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了許久我才糾結地用手語說道:


【那天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她按時來給我做飯大概隻是為了拖延時間,不讓我懷——】


 


鐺鐺鐺——


 


我的話還沒說完,刑警的筆就在桌子上敲了起來:


 


「唐小姐,你之前說過,你與杜小娟並不相熟。那她也沒有必要在S人之後再回來做飯,還要顧及你的感受。」


 


「請積極配合,為警方提供更多的線索。」


 


我扯了扯嘴角。


 


避開了刑警的目光。


 


最終抬起手說道:


 


【如果我早就知道曹建業在外面的女人是她的話,我根本不可能讓她在我家當這麼久的保姆。】


 


【更不要說幫她隱瞞了。】


 


【她那天隻是和往常一樣,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


 


刑警不斷地在轉動著自己手中的筆。


 


像是在思考什麼。


 


最終他身體前傾,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她懷孕了,你動了惻隱之心。」


 


文件再次一張張擺在了我的面前。


 


上面是杜小娟在醫院就醫的檢查報告。


 


已經妊娠三個月。


 


我有些疲憊。


 


拿起檢查報告仔細查看。


 


眼睛止不住地酸澀,


 


最終艱難地抬起手臂詢問:


 


【她懷孕了和我有什麼關系?】


 


刑警像是看見一個獵物終於落入了自己陷阱,語氣不急不慢,對我而言卻像是鈍刀割肉。


 


一寸一寸錐心入骨:


 


「我們從醫院調取你病歷的時候發現,當初你因為曹建業家暴進院時正好流掉了一個孩子。


 


「你不僅因為曹建業失去了舌頭和腿。還喪失了身為母親的權力。」


 


「如果你知道杜小娟懷孕,就很有可能替她隱瞞。」


 


「畢竟同樣身為女性。」


 


「你想讓她活下去。」


 


6、


 


我嗬嗬地發出怪叫。


 


刑警臉色詭異。


 


可我知道我是在笑。


 


手指在面前快速地飛舞:


 


【同樣身為女性,我就想要讓她活下去?】


 


【憑什麼?】


 


【我身體殘缺不堪,她曹建業的情人就可以懷孕?】


 


【他們兩個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如果我早知道這一切,就是S也會拉她墊背!】


 


刑警瞬間抓住了重點:


 


「所以是你放她離開了?」


 


我忽然有些無力。


 


搖了搖頭,自嘲地笑著:


 


【就我這個樣子,有什麼權力說放不放的。】


 


【她手裡有曹建業折磨我時錄的視頻,她說如果我不幫她拖延時間。她就把那些視頻全都發到網上。】


 


刑警的語速變得稍快:


 


「唐欣小姐,你知不知道這是包庇!」


 


我眼睛酸澀,沒忍住掉下淚來:


 


【是,可我有其他選擇嗎?】


 


【我恨不得S了曹建業的人是我!】


 


【這樣我就不用比狗還屈辱地活著。】


 


【可我能嗎?】


 


【那個畜生活該被S!】


 


刑警微微皺了一下眉又瞬間松開:


 


「說吧,還有什麼事情隱瞞。」


 


發泄完了我隻覺得胸口暢快,態度也平穩了許多:


 


【我家廚房的那套刀具少了兩個。


 


【除了現場,還有一個在杜小娟手裡。】


 


【十八號上午十一點,杜小娟按照慣例來我家。】


 


【當時她拿著那把帶血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用視頻錄像威脅我,讓我混淆視聽,給她拖延逃跑時間。】


 


刑警立刻通過耳機同步信息。


 


神情嚴肅,看著我,繼續發問:


 


「整整五個小時,難道就說了這麼一點?」


 


我搖了搖頭:


 


【她隻和我說了這些。】


 


【大概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被發現。】


 


對面的刑警皺著眉,將之前案發現場的那個刀具照片再次遞給了我:


 


「既然說到這裡,那就再說說,為什麼你從不做飯這把刀上面卻有你的指紋。」


 


我覺得口幹舌燥。


 


幾乎處在崩潰的邊緣。


 


遲疑片刻後,我撸起了袖子,雙臂上全都是斑駁的痕跡:


 


【我S不了她,難道還不能S自己嗎?】


 


這位成熟穩重的刑警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忍。


 


但他又瞬間調整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一絲憐憫:


 


「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杜小娟。」


 


「無論是人還是屍體。」


 


「如果有新的有效信息還請及時告訴我們。」


 


「這決定了你之後的量刑。」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對峙,我的精神狀態早就不如之前。


 


對他口中的話我也就沒有多少應對的能力。


 


隻能自嘲:


 


【反正已經是包庇了。】


 


我清楚地知道。


 


這場案件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清楚兇手,

卻沒有直接的證據。


 


於是想要用審訊的手段在我身上找到更多的線索。


 


像這種重大惡性案件,都會有規定的時間和專門的辦案組。


 


從事發到現在已經將近七天。


 


所以,現在的他們異常著急,抓住線索就不會放手。


 


面前的男刑警自然清楚這個道理。


 


看著我的眼神也更加復雜。


 


最終,他起身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暫時休息一會,如果有案件相關的信息還請及時告知。」


 


我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手臂上的傷口發愣。


 


7、


 


在遭受家暴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報警和離婚。


 


可第一次報警時我在病床上,小腿也隻是輕微骨折。


 


警察來了之後,根據醫院出具的傷情鑑定決定將他帶走並拘留十五天。


 


被帶走前,他跪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


 


他對著天發誓再也不會對我動手,也不會傷害我,否則將不得好S。


 


醫院裡鬧這麼大,不少人都圍了上來。


 


看他這麼虔誠,都多少勸了一兩句。


 


什麼第一次是初犯。


 


什麼這也是關心則亂。


 


無數不贊同的聲音在我耳邊亂竄。


 


出警的警察站在我病床邊給我解釋。


 


隻要出具《諒解書》就可以綜合考慮減少拘留時間。


 


我想起他將椅子砸下來的瞬間,痛苦搖了搖頭。


 


我不會原諒他的。


 


跪在地上的曹建業聽見警察這麼說,立刻抱住了我另一條腿,將身上的所有銀行卡都拿了出來:


 


「老婆,我的錢全給你。你就出具諒解書吧,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打你了,

我發誓,你再信我一次。求你,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大概是看我依舊無動於衷。


 


他又開始扇自己巴掌。


 


一邊扇,一邊哭著說:


 


「是我混蛋,是我畜生,你就原諒我吧,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都會對你好的。」


 


我就這樣看著他,沒說一句話。


 


我記起了結婚之前他也是這樣的,幾乎天天說著甜言蜜語,嘴裡的話像是永遠品不完的蜜糖。


 


可最終呢?


 


還不是向我揮起了拳頭。


 


我拒絕出具《諒解書》,警察也沒有給他留多少演戲的時間。


 


第一次家暴,以他拘留十五天結束。


 


而這,才是我噩夢的開始。


 


8、


 


鍾表上的時針即將轉夠一圈的時候,之前那位刑警再次走了進來。


 


他又幫我倒了一杯水。


 


溫熱的。


 


喝下去的瞬間隻覺得全身舒暢。


 


見我狀態好了一些,刑警才開口說道:


 


「杜小娟找到了,她指認你S了曹建業。」


 


我抬眼看他,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在面前比劃:


 


【我?】


 


【證據呢?】


 


刑警拿走了紙杯子:


 


「我的同事還在審訊。」


 


根據現有的口供和證據,我具有包庇和共犯的可能。


 


所以隻能暫時進行拘留。


 


就在警察的推我出審訊室的時候,杜小娟戴著手銬正被押往審訊室。


 


在看見我的瞬間,她就像發了瘋一般:


 


「我那麼用心照顧你,你居然栽贓老娘是兇手?」


 


「早知道這樣老娘就該把你餓S。


 


「呸,S瘸子,曹建業那狗東西怎麼沒有把你打S!」


 


眼見著警察要把她拉遠,她遠遠地朝著我吐了一口唾沫。


 


9、


 


到看守所沒有多長時間,就有律師來見我。


 


在隻有兩個人的空間內,她低聲說道:


 


「根據目前的情況,你是屬於被脅迫方,即使構成包庇也有辯護的空間。」


 


「之後警察要是再詢問,你就表達得害怕恐懼一些。」


 


頓了一下,她才繼續說道:


 


「曹建業有這樣的結局也算是罪有應得。」


 


眼前的這位律師是我最絕望的時候認識的。


 


在知道我的經歷後主動想要幫我打離婚官司。


 


可曹建業說,隻要她敢幫我打官司,他就一定會S了她。


 


所以我拒絕了她的好意。


 


我已經生活在地獄了,沒有必要再拉一個人下去。


 


她因此對我一直很愧疚。


 


這次聽說我出事,第一時間趕來幫我。


 


看著她堅毅的表情,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她見我同意,眼角開始微微泛紅。


 


10、


 


兩天後,我再次被帶入了審訊室。


 


依舊是那個刑警。


 


依舊是密不透風的牆。


 


依舊是那張黑漆漆的單向鏡子。


 


隻不過,這次刑警的面前擺著更多的證據。


 


見我不說話。


 


這位老練的刑警很熟練地用手語衝著我打了個招呼:


 


【許久不見】


 


我點頭示意。


 


等待他的發問。


 


刑警看著我,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根據杜小娟的口供,

17 號中午的時候,你說因為恐懼晚上一直睡不著,提出讓她晚上陪你睡一覺。」


 


「她心疼你的經歷,所以同意了。」


 


「可吃完午飯,她就逐漸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你手裡拿著一把沾血的刀。」


 


「因為你之前有過自S經歷,她害怕你再次傷害自己,所以將刀搶了過來。」


 


「同時,她發現自己手機上昨晚曹建業打來的數個未接來電。」


 


「在十八號下午四點,她離開了你家上樓回家。卻看見了案發現場。」


 


「她因為極度恐懼,逃離了現場。」


 


「後知後覺是你S了曹建業想要栽贓給她。」


 


「而她從你手中搶過來的刀具,其實是你S害曹建業的兇器。」


 


「你利用了她的善良,讓她在刀上留下了指紋。


 


說完這些,刑警再次盯住我的臉:


 


「根據上述口供,唐欣唐小姐,請問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我沒有多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