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壞事做盡的毒婦,夫君恨我入骨。


 


在我S後,他卻紅著眼在我棺前坐了一夜,嘴裡一直喃喃道。


 


「下輩子做個好人,別這麼惡毒了……」


 


我覺得可笑,再來一次,毒婦怎麼可能會變成善女?


 


重生以後,我的手段比起前世,有過之無不及。


 


可這時,為什麼前世我那位光風霽月的夫君又後悔了呢?


 


1


 


京城第一才女李秋瑩與我是京中出了名的手帕交。


 


可近日來,我總是避著她。


 


丫鬟小紅有些不解。


 


「最近李小姐常來探望,小姐怎麼都稱病不見她。」


 


我翻看著賬本,端起手邊的茶,淺淺喝了口。


 


「她這人晦氣,有什麼好見的。」


 


「小姐與李小姐……不是閨中密友嗎?


 


我看著賬本上這些年來我爹私下用宋府的銀子補貼李府的賬目,忍不住笑出了聲。


 


「何止呢,我和她還是親姐妹。」


 


李秋瑩的母親王青蓮是我娘的表妹,她在還未出嫁的時候,常來宋府探望我母親。


 


一來二去,便與我爹苟且上了。


 


在我爹中舉前,宋家已經沒落數年,他們到底舍不得我娘帶過來的嫁妝,所以這件事被祖母瞞了下來。


 


王青蓮被安排嫁給了我爹的僚屬。


 


她在出嫁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懷了李秋瑩。


 


如果他們想瞞住這件事,怎麼都能瞞住娘親一輩子。


 


可是偏偏,王青蓮在陪母親生產之時,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我與李秋瑩的眉眼間,是不是長得很相像。


 


母親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夫君與姐妹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出此等齷齪事。


 


那一年,我八歲,站在層層紗帳外。


 


我看見王青蓮俯身在母親耳邊說了句話,母親撐起身子望了我一眼,嘔出一口鮮血。


 


那天她難產血崩,一屍兩命。


 


後來王青蓮告訴我,她那是讓母親為了我,撐下去。


 


那時候我竟還真信了她的話。


 


直到多年以後,我才知曉了李秋瑩的身世。


 


我盤問了那時為母親接生的嬤嬤,才知曉真相。


 


隻可惜,那時候王青蓮早已病逝。


 


不過好在,我重生了。


 


前世我在後院裡活了二十年,什麼樣的心機算計沒見識過。


 


復仇對我而言,算不上什麼難事。


 


2


 


我稱病避了李秋瑩幾次。


 


這日,她帶著王青蓮一同來探望我。


 


借著表姨這個身份,

王青蓮常來探望我。


 


她繡得一手金針彩線,我的女紅便是她教的。


 


我年幼喪母,竟真把她當作慰藉。


 


她來府裡的次數也多了,與我爹私會的機會也多了。


 


我還以為,我爹沒有再娶正室,是他心裡還念著母親。


 


沒想到,原來是他心裡一直有其他人。


 


李大人剛入仕之時,月俸祿不過十幾兩銀子,可王青蓮和李秋瑩這些年卻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活得矜貴。


 


她們這些年靠的都是我爹這些年的貼補。


 


我的目光在王青蓮頭上花紋繁復的金簪上停留片刻,隨後用手帕捂著嘴輕咳了聲,讓小紅奉茶。


 


李秋瑩端起茶盞嘗了口,便放下了,蹙眉道:


 


「這茶是舊年間的陳茶。」


 


我聞言,笑了笑:「你的嘴倒是金貴,

我倒是喝不出,這茶是祖母送來的,祖母說近來府裡開支大,各院要節儉用度,我這裡難免拮據了些。」


 


王青蓮也放下茶盞,打起了圓場:「你母親可是出身於江南首富之家,你怎麼會過得拮據?」


 


話落,她瞧見我擱在桌上沒做完的刺繡,隨手拿起。


 


「你這幾個針腳沒繡好,姨母幫你改改。」


 


我應了聲,轉頭和李秋瑩聊起了近來運進京城的名貴茶葉。


 


陽光斜照,茶煙輕揚,院內一片歲月靜好。


 


我瞧著面前的母女二人,突然笑道。


 


「其實我屋內也有上好茶葉,不過我在你們今日喝的茶中下了些毒,怕糟蹋好茶葉,所以上了這些。」


 


話落,屋內落針可聞。


 


李秋瑩的神色瞬間愣住。


 


「你說什麼?」


 


嘀嗒,

嘀嗒……


 


幾滴鮮紅的血滴在竹繃上的純白絹布,緩緩浸染開來。


 


李秋瑩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王青蓮。


 


王青蓮的口鼻不斷流出血來。


 


我看向李秋瑩,淡淡道:「那有毒的茶水她飲得比你多,所以發作得也快些。」


 


李秋瑩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盯著我。


 


「你……你瘋了,你為什麼要害我們母女?」


 


我笑著看向王青蓮:「你倒不如問問你娘,為什麼要害我娘?」


 


她們身邊的丫鬟見主子吐血倒地,慌忙跑去請了我爹過來。


 


我爹剛踏進門,就看見我將匕首抵在王青蓮的脖頸處,冷聲問她。


 


「說,你為什麼要害我娘親?」


 


王青蓮說不出話來,

口中隻是不斷吐出血來。


 


我爹被這滿地的血嚇得腿軟。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爹爹是怕了嗎?娘親難產去世那晚,流的血可比這多多了……」


 


他顫著指尖指向我:「宋錦渝,你是瘋了嗎?快把刀放下!」


 


我放下手,嘆息了聲:「她已經說不出話了,什麼都問不出,不過我還有法子。」


 


我站直了身子,走到我爹身前,SS抓住他伸出的那隻手。


 


下一瞬,他的掌心被刀刃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此刻的我就像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我爹身後跟著的下人也被我的眼神嚇退。


 


我本敵不過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但他太過害怕,被我輕易就拉到了李秋瑩面前。


 


他掌心的血順著手腕流下來,

滴落進李秋瑩吐出的那灘血裡。


 


我笑得流出了眼淚:「血液相融為親,原來她也是爹爹的女兒啊……」


 


我松開我爹的手,走到王青蓮面前,蹲在她身前問她。


 


「你在我娘生產之時,告訴她的就是這件事吧?


 


「很痛是吧?


 


「你若是認了,我就給你個痛快。」


 


我爹從地上爬起身,在我身後語無倫次地罵道:「你……你這個逆女!你連親爹都敢刺!你怎麼敢的……」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血濺了一臉。


 


我手裡的匕首刺進了王青蓮的頸側。


 


噴射而起的鮮血順著我手掌的筋絡流下來。


 


她SS盯著我,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上輩子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能手刃S母仇人。


 


這輩子,總算沒有白活。


 


3


 


李秋瑩的父親李生,如今攀上了恆王,一路加官進爵。


 


他如今在官場上的地位,已經和我爹平起平坐了。


 


我爹自然不敢得罪他。


 


我擦著匕首上的血跡,輕聲提醒我爹。


 


「再過兩個時辰天就黑了,李大人就要派人去尋妻女了,爹爹放心,她們進宋府的時候沒有外人看見,倒是有人看見有兩個穿著華貴的母女上了山,去燒香祈福。」


 


我爹撐著發抖的身子從地上爬起來,望向我時,滿眼懼意。


 


他恨不得S了我。


 


卻也隻能一面咒罵我,一面幫著我收拾殘局。


 


李氏母女在去上山祈福的路上,遭遇了劫匪。


 


李夫人為了護住李秋瑩,

身中數刀,不治身亡。


 


李秋瑩撿回了一條命。


 


李秋瑩被抬出我院子之時,滿眼血絲,惡狠狠地盯著我。


 


「宋錦渝……我要你為我娘償命……」


 


我覺得有些好笑。


 


「日後你膽敢出現在我的視線之內,我就將你的身世捅出去,你覺得還能活到為你娘復仇的那天嗎?」


 


直到後半夜,我爹才回來,衣袍上還沾染著灰塵和血跡。


 


他衝進院子找我算賬的時候,我剛好抄錄好了賬目。


 


他看著我手旁的白綾,紅著眼問我。


 


「你做下如此狠毒之事,怎麼還有臉活著?」


 


「王青蓮害S了我娘,她該S,我為什麼要為一個S人兇手償命?」我放下筆,抬眼望向他:「爹爹這是哭過了,

看來那王青蓮還真是您的心上人,也不枉費您這麼多年費這麼多銀子供養她們母女。」


 


他冷笑一聲:「你這院子已被團團圍住,你不用這白綾,也活不到天明。」


 


我將抄好的賬目遞到他眼前。


 


「這是爹爹這些年來為了貼補王青蓮母女做的假賬,你想S了我掩蓋住你做的醜事,可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我若是S了,這份賬目還有您與王青蓮苟且、生下孽障、氣S我娘親的親筆信就會送到都察院御史的手裡。


 


「到時候您的官路,宋氏一族的前途和名聲,還有您這條命還保得住嗎?」


 


他看著那些賬目,眸中一片S灰。


 


「今天的一切你早就算計好了……」


 


我笑了笑:「王青蓮雖然是我S的,但卻是爹爹幫我善後,如今我們父女二人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爹看向我的眼神陌生又畏懼,「你從小那麼良善,怎麼會突然間變得如此惡毒?」


 


為什麼?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重生了吧?


 


我爹臨走前,還指著我罵道。


 


「毒婦,你就是個毒婦。」


 


毒婦,這詞我有多久沒聽過了?


 


前世沈容璟掐著我脖子的時候,也是這樣罵我的。


 


4


 


前世,沈容璟對李秋瑩一見鍾情。


 


可是沈家世代顯宦,沈容璟又是被寄予厚望的嫡長子,沈家嫡母永寧郡主自然瞧不上李家那種靠溜須拍馬上位的家世,反而看上了被李秋瑩拉來做陪襯、一身素淡的我,讓人上門提了親。


 


嫁入沈家後,我與沈容璟過了一段時間的恩愛日子。


 


沈容璟仕途順遂,雲衢直上,在沈家的扶持下,

在入仕第十年坐上了丞相之位。


 


成婚多年,沈家那樣的門楣,後院裡卻再未添一人。


 


一時間,我成了京中婦人豔羨的對象。


 


旁人問起,他隻是淡淡笑著說:「夫人不許。」


 


說完,他將披風脫下,溫柔地披在我身上。


 


回到院裡,他眼裡的溫柔漸漸褪去,抓著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按入浴桶中,頭皮上劇烈的痛意迫使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盛怒的臉。


 


沈容璟笑著問我:「宋錦渝,沈家主母的位置你坐得可還舒服?」


 


我嗆出一口水,問他:「為什麼不休了我?」


 


他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我看了良久,隨後譏笑出聲。


 


「這麼有趣,我怎麼舍得放過你,除非你S了……」


 


對啊,除非我S了,

才沒人會知道沈容璟的秘密。


 


李家被抄家後,沈容璟在祠堂前跪了一夜,隻為納李秋瑩進門,護佑她一世。


 


我也是那時才明白,原來那才是他的心上人。


 


那一晚,我在喝下安胎藥之後,身下血流不止。


 


我昏迷了整整三日,沈容璟一次也沒來看過我,隻因那時李秋瑩被婆母派去的人折辱得羞憤欲S。


 


幾個婆子在沈容璟為李秋瑩置辦的院外,將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挑破,她本該充作官妓,卻不要臉面地爬床,ŧŭ̀₅做了外室,如今還有臉想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