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要是不來哄我啊,我以後就不嫁他了。」
後來鄰國太子求娶,我千叮嚀萬囑咐他快一步提親,他卻又因為青梅延誤了時辰。
他來晚了,我坐上了和親的轎輦,一身紅裝笑著對他說:
「賀哥哥,這次我真的不嫁你了。」
那日,傳聞那個不可一世的賀小將軍跑S了幾匹馬,也未曾追到和親的隊伍。
1
「算了,我來嫁。」
我在一眾抽泣推脫的公主中緩緩開口。
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異常。
畢竟這次和親,誰都以為,一眾公主,是誰都有可能,但唯獨,不可能是我。
隻因我的母妃,S在父皇最愛她的那一刻。
S後以貴妃之禮下葬,
父皇為她三月茶飯不思。
理所當然,作為她唯一的女兒,與她長著相似的容貌,我成為大齊最受寵的公主。
故和親的苦差事,輪到誰都輪不到我。
這是其一。
至於其二。
大抵是因為我愛慕那賀小將軍的事早已鬧了個人盡皆知。
誰還沒聽說過嘉禾公主與賀家長子從小青梅竹馬,若不出意外,待我年紀一到父皇便會一紙賜婚,成全我們這份姻緣。
而現在,面對鄰國太子的求娶聯姻,我卻第一個主動站了出來。
「嘉禾?不可胡鬧。」
我父皇隻是愣了一下便慍怒要我退下。
就是連他也覺得,我方才不過是調皮說的玩笑話,要知道我愛賀沛可謂毫無底線。
每次他惹我生氣,我都發好大的脾氣,揚言:
「他要是不來哄我啊,
我以後就不嫁他了。」
但根本不用,賀沛也根本不屑於哄我。
他隻覺得我無理取鬧,而我鬧著見他不在意,又能很快地自己好了起來。
再次遇見他時好似無事發生一般鬧著他陪我玩兒。
這樣的我,又怎麼可能主動請纓,前往鄰國和親呢?
是以,父皇輕斥我不要胡鬧,也是這時,他才發現,如此大的場面,賀沛居然沒在。
「賀沛去了何處?為何遲遲不來?」
我父皇問。
我苦笑:
「父皇,兒臣沒有說玩笑話。」
「兒臣真的願意去和親。」
他不知道,早在最開始,我便已經派我的貼身宮女去找了賀沛。
千叮嚀萬囑咐他快一步提親。
可等來的,卻是宮女一人,欲言又止:
「賀將軍說,
溫姑娘今日心口不舒服,他得先等大夫來了,仔細瞧瞧再說。」
他又因為青梅延誤了時辰。
2
溫婉柔,賀沛的青梅。
賀沛母親娘家遭難,被接回來養著的表小姐。
從小身子就不好,以至於從小到大,她一有什麼風吹草動,賀沛第一時間都會護著她。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母妃還在時,母妃作為賀家族中出來的女子。
自然會允賀母帶著孩子入宮相聚。
我那時頑皮好動,最愛母妃專門讓宮人為我做的那架秋千。
便鬧著讓賀沛推我。
可賀沛不答應,他總覺得我幼稚,甚至皺著眉頭冷淡:
「你貴為公主,合該學著禮儀,端莊些才是。」
我哼哼賭氣,拉著一旁怯生生的溫婉柔:
「他不玩,
我們自己玩兒!婉柔,你坐,我來推。」
母妃事前提醒過我,要照顧好這個身子不好的妹妹,初見時她就躲在賀沛身後,弄得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她了呢。
不過本公主大度,瞧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跟在賀沛身後,卻羨慕地看著我蕩秋千。
想玩又不敢玩的樣子。
便主動拉著她一起。
我發誓,即便事到如今,賀沛依舊不相信我,但我的確不是故意的。
明明最開始,我們玩得還是很開心的。
但誰能想到地上還有塊凹凸不平的小坑,我不慎踩空,力道不受控制。
隻聽見溫婉柔一聲驚呼。
一陣鑽心的痛襲來。
我顧不上什麼,連忙上前,溫婉柔已經跌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
」
我的話還沒能說完,便被人扯著後領往後扔,跌坐在地。
而賀沛全然沒有看我一眼,將我丟開後眼中閃過急切,尤其是看見溫婉柔磨破皮的手心的時候。
怒然地看向我:
「長孫芸你什麼意思?!」
「自己胡鬧也要連累別人?婉柔不是你!她受不得這些苦!」
「你是說本公主故意為之?」
我聽明白了他的話,氣極。
我雖然好玩,但還不至於去欺負一個病西子。
但賀沛不信。
哪怕溫婉柔在一旁抽泣著說:「表哥,這並非公主的錯,是婉柔不小心的。」
「本來就是不小心的!」
我不服氣地附和。
賀沛依舊不信,而是抱著她冷冷道:
「她都這麼欺負你了你還幫著她說話!
」
「她不就是看著你與我親近一些就發瘋嗎?」
是了,自從賀沛那個小丫鬟被我撞見想要爬他的床失敗就徹底消失後。
他篤定是我容不得人將那丫鬟除掉了。
可他不知道,那丫鬟當初跪在我面前,哭訴著家中遭了難,若非迫不得已,她也不會想要用如此法子。
是我給了她銀子讓她回家,和家中人團聚。
這件事,我是要與他解釋的。
可他當時紅了臉,先怒然地對我道:
「我知你錦衣玉食,不知百姓艱辛,但那也是條人命!長孫芸,你何時如此惡毒?!」
我被氣暈了頭,索性衝他大喊:
「沒錯,本公主便是歹毒心腸!囂張跋扈!你滿意了吧!」
我扭頭而去,將他的怒吼聲甩在身後。
3
這件事我沒解釋。
但賀沛也不是傻子,冷靜後仔細一查便知道原委。
如若不然,三日後我也不會收到他示弱送來的一支碧玉簪。
可我沒想到,在他心裡,我依舊是那個不懂事善妒的長孫芸。
說起青梅竹馬,我們相識十數年。
又比溫婉柔晚在哪兒?
我愣愣坐在地上,直到反應過來的宮人圍上檢查我的傷勢時,我才發現,方才的劇痛並非隻有溫婉柔。
我被絆倒傷了雙膝,裙子都破了還帶著血跡。
還被賀沛推了一把,手上同樣磨破了皮。
比溫婉柔明顯百倍,重上幾倍。
賀沛明明看見了的。
4
這件事,讓我和賀沛冷戰了許久許久。
我終於沒再低頭,也沒像以往一樣傻乎乎地見他不來哄就自己哄好自己。
再巴巴地跟在他身後。
如果不出意外,大抵我和賀沛不會有之後了。
可偏偏,母妃病了。
她走的那天,賀家人被恩準前來。
她知道,深宮之中,憑著父皇那一點垂憐讓我安穩度日,依舊是不夠的。
所以她拉著賀沛,道:
「芸兒脾氣傲一些,卻未有什麼壞心思,沛兒,若真的有那麼一天,你多護護她。」
我與賀沛的婚事,縱然還沒人提出口,但從來都是兩家默認的。
賀沛垂下眼簾,定然:
「賀沛定不負娘娘所託。」
母妃聞言,徹底放心地松開了手。
再也沒抬起來過。
我泣不成聲:「母妃!」
可我的母妃再也不會心疼我流眼淚哄我了。
隻有賀沛,
無聲地拍了拍我的背。
陪著我看母妃入殓、下葬。
我們似乎和好了。
但又有什麼,變了。
5
譬如曾經的二人,變成了三人。
送人的簪子,從一支,變成了兩支。
賀沛第一次領兵而去時,我依依不舍與他道別。
囑咐他一定要回來,他不回來,我也不活了。
這是氣話,其實我根本不會尋S,母妃教過我,無論是誰都沒我命重要。
他依舊穩重,卻說:
「別胡說。」
他一去三月,我也等了三月。
等到最後我都想好了殉情到底該不該時,宮人來報。
「賀將軍?」
「他三日前就回來了啊。」
「不過聽聞溫姑娘受了驚嚇病倒了,
賀將軍便守了三日。」
我心一涼。
翌日,賀沛終於來見我了。
他臉上滄桑了不少,看著有些疲累。
見我沒有像想象中沒規矩地撲進他懷裡,他有些不習慣,先開口:
「我無礙,你別胡思亂想。」
「嘉禾,作為公主當端莊穩重,而不是做些無用功。」
底下宮人都是我母妃留下的,他們心疼我,想來也把這些日子我的擔憂和我想過他要S了,我也不獨活的事說給他聽了。
而他Ṱù⁴聽後,隻是覺得我不端正不穩重,胡思亂想。
可明明,溫婉柔也不端莊不穩重,他卻守了她三日。
他等著我像以往一樣,和他吵架,大鬧一通,罵他不識好人心。
可我隻是張了張口。
「這樣啊……」
我眨了眨眼睛,
將眼淚逼回去,笑著對他說:
「好啊。」
賀沛一愣,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這一戰,三國交戰,賀沛立了功。
結盟的兩國和談。
宮宴上,溫婉柔赫然坐在賀家女眷的位置。
賀沛還時常看去,仿佛怕她出什麼意外。
我看著氣悶。
索性出去透透氣。
卻撞見比我先一步離席在亭子裡相擁的兩人。
溫婉柔抽泣:
「表哥,你還是不能接受我嗎?因為公主?」
「可我願意做妾,我不會和公主爭的。」
賀沛沒掙脫,也沒主動,隻是冷靜地道:
「婉柔,放手,這於理不合。」
「更何況我與公主之事,不容你來置喙。」
「為什麼?
!」
溫婉柔梨花帶雨。
賀沛:「我答應過貴妃娘娘,會娶嘉禾。」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而賀沛,最講信用了。
可為什麼,我聽見後,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
溫婉柔的聲音還繼續:
「就因為這個?」
「這個還不夠嗎?」
賀沛反問。
「可你明明說過,公主驕縱,不能做個好主母的!」
「是以,哪怕她驕縱跋扈,屢教不改,做不成一個好主母,你也要娶她?」
「是。」
賀沛沒猶豫。
卻也沒否認溫婉柔數著我的「缺點」。
我SS握緊拳頭,任指甲刺痛掌心。
若是以前,我一定衝出去大鬧一番,讓賀沛說明白。
但是現在,我隻是這麼看著,突然之間,就不想去問了。
如此專注,連身後有人我也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