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說的，聽說很不好惹，背景還硬。」
還是校霸。
不過校霸這個詞出現在大學生活裡，實在是太二了，我說不出口。
「雖然隻是聽說，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對此保留意見，但你跟他相處小心一點總是沒錯！」
沈星辭捏著我的手，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怕嗎？」
「一般般，畢竟如果是真的話，他應該不會打我，我就是比較擔心你。」
沈星辭「噢」了一聲，說得很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擔心我。」
我確實很擔心：「所以你也別跟他走太近吧，你這性格，我怕你哪天就惹他不高興了。」
他：「我什麼性格？」
我：「動不動就一億的性格。」
他：「……」
沈星辭失笑，
伸手揉亂了我的頭發：「看在你擔心我的分上，就給你減五千萬吧。」
減不減都一樣，反正我不會還的。
8
沈星辭似乎有些心事，但他不說，我也不好問。
在他送我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問我：「如果有一天，周圍人都說我的壞話，都害怕我，你會怎麼樣？」
我：「那他們一定是嫉妒你太優秀吧！」
沈星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似乎很期盼回答：「你不怕我嗎？」
我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怕你？你一不罵我，二不打我。」
沈星辭盯了我許久，倏然松了口氣，他勾起唇角，看著遠處天邊的落日。
「完了，」我聽見他說，「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鎖鏈。」
我：「……」
寶，
這你就有點變態了，不過沒事，我不介意。
沈星辭把我送回寢室後，又回去訓練了，運動會近在眼前。
聽說他和朋友打賭輸了，被迫報了個長跑。
回到寢室後，一個室友緊張兮兮地湊我身側：「瑤瑤，你今天碰到陸談笑了？」
我點點頭。
「那沈星辭呢？」
我：「一起碰到了。」
下一秒，室友就捶胸頓足，扼腕嘆息：「完了！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
「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渣男前任的錯！要不是我失戀，你也不會怒發衝冠為我，去找渣男算賬，結果找錯了人，還失憶了！」
我：「？」
「結果現在你和……所以你和……就沒有可能了！
我也損失了一頓飯！」
我：「？」
在說什麼，怎麼沒頭沒腦的。
她晃著我的肩，一副想說什麼，又不忍開口的模樣。
最後隻含糊其辭，說了句：「希望你早日恢復記憶，可惡啊，我知道真相，卻不能告訴你，我真該S啊！」
我：「？」
隻是問她什麼，她也一句都不肯說。
真奇怪。
給沈星辭發的消息，他也沒有回，估計是還在訓練。
我拿著手機，百無聊賴，下一秒，就彈出了陸談笑的消息。
還沒看清楚，就見他已撤回。
回了個問號給他，卻也一直沒收到回復。
算了，我心想，估計是學生會的工作。
但我一直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隻是我過去的記憶是一片空白，
周圍人也含糊其辭不肯說，我就算有心想搜尋，也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很快到了運動會，天氣晴朗，沒受什麼運動會必下雨的詛咒。
我雙手遮在眼前，陽光稍微有些刺眼，忘記帶傘了。
5000 米項目開始前，賽道邊就擠滿了人，各個專業的同學混雜。
原本想擠過去給沈星辭喊加油的，奈何人太多，我心有餘力不足。
在小角落看著人群中心的沈星辭，見他在人群張望了幾下，當眼神對上我時，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過。
神色間有些許不耐煩，他撥開人群跑到我面前，用自己的外套罩住了我的頭。
隔著層衣服，我聽見他說：「你怎麼也來了，太陽大，當心別曬傷了。」
我撩開衣服，衝他點點頭，下一秒他卻微微俯下身，一雙眼睛滿含笑意，認真地注視著我。
「想要金牌嗎？」
廣播已經在催促還未到場的運動員，他卻十分氣定神闲地站在我面前。
「瑤瑤，我給你拿個金牌吧。」
「噢，」我說，「需要我再加一億嗎？」
沈星辭失笑，揉了揉我的腦袋：「這次，免費。」
9
看沈星辭跑了兩圈後，我才忽然察覺到我沒給他準備水。
雖然終點有學校準備的水，但我還是想親自給，於是我拿了一瓶水，假裝是自己特地給他帶的。
看項目比賽的人很多，估計是選手裡有帥哥的原因。
眼見身前兩個女同學拿著手機拍了沈星辭的照片，我就莫名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帥哥！我家的！
她們拍完後就揣好手機，開始闲聊。
「雖然沈星辭很兇，但長得是帥啊，
人間絕色。」
我皺了皺眉，很想反駁說他不兇。
「確實帥，但也是真不好惹，如果可以，還是別有什麼交流吧。」
「說得對，脾氣太差了，總感覺很容易惹到他，前陣子不是還說他欺負了一個大一新生嗎，那個新生直接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我：「？」
等等，他們說的是沈星辭嗎？
「據說還把得罪過他的人拖進小巷子毒打。」
「天哪，好可怕啊！」
我：「？？？」
搞什麼！沈星辭一天到晚除了打籃球就是打籃球，他哪裡有空去欺負別人啊！
剛想說造謠是不對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回過頭，發現是陸談笑。
「我有話和你說。」
「換個地方吧，」他看了看周圍，
「反正沈星辭還有一會兒才結束，你可以待會兒再過來等他。」
有道理，但是我不想單獨和陸談笑待一起。
見我不太情願的樣子，他讓步：「那就在旁邊不遠的排球場，那裡人少一點，行吧？」
我看了一眼，是不遠。
但是……
「還是算了吧，」我說，「可以等沈星辭結束了再聊。」
「就是不能讓他在啊！」陸談笑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你難道不想知道大家都瞞著你的事情嗎？」
嗯？
這話說的，什麼意思，難道他也知道我失憶了？
雖然我也察覺到大家可能瞞著我什麼，但我一直沒有細想。
萬一是什麼善意的謊言之類的呢。
「哎呀，」前面的女生還在聊，「雖然說校霸這個詞真的很二，
但是沈星辭真的很校霸啊，這是事實欸。」
我深呼了一口氣，好吧，聽陸談笑說說，也不會掉一塊肉反正。
妥協後，跟著他走到排球場，隻是我可能有什麼吸引球類的體質，陸談笑還沒開始說，我就被一個球正中了腦袋。
瞬間覺得眼前一黑，天地倒轉，意識混沌。
我被球砸昏了。
再醒來時，腦袋有點疼。
我茫然地盯著天花板，恍惚間覺得此情此景竟然有些似曾相識。
見我醒了，沈星辭立馬湊了過來，他一臉緊張：「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他的身上還別著運動會的號碼牌。
我沒理他，環顧四周，認出這是學校裡的醫務室。
室友站在床的兩端，沈星辭坐在床側。
室友很關心：「瑤瑤，你說句話呀，
我們都差點被你嚇S了。」
我點了點頭。
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因為我好像，就這麼草率地，恢復記憶了。
真是很感動，恢復記憶發現這都是一場夢，我其實根本沒有男朋友。
「媽的，」於是在萬眾矚目下，我說，「我男朋友竟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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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辭聞言就是一愣，連室友都愣在原地，隻是從他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們很驚喜，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哈哈！沒想到吧！這個世界都是假的！
「瑤……」
我抬手制止了沈星辭說話：「你先等會兒，我得捋捋。」
「這段時間過得實在是太不明不白了。」
堂堂校霸，竟然也願意陪著我這無名小卒，演這一出垃圾愛情戲。
雖然說我也覺得校霸這個詞很二，
但是在失憶前，我確實經常和室友們一起吃過他的瓜。
畢竟他這稱號雖然二，但是他帥啊。
什麼校霸昨天打人啦，校霸今天逃課啦。
隻是當時完全當笑話聽的，真是沒想到我這普通人還能跟他扯上關系。
我看了眼沈星辭，他面無表情地瞥著一處，就像我當時喝醉酒碰著他的時候一樣。
他當時隻是冷冷瞥著我，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質。
隻是當時發生的事情現在一回想，還是覺得很尷尬，所以我打算放到最後再說。
我又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情，揉了揉眉心。
可惡啊，我怎麼失憶就跟失智一樣啊！
「那麼，先一件事一件事地來。」我看向我的室友們，指著沈星辭，「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室友：「想告訴……但是沒成功。
」
我：「……」
呃，好像確實是這樣。
「那我回寢室後，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星辭瞥了我室友們一眼。
室友：「……」
室友們看著沈星辭欲言又止。
我看向沈星辭，他也看著我，平靜開口：「我做的。」
果然！
「我一個一個加了他們，讓他們別說的。」
好啊，你小子！
我抿了抿唇。
一個膽子稍大的室友挪著步子到我另一側，小聲說：「就差那麼一點，我就能給你和陸談笑撮合成功了，你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
我知道他用一頓飯收買你，
讓你撮合。
要不是因為運動會臨近，部門裡事情多，我都不想和他多接觸。
煩得要命，沒有人會喜歡上自己屁事賊多的「領導」。
吐了。
沈星辭冷冷瞥了一眼這個室友。
她不敢說話了。
現在該輪到沈星辭了。
我看向他，他還是平靜地看著我。
「所以呢，你為什麼要騙我？」
在那天之前，我其實跟沈星辭沒有什麼直接接觸。
他和陸談笑，據說是從小就認識，雖然有時候我因為部門有事去找陸談笑，會碰見他，但因為一些傳聞和他本人生人勿進的氣場，我愣是一句話沒敢和他說。
盡管他長得很帥，很符合我的審美，屬於是我能一見鍾情的類型。
雖然失憶後確實一見鍾情了。
我扼腕嘆息。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大概也能感受到他那些傳聞其實都是謠言。
畢竟他不是打籃球就是跟我待一塊兒，這小子確實很喜歡體育運動，況且他屬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格，不會沒由來地去欺負人。
也不知道那些謠言哪來的。
「我沒騙你。」沈星辭摸出一塊金牌，若無其事地將金牌掛在了我的脖子上，「答應你的金牌。」
「你還不承認，你明明就騙我了！」
一想到我竟然像個傻子一樣被他騙，我就頭皮發麻，腳趾摳地，顏面無存。
他沒說話，隻是瞥了幾眼我的室友，我的室友們立馬有序退場。
「沒騙你，」他還是否認，「你那晚喝的酒也不多，瑤瑤，再裝的話，就不禮貌了。」
我老臉一紅，說話也沒了底氣。
要真論起來，
確實沒騙。
那天晚上，因為看關系不錯的室友，被渣男劈腿，心情低落，於是我們一起去拼酒發泄，排解她的不愉快。
結果她喝大了,指著過路的帥哥,都會罵一句渣男。
我也因為喝了酒,情緒高漲，和她一起罵渣男，結果就這麼巧，碰見了沈星辭。
我上去就揪住了沈星辭的衣領,甚至因為指甲太長太尖,還劃傷了他。
我口齒不清地嚷著我抓住了渣男。
沒怎麼喝酒的室友大驚失色,想把我扯開，卻奈何力氣不夠。
「你這渣男……呃，挺眼熟啊？」
沈星辭就站著冷冷地瞥著我。
「不管了……你這個可惡的渣男……你憑什麼腳踏兩條船！
」
唯一清醒的室友扯著我，不停給人道歉,又抓著我說：「你認錯人了！快跑！」
我被她一喊,清醒了不少，卻還是不肯放手：「不跑！我要先和帥哥道歉！」
室友見我好像恢復了點智商,就又上趕著去找另一個喝大了的室友。
沈星辭冷著臉,撇開我的手，我不依不饒，腦子也不清醒,完全忘了剛剛說的我要道歉。
我笑得很猥瑣,說：「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啊？」
「我可以給你好多錢的。」
沈星辭垂下眼眸,看我的眼神很淡，卻忽然一笑，聲音很輕又帶著點蠱惑：「可我的價很高喔。」
「你不說是多少,怎麼知道我給不給得起啊？」
他靠著牆，很淡漠，但是又很誘人,平靜地給出了一個數字:「一億。」
「好，
再見。」我瞬間清醒,說著就爽快撒開了抓他衣領的手,結果失了重心，腳下一滑,腦袋不知道撞到了什麼,直接暈了過去。
然後,就是我失憶後的事情了。
我：「……」
好,沉默是今晚的康橋，拱橋，奈何橋。
沈星辭的手虛虛握住了我的手腕,似乎在估量什麼。
我想了想，還是開口：「那怎麼辦,我男朋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畢竟這段時間不是白處的,你這家伙,可不能仗著我確實喜歡你,就亂來啊！
總得名正言順，是吧。
沈星辭把視線從我的手腕上收回，緩緩勾起一個笑,就像我失憶後在病房裡，他故意衝我笑那麼好看一樣。
簡直就是在勾引我。
隻聽他說：「真的。
」
「如果你想，那我就是。」
沈星辭的手仍舊虛虛地環握著我的手腕,就像一副手銬，將我的手鎖住，也將他自己束縛住。
束縛在我心這一方小天地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