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緩慢地比畫道:


【我不知道,我隻為我自己的口供負責。】


 


對面的刑警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眉頭,然後繼續說道:


 


「你的口供?你的口供上說你們在家中基本沒有交流。」


 


「可杜小娟卻說之前你們的關系非常好,甚至你第一次自S的時候都是她送你去的醫院。」


 


【這是她作為保姆該做的】


 


刑警說話的語調稍微變快:


 


「按照你的說法,杜小娟是有計劃地謀S。甚至要求你為她爭取逃跑時間。」


 


「可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正躲在城市周邊的山裡。」


 


「連續三四天都沒有進食。」


 


「就連匕首上的血跡和指紋都被她用山泉水清洗幹淨。現在隻能提取出來微量的生物樣本。」


 


我眨了眨眼睛反問道:


 


【這難道不能證明,

她畏罪潛逃害怕被抓嗎?】


 


刑警盯著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唐欣女士。我們有專門的現場鑑定人員。」


 


「案發現場雖然凌亂,但從血液噴濺的方向來看,兇手果斷幹脆幾乎沒有一絲猶豫。」


 


「甚至最終處理屍體的方式都有條不紊。」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S人,兇手計算好了如何用最簡單快速的方法解決屍體。」


 


「這樣的兇手不可能沒有提前規劃逃跑路線。」


 


「更不可能讓自己在山裡餓三四天。」


 


「最重要的一點,杜小娟女士隻有高中學歷。」


 


我聽著好笑:


 


【什麼時候S人還要看學歷了?】


 


刑警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嚴肅:


 


「我們對杜小娟進行了生物檢測,確實在她的體內檢測到了藥物殘留。


 


我身體向前靠了靠:


 


【你們懷疑我是S人兇手?】


 


【警官,我前面確實隱瞞了一些信息。】


 


【可無論如何,監控裡的蒙面女子都是走出房門。】


 


我低頭看了看輪椅:


 


【我,似乎沒有辦法做到吧?】


 


刑警慢慢握緊了拳頭:


 


「我們隻是根據現有的證據進行合理推測。」


 


我繼續打著手語:


 


【有沒有可能,是杜小娟在離開後在安全地帶自己服用的?】


 


【目的就是像現在一樣栽贓給我。】


 


刑警沒有說話,從文件袋裡又拿出來了一個 U 盤:


 


「我們在杜小娟的身上找到了你說的那個視頻。」


 


「這個視頻我們內部已經看過。」


 


「我想,

你對你丈夫曹建業的恨,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我看著他手中已經掉漆的 U 盤,身體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11、


 


曹建業第一次從拘留所出來的時候,我的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當時我堅持要離婚。


 


他不同意。


 


即使我用最快的速度搬了家,他也依舊能夠找到我。


 


那天我買了菜回家。


 


看見他在門口蹲我。


 


我立刻拖著小腿往出跑。


 


他抓住我的頭發就往進拖。


 


我大叫著,嘶吼著,想要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可鄰居剛剛探出來一個頭,他就把結婚證扔了過去。


 


說我跟別的男人跑了,他找了好久才找到我。


 


讓他們不要管我們的家務事。


 


許多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轉變,

厭惡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任由我再怎麼哭喊都沒有其他人出現。


 


曹建業將我拖進了屋子,先是扇了我好幾記耳光。


 


然後將他那張猙獰的臉湊到了我的面前: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你個賤貨不把你打老實了是不是不知道怎麼聽話?」


 


他邊說邊拿起了手機開始錄像:


 


「我今天就給你全錄下來,看你以後還跑到哪裡去。」


 


接下來就是他不停歇地辱罵毆打。


 


最後甚至將我身上的衣物全部去除,不斷地將閃光燈照在我的身上。


 


直到我徹底放棄抵抗的念頭。


 


但他似乎依舊不滿足,異常得意地拿起錘頭衝著我的大腿砸了下來。


 


一錘落下,聽著我的哀號,他露出了甚為滿意的笑容。


 


我永遠不會忘記他臉上猙獰扭曲的表情。


 


不像是人類,倒像是一個野獸正在撕咬進食。


 


這一次,他並沒有將我送進醫院。


 


而是一直拖著。


 


一直拖。


 


拖到傷口潰爛發膿。


 


拖到那條腿從劇痛難忍到毫無知覺。


 


最終,他將我偽裝成從樓梯上摔下去的假象,送我到醫院就診。


 


急症內,他哭得悲切。


 


卻如同惡魔般在我耳邊低語。


 


說我如果再次報警。


 


無論他蹲多久都會出來把我S了。


 


這一次,我永久地失去了一條腿。


 


12、


 


看我反應劇烈,刑警將手上的 U 盤放了下來,罕見地安慰道:


 


「涉及您的隱私,我們就不在此播放。」


 


「可這個 U 盤裡的內容並不隻有你一個人的。


 


我抬起頭略帶疑惑地看著他。


 


刑警輕咳了一下說道:


 


「還有杜小娟長期遭受家暴的視頻。」


 


「杜小娟說,這是前一天你讓她偷出來的。」


 


「你告訴她隻要拿到 U 盤就能威脅曹建業,讓他停止施暴。」


 


刑警觀察著我持續說道:


 


「可這些內容,曹建業早就發布到視頻網站上,並且進行了多次備份。」


 


「杜小娟手裡的 U 盤隻是備份中的一個。」


 


我感受到我全身的血液在倒流。


 


手腳麻木。


 


像是失去了知覺。


 


停頓了很久我才繼續抬手:


 


【曹建業,靠這些視頻獲利。】


 


13、


 


曹建業在我斷了一條腿之後,得意揚揚地將視頻發布到了外網上。


 


出乎意料地火了。


 


有人給他打賞,還有人提各種要求。


 


他見有利可圖,於是開始直播。


 


直播內容就是用各種方法折磨我。


 


他為了規避風險,特意用我的身份證和電話注冊賬號。


 


由於他簡單粗暴的直播方式。


 


所以迅速火了起來。


 


我幾乎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直到有一天,直播間來了一個人。


 


他說我的聲音叫得太難聽了,讓曹建業將我的舌頭割掉。


 


起初曹建業是猶豫的。


 


畢竟打人他可以。


 


可割舌頭是真的會S人。


 


他們一群人在彈幕上開始起哄。


 


還有出各種主意的。


 


什麼割掉之後快速用火鉗燙焦傷口就可以快速有效地止血。


 


看著屏幕上越來越多的打賞。


 


曹建業心動了。


 


殘忍又冷酷地做了這一切。


 


那一天,他賺了十萬。


 


14、


 


我近乎麻木地講述了這一切。


 


一直在記錄的小警察別過臉悄悄掉了兩滴淚。


 


刑警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勸解。


 


生硬地咳嗽了一聲才說道:


 


「我們協同網警已經將全部視頻永久銷毀。」


 


「追蹤了部分 IP,在國內的 IP 已經讓當地警官進行約談。」


 


我看著他笑了。


 


伸出右手,伸出大拇指衝他點了兩下。


 


這是手語中的謝謝。


 


刑警說了聲不用謝之後繼續詢問:


 


「杜小娟是不是也是他這個直播的受害者?」


 


【我不清楚。


 


【我被割掉舌頭之後,直播間的人數就急劇下降。】


 


【他卻不急不緩地幫我租了新的房子,還安排了保姆照顧我。】


 


【如果不是為了讓我要給他提現,他一個月都不會來一次。】


 


刑警表示理解。


 


之後便留出空間讓我休息。


 


15、


 


又過了兩天,我再次回到審訊室。


 


這一次,審訊室內的態度完全轉變。


 


原本還會給我打招呼的刑警變得異常嚴肅:


 


「唐欣,你確定你沒法站起來嗎?」


 


我收斂眉目:


 


【如果獨腿站立也算的話。】


 


他近乎憤怒地從文件袋裡拿出一張照片甩在我的面前:


 


「這個假肢是從你床底的暗格裡找出來的。」


 


「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皺了皺眉頭:


 


【一個殘疾人想要站起來,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刑警站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情緒這麼外露:


 


「唐欣,你還要說謊說到什麼時候?」


 


「曹建業的屍體我們再次做了生物檢驗,上面的殘留物和杜小娟體內的一模一樣!」


 


「就連你藏起來的假肢的縫隙中我們都檢測到了曹建業的血液樣本。」


 


「所有證據都擺在你的面前,你還要狡辯嗎?」


 


我理了理頭發。


 


用最正常,最平靜的表情比畫著:


 


【好,我認罪。】


 


看我這樣平靜,面前的刑警情緒波動反而更加明顯:


 


「如果你一開始就坦白,根據現有的證據鏈完全可以辯護減刑。你為什麼要設計栽贓給一個同樣是受害者的女性?


 


「你知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會在直播間內被曹建業毆打?」


 


「她明明是信任你才聽你的話去偷 U 盤,卻成了你指認她的罪證。」


 


「我就說,她連高中都沒有畢業,怎麼可能制作那麼完美的謀S計劃?」


 


「你還給她說什麼,事情結束了就可以去上大學了。」


 


「唐欣,你騙了她。」


 


「就連我們都差一點就被你騙了。」


 


我抬著頭,手裡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我說過,我恨她。】


 


【同樣是被當作賺錢的工具,憑什麼她就可以四肢健全。】


 


【她要下地獄來陪我,不是嗎?】


 


刑警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16、


 


三個月後,一審結束。


 


我拒絕了律師為我辯護,

接受法官所有的判決。


 


鑑於事件的惡劣程度,最終判處了我無期徒刑。


 


事件被各大媒體報道。


 


警察還專門聯合組織了清網活動。


 


對我而言,這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四年後,我在獄中收到了一個從國外寄來的信封。


 


裡面是杜小娟的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她穿著學士服在鏡頭前豎起了大拇指。


 


眼神靈動,充滿希望。


 


第二張,是她在遊樂園握拳將大拇指叩了下來。


 


神情愉悅,明媚耀眼。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