議。


 


甚至司母看我的眼神還隱隱帶上了心疼和愧疚。


 


並承諾我司家會盡力在事業上給我補償,永遠做我的後盾。


 


我當然是卻之不恭。


 


平心而論,司聿作為丈夫和父親都盡職盡責。


 


至於我爸,因為離婚是司聿主動提出的,也生下了孩子讓兩家利益同盟更為牢固。


 


他沒法再管我,隻是沉默許久,語氣平靜。


 


「沈茉枝,你和你媽一樣,都是個心狠的。」


 


心狠嗎?


 


我媽當年是國內頂尖的芭蕾舞演員,前途無量。


 


卻也被迫放棄事業嫁給我爸。


 


不一樣的是,她暗戀我爸很多年,也算是得償所願。


 


我爸家風傳統守舊,又從小接受精英教育,所以他向來是利益至上的商人思維。


 


他希望妻子為他操持家事,照顧孩子,不想讓她在外拋頭露面。


 


我媽嫁給他之後,靈動俏皮的靈魂日漸枯萎,隻剩下一個大方得體的好太太軀殼。


 


生下我之後,我成為了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直到我爸要求再生個男孩繼承家業後,我媽怔怔問他。


 


「那我們的女兒呢?」


 


「當然是聯姻,這是她享受優渥物質生活應當承擔的責任。」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們的婚姻不也是這樣麼,你應該早就做好準備才對。」


 


那一刻,對這個男人僅存的最後一點期待被完全打碎。


 


她終於意識到為了他放棄事業有多麼可笑。


 


所以她不願再讓我重復她的老路。


 


我媽不顧任何人的反對,毅然選擇離婚。


 


她出國那天,年僅五歲的我哭著質問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蹲下來,悲傷又溫柔地看著我。


 


「小枝,你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我隻愛你,也會無條件支持你。」


 


「我並不是不要你,隻是媽媽想為自己活一次,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她再次登上了舞臺,閃閃發光的她讓整個世界為之喝彩。


 


好幾次,我爸倒茶時看到電視機裡她的笑容,也會怔愣許久。


 


就連茶水溢出杯子也一無所知。


 


她以身作則告訴我,永遠不要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事業。


 


多樂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怎麼會不愛他呢?


 


哪怕是因懷孕後遺症深夜無數次失眠,看到他熟睡時小小的一團,我的心也會軟得不行。


 


隻是他並不是我人生的全部,

我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我做出了和我媽同樣的選擇,並且完全理解了她。


 


但他會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的母愛永不會缺席。


 


這也是我跟司聿的約定。


 


領離婚證當天,他唯一的要求是我每周抽出時間回老宅陪伴孩子,實在抽不開身也得視頻通話。


 


我沒有任何猶豫點頭答應,這是我作為母親應盡的義務。


 


隻是沒想到他重視孩子到了這種地步,甚至做了育兒博主。


 


結婚兩年,我們除了在床上基本沒有交集,我也對他的私生活並不感興趣。


 


所以無意間刷到視頻後,我怔愣了許久。


 


原來在我生下多樂後忙於恢復身材、上表演課、關注圈內動態的這一年中,司聿承包了育兒嫂的工作。


 


他親手給他換尿片、喂奶粉、哄睡,

讓我回到家後能夠有充足時間休息。


 


我隻當是育兒嫂盡職盡責,卻忽略了司聿眼下的烏青。


 


2


 


自從用小號關注司聿的賬號後,不可避免地,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司聿不僅事無巨細地照顧多樂的飲食起居,還把他教得很好。


 


每次一見面,他撲到我懷裡時的第一句話是媽媽工作辛苦了。


 


對我的忙碌沒有任何怨懟和疏離,隻有理解和尊重。


 


哪怕不舍得跟我分開,也隻會眼睛紅紅地說他會每天都想我的。


 


這些乖巧懂事的背後一定是司聿無數次的開解和價值理念的灌輸。


 


他對多樂天馬行空的情緒和問題從不敷衍,而是認真回應,將世界運行的規律揉碎了教給他。


 


引導他讀國學,學歷史,所以三歲的兒子早早就懂得了諸多為人處世的道理。


 


評論區經常有諸如此類評論:


 


【我活了大半輩子才明白的道理,他三歲就懂了,父母的教育真是至關重要啊!】


 


也有人好奇:【為什麼視頻裡沒有媽媽的痕跡?】


 


司聿會回復:【我們家女主外男主內,媽媽養家,我帶孩子。】


 


不少人被他圈粉,他神秘的妻子經常被羨慕:


 


【S丫頭,在外忙碌一天,回家還有人夫老公和天使兒子暖被窩,臉都笑爛了吧?】


 


【真是恭喜你了呢!(何老師瞪眼表情包)】


 


【順產哪有順手快,不是提倡要小孩嗎,我就要這個了,我願意自提!】


 


雖然事實並不是這樣。


 


但我偶爾會被這些評論說得臉熱。


 


看到人夫感這個詞,腦海中第一浮現的是司聿穿著高領黑色羊絨打底衫在廚房煎牛排的模樣。


 


每次我回老宅他都會做一大桌菜,都是我和多樂喜歡的。


 


我雖然詫異,但也並不會問出口,畢竟他本身就是一個很細心體面的人。


 


司聿最擅長的就是以身作則教育孩子。


 


去遊樂場時,他一隻手拿著裝著湿巾和保溫杯等出行必備品,另一隻手會幫我打遮陽傘,還讓兒子幫我拎包。


 


在我試圖拒絕時先一步解釋是為了讓多樂耳濡目染,養成照顧尊重女性的行為習慣。


 


我無數次驚嘆他的細心周全時,不知不覺間我們的距離漸漸拉近,仿佛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而他也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我心底的某個角落。


 


結束某品牌的墨鏡廣告拍攝後,我坐在保姆車裡用平板追更最新一期的視頻。


 


視頻裡,多樂眼眶微紅。


 


「我同桌的媽媽每天都送她上下學,

為什麼我的媽媽不能像你一樣每天都陪我呢?」


 


司聿沉默一瞬,認真告訴他:


 


「因為她先是自己,才是你媽媽,她是獨立自由的個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要實現,就像你的夢想是成為傑出的企業家,要是我和媽媽都不支持你,要求你放棄這個夢想按照我們的安排走,你會開心嗎?」


 


多樂吸了吸鼻子,搖頭。


 


「不開心。」


 


「同理,你也不能要求媽媽放棄自己的夢想隻圍著你轉,我們作為她的家人應該支持她對不對?」


 


兒子很快被哄好,又喜笑顏開。


 


他親昵地抱住司聿。


 


「那爸爸,你沒有夢想嗎?」


 


司聿的聲音沉穩低緩。


 


「我想成為森林裡最高的那棵參天大樹,看著你和媽媽像自由的鷹一樣飛得又高又遠,

等你們飛累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放心地停靠在我的枝頭,我會為你們遮風避雨,直到你們活力滿滿地開啟下一次的旅程。」


 


他的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地落入我耳中。


 


擂鼓般在我的心上重重敲擊。


 


我摩挲著屏幕,靜靜感受心髒處彌漫開的悸動。


 


生了孩子,離了婚。


 


明明走到了故事的結尾。


 


我卻才開始對這個男人心動。


 


3


 


回到酒店後,我捏著手機,第一次躊躇許久才撥了電話過去。


 


熟悉的聲音響起時,我的心霎時停跳一拍。


 


面對各種S亡機位都從容不迫的我,在這個隱私空間卻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般無措。


 


我的嗓音有些啞。


 


「......多樂睡了嗎?」


 


司聿一時沒有回話。


 


我這才注意到已經晚上十點了,而多樂九點半準時睡覺。


 


「啊,抱歉我才看到時間,打擾了,我就是有些想孩子。」


 


拙劣的借口讓我尷尬得撓了撓發熱的臉。


 


其實明天就能回老宅見到他們了。


 


但我現在就是突然很想聽到他的聲音,僅此而已。


 


「那先不打擾你了,再見。」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嗓音柔和。


 


「明天見。」


 


短短三個字莫名有些繾綣意味,像曖昧中的男女共同期待著明日的約會似的。


 


我臉一熱,慌忙掛斷了電話。


 


平復的心跳又有隱隱加速的趨勢。


 


一整晚翻來覆去,腦子裡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至極。


 


第二天司家司機來接我時,我戴上了墨鏡。


 


到了老宅,

原本去國外旅遊的司父司母也回來了。


 


司母看到我眼下的淡青,關心地問:


 


「是不是最近拍戲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啊。」


 


司聿聞言看了過來,視線觸及的一瞬間,我偏過頭。


 


不太想讓他看到此刻狀態不佳的我。


 


「我就是昨晚沒睡好,沒關系的,我先去陪多樂玩一會。」


 


站起身落荒而逃。


 


司父司母對視一眼,站在了同一戰線上。


 


「小聿,你是不是又欺負人家了?」


 


司聿:「......」


 


4


 


我陪著多樂在玩具房搭積木。


 


他突然問我:「媽媽,爸爸做錯事了嗎?」


 


我嚇了一跳。


 


「為什麼這麼說啊?」


 


「因為我看到爸爸今天坐立不安的,

跟我同桌考了零蛋怕回家挨罵一模一樣。」


 


我:「......」


 


多樂又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


 


「雖然爸爸有時候挺不懂事的,還跟爺爺頂嘴,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罵他了?」


 


我有些詫異,剛想追問,司聿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司多樂,你又說我什麼壞話呢?」


 


多樂立馬一臉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