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趕出皇宮。
剛回到裴府,皇帝的聖旨跟著到了。
他說到做到,果然封了我為正二品诰命夫人。
彈幕:【虞清梧看似被皇帝所棄,可實則贏麻了。】
【隻要在她還是裴敘野妻子之前,楚淮珩的攻略對象就沒辦法更換成桑瑤。】
【桑瑤鼻子都要氣冒煙啦。】
【不過,楚淮珩這回是真生氣了,他感覺自己被虞清梧玩弄了感情,所以大概率會冷落她一段時間。】
【怕什麼,隻要攻略對象沒更換,虞清梧就還有機會。】
6
傳旨公公宣讀完聖旨。
裴敘野皺眉問:「就這一份聖旨?確定沒有頒錯聖旨?」
傳旨公公頷首:「就這一份,沒有頒錯。」
我領了聖旨,
回過頭去望著裴敘野,好奇地問:「夫君還在等什麼聖旨?」
裴敘野欲言又止:「沒什麼……」
彈幕:【裴敘野連和離書都寫好了,就差籤字畫押。】
【和離書藏在他的袖子裡,這會兒計劃全被打亂了。】
【幸好他還沒有籤字畫押,不然一旦和離,女主直接出局。】
我眸光一冷:「夫君,你袖子裡藏了什麼?」
裴敘野神色閃躲:「沒什麼。」
我岔開話題:「夫君不問問,昨夜陛下有沒有……」
「若有的話,今早恐怕就不是這道聖旨了。」裴敘野反問,「清梧,你昨夜是不是惹怒他了?」
「這恐怕要問問夫君了,你昨夜臨時入宮面聖,打斷了陛下的興致……」我點到為止。
裴敘野輕舒一口氣:「他昨夜沒有碰你就好,為夫雖然忍痛把你送給他,心底卻一萬個不願他碰你……」
如果沒看見彈幕,興許我還會信他的話。
眼下,我一個字都不信。
午膳過後。
裴敘野急匆匆出了府。
我悄然跟著他,來到了一家茶樓。
他和桑瑤約在茶樓包間裡見面。
我躲在隔壁,偷聽他們的對話。
裴敘野開門見山:「計劃有變,陛下頒布的聖旨,是賜她為诰命夫人,而非勒令我們和離,你我的婚事,要推後了。」
桑瑤一臉愁容:「這可如何是好?」
裴敘野安慰道:「桑瑤,要委屈你一段時日了,待我回府探探清梧的口風,看她是否能容忍你進門……」
桑瑤睜大眼睛:「你想讓我當妾?
當初你分明答應過我,待你與她和離,將會以正妻之位迎娶我入門。」
裴敘野面露為難之色:「可陛下剛賜封了她為诰命夫人,此時我若是再提出和離,豈不是在打陛下的臉?除非她主動提出和離。」
桑瑤冷嗤:「她不會主動提出和離的,若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一切都為時已晚……」
裴敘野追問:「什麼一切都為時已晚?」
「沒事。」桑瑤斂下眸底的光芒,溫柔地說,「敘野,城外櫻花開了,三日後是最佳賞櫻日,屆時你陪我去賞花好嗎?」
裴敘野失神,喃喃自語道:「清梧最愛賞櫻,那日我恐怕要陪她……」
桑瑤嘆了一口氣,善解人意道:「罷了,她畢竟是你的正妻,你陪她也是理所應當的。」
裴敘野將桑瑤擁入懷裡:「阿瑤,
還是你識大體,待賞櫻歸來,我好好補償你。」
「嗯。」桑瑤乖巧地頷首,嘴角卻勾起一抹鋒芒。
聽到此處,我眸光深了深。
桑瑤故意在裴敘野面前提及賞櫻,恐怕真正的意圖,並非讓楚淮珩和她去賞櫻。
而是讓裴敘野將我引出來。
為了印證我的猜想,我看了眼彈幕。
【桑瑤又要搞事啦。】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眼下對她來說,最好的法子是直接解決掉虞清梧,一了百了。】
【若虞清梧被暗S,桑瑤嫁給裴敘野,還能扭正劇情,成功頂替女主之位。】
【說到暗S,某人已經在開始籌謀了……】
看來,我猜得沒錯。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7
回府後,裴敘野直奔花園來尋我。
此時我正在花園中澆花。
裴敘野走到我身畔,眉目溫潤如玉:「清桐,郊外的櫻花開了,聽聞三日後是最佳賞櫻日,屆時我們一起去賞櫻可好?」
「好啊。」我淺淺地笑著,笑容未達眼底。
傍晚,我在書桌前寫下一封信箋。
隨後,走到花園裡。
屋頂掠過一道暗影。
我見四周無人,出聲道:「下來吧,我看見你了。」
藏在暗中的人影未動,我繼續說:「我知道你是皇帝派來的人,我有事找他,你幫我給他傳封信。」
片刻後,一道黑影落在地上,伸出手來:「裴夫人,請將信給我吧。」
瞧他這身穿著打扮,確實是皇帝的暗衛無疑。
我把信遞到黑衣暗衛手中,
叮囑:「務必把信親自交到陛下手中。」
「是。」暗衛拿了信,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皇宮,御書房。
暗衛將信交到楚淮珩手中:「陛下,是裴夫人託屬下將這封信呈給您。」
楚淮珩看完信,眉頭微皺,冷嗤出聲:「上回當著朕的面說,和裴將軍感情深厚,舍不得和離。這回又寫信約朕去郊外賞櫻,她嘴裡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暗衛垂首,忐忑地問:「陛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暗衛稟告道:「屬下今日下午在裴府後花園,聽見裴將軍約裴夫人三日後去賞櫻,她答應了。」
楚淮珩聞言,將手心的信揉成一團,眸光又冷了幾分:「裴將軍約她,她約朕,不會真以為朕會自降身價,去和裴將軍爭風吃醋吧?」
暗衛也覺得裴夫人肯定是瘋了。
把我們家陛下當作什麼了?
暗衛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三日後,您去還是不去?若裴夫人問起,屬下也好回答她。」
楚淮珩將信燒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去。」
「是,那屬下告退。」暗衛默默退出了御書房。
楚淮珩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還在自己心底默默補充了一句:朕若是去,朕就是狗。
翌日一早,裴敘野上早朝去了,我照常去花園澆花。
暗衛從房頂上一躍而下,向我稟告:「裴夫人,昨夜我已將信送至陛下手中。」
我好奇地問:「他看完信,是何反應?會赴約嗎?」
暗衛回想著當時的情形,答道:「陛下看過信之後,似乎有些生氣,他將信燒掉了,說不去。」
我眸光一深。
若楚淮珩不來赴約。
屆時,敵在暗我在明,恐怕兇多吉少。
「既然一封不行,那就寫兩封,你今晚再給我送一封信給他。」我說罷,回屋去寫第二封信。
彈幕:【撲哧,楚淮珩其實是想去的,隻是他拉不下這個臉。】
【虞清梧既不願意為他和離,又總是去招惹他,他自然生氣。】
【不過,他向來戀愛腦,說不去也隻是氣話罷了。】
【若他知曉虞清梧有危險,他跑得比誰都快。】
【寫吧寫吧,多寫一封,說不定他就去了呢?】
天黑之前,我將信遞給暗衛,讓他連夜送入宮交到楚淮珩手裡。
御書房。
楚淮珩看完第二封信,更生氣了,冷哼道:「真當朕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說罷,命令暗衛:「你回去轉告她,
朕日理萬機,沒空賞櫻,也沒興趣和她這個三心二意之人賞櫻。」
「是,陛下。」暗衛抹著汗,默默退出了御書房。
暗衛將話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在寫第三封信。
這一次,我眼中也多了一絲不耐煩,囑咐暗衛:「你把這封信拿給陛下,若他仍是沒空那就算了。」
「好。」暗衛腿都跑麻了,正想拿著信離開。
我叫住他:「慢著,你告訴他,這是我給他寫的最後一封信,若他這般狠心,往後我便好好當我的裴夫人,與他再無瓜葛。」
暗衛應下,臨走前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他恐怕也沒想到,我一方面以裴夫人自居,一方面那麼厚顏無恥地撩撥皇帝。
8
御書房。
楚淮珩看完第三封信,眉宇間依然冰冷:「朕說過,
不去,她寫一百封信,朕也不去。」
暗衛提醒:「陛下,明日就是最佳賞櫻日,裴夫人說,這是她給您寫的最後一封信了,若是您待她這般狠心,她說她往後就……」
楚淮珩追問:「往後如何?」
暗衛小心翼翼地說完:「往後她便好好當她的裴夫人,與您再無瓜葛。」
楚淮珩眸底閃過一抹陰鸷。
彈幕:【笑S了,連寫三封信撩撥楚淮珩。】
【還放狠話威脅她,如果不是因為他喜歡她,十個腦袋都不夠掉。】
【皇帝要變成汪汪汪了。】
轉眼到了最佳賞櫻日。
我和裴敘野乘坐著一輛馬車,往郊外駛去。
路上,我撩開車簾,總覺得有幾雙眼睛在暗中監視著我。
該來的終歸會來。
我放下車簾,將目光移向裴敘野,試探道:「夫君,如若我遇到危險,你會不顧性命救我嗎?」
「好端端的,突然說這個幹什麼?」裴敘野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破綻,深情地說:「若真遇到危險,我定然會拼盡全力,護你周全。」
彈幕劇透:【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別被他的甜言蜜語迷惑了。】
【他最愛的人是他自己,若真遇到危險,必定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危,而後再考慮救不救你。】
【即便是救,那也是權衡過利弊之後的決定。】
彈幕點醒了我。
回想起我和裴敘野的種種過去,我突然意識到,他並沒有他嘴上說的那麼愛我。
陛下並未明示或暗示過他,他便妄自揣測聖意,將我送上龍榻,以求自保。
那麼,在危險來臨之際,他也定然會推開我。
馬車停在郊外,車夫在外稟道:「裴將軍,前面就是櫻花林了。」
我和裴敘野起身,步行往櫻花林走去。
昨夜下了一場雨,地上鋪滿了櫻花。
枝頭櫻花落了一半,與其說今日是最佳賞櫻日,實則昨日才是。
好些才子佳人因著這場雨,臨時改變了行程。
櫻花林中,遊客寥寥無幾,無疑是給刺S者錦上添花。
在林中走了沒多久,裴敘野便捂著肚子道:「夫人,為夫許是吃壞了肚子,你在此處等為夫,為夫去去就來。」
我頷首:「去吧。」
他一離開,周遭變得更加寂靜了。
我仿佛被遺棄在了這片林中,不知刺S者何時會動手。
幸好有彈幕飄過:【你往前走啊,楚淮珩在前面等著你。】
【他昨晚輾轉反側了一夜,
最終還是來赴約了。】
【他現在是你的護身符,快去抱緊他。】
我跟著彈幕的指示,快步朝前走去。
楚淮珩坐在櫻花樹下品茗,一副悠然自得的神色。
他聽見腳步聲,側目望向我:「真巧啊,裴夫人,怎麼不見裴將軍?」
我方才走得極快,這會兒腿都軟了。
此刻一見到楚淮珩,就覺得安全感滿滿。
「他有事,一會兒來尋我。」我斜坐在軟墊上,端起楚淮珩面前喝了一半的茶,一飲而盡。
楚淮珩喉結滾動,盯著茶杯,提醒道:「裴夫人,這是朕用過的茶杯。」
我卻絲毫不懼,將茶杯端在他面前,輕輕晃動著。
指腹摩挲著他方才喝過的那一方痕跡,赤裸裸地挑釁:「那一夜,臣妾險些成了陛下枕畔最親近之人,
陛下又怎會介懷這隻用過的茶杯呢?」
楚淮珩握住我的手腕,清冷的眸子染上一絲怒火:「虞清梧,你既然舍不得裴敘野,為何又要來勾朕?」
「陛下,您輕點,弄疼我了。」我嬌滴滴地說。
隨後便看見他耳根染上一抹緋紅。
楚淮珩松開我的手腕,正色道:「連寫三封信約朕來此,所為何事?」
9
我自然不能告訴他,有人想刺S我,把他叫過來,是為了借他的護衛隊,保護我的安危。
「上回臣婦回府後,便日夜記掛著陛下……」
我話還沒落音,便聽見有暗衛在喊:「有刺客,護駕!」
無數利箭朝櫻花林飛來,被暗衛擊落。
卻有一隻漏網之魚,朝我襲來。
眼看著利箭就要射穿我的喉嚨,
楚淮珩沒有半分猶豫,用背擋在了我面前。
彈幕:【這才是最本能的反應。】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虞清梧S了不是可以換女主嗎?楚淮珩何必用性命護她?】
【難道,我錯過了什麼隱藏的劇情?】
暗衛很快將刺客斬S在劍下,隻留了一個活口。
暗衛把劍架在刺客脖子上,逼問:「說,是何人派你們來的?」
刺客正想咬舌自盡,被暗衛提前察覺,一掌打暈了他。
遠處,桑瑤提著裙擺,從林中小跑而來。
兩把劍架在她脖子上,冷聲質問:「你是何人?」
桑瑤跪在地上:「小女桑瑤,來此處賞櫻,我瞧見那位公子中箭受傷了,小女會些醫術,特來為公子醫治。」
她說話時,目光一直瞟向楚淮珩。
這是刺S不成,
想提前勾引楚淮珩?
我才不會給她那個機會。
「陛下,臣婦來替您拔箭。至於此女……」我目光一凜,語氣篤定道,「那些黑衣人便是她派來的,您命人將她抓起來,讓大理寺審訊。」
桑瑤瞪大眼睛,脫口而出:「虞清梧,你別血口噴人!」
「有沒有血口噴人,陛下讓大理寺審問一番便知,畢竟隻要我S了,她就可以上位當裴夫人了,眼下她的動機和嫌疑最大。」
我話音剛落,楚淮珩冷聲命道:「來人,將桑瑤抓去大理寺審訊。」
「是。」侍衛扣住桑瑤。
「且慢。」裴敘野急匆匆從林中走來,他看了一眼桑瑤,跪在楚淮珩面前,「陛下,桑瑤隻是一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給她十個膽,她也不敢買兇刺S,請陛下明察!」
我在幫楚淮珩拔箭,
掌心握住箭身時,對他說:「陛下,拔箭會有些痛,您忍著點。」
說罷,掌心用力一攥,將他背上的箭拔了出來。
「嘶……」楚淮珩疼得直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