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敘野還跪在地上等陛下發話。
楚淮珩神色恢復一貫的清冷：「裴將軍也有嫌疑，將他們二人一並抓去大理寺。」
「是。」侍衛將裴敘野一並扣下。
裴敘野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清梧，我當真不知道刺S一事，你幫我在陛下面前說幾句好話……」
我沒有理他，而是用指尖劃過楚淮珩背上的傷口，露出心疼之色：「陛下，去馬車裡，臣婦替您上藥可好？」
楚淮珩頷首：「準。」
我扶著楚淮珩起身，經過裴敘野和桑瑤身側時，勾起了唇角。
桑瑤指尖陷入掌心，暗暗咬牙。
彈幕劇透：【桑瑤又要被氣哭了。】
【她越想扭正劇情，劇情越不受她控制。】
【虞清梧可要再接再厲，未免夜長夢多，
直接在馬車裡霸王硬上弓。】
【隻要讓楚淮珩攻略成功，就更換不了攻略目標啦。】
【嘻嘻嘻，刺激。】
10
彈幕提醒了我。
眼下天時地利人和，是拿下楚淮珩的好時機。
不過，這馬車裡也太擁擠了，不太能施展得開。
再加上，眼下又是光天化日。
他還受著傷。
我就算再彪悍，也不能強來啊？
頭疼，真頭疼。
幫他上好藥，我提議：「陛下，臣婦隨您入宮，以後每日為您換藥，直至您傷口痊愈，如何？」
楚淮珩應道：「好。」
入了宮。
我每日為楚淮珩換藥。
順帶撩撥他，可他卻比先前克制了許多。
我隱隱覺得不對。
不是說他被系統強行控制嗎？
怎麼有點兒撩不動的感覺？
彈幕：【不是撩不動，是他還在記掛著你和裴敘野和離的事。】
這日，換藥後，楚淮珩再度提及和離一事：「刺S皇帝是誅S九族的大罪，為了避免你被牽扯其中，你和裴敘野和離罷。」
我大驚：「陛下，萬萬使不得啊！」
和離後，我就不是人妻了，絕對不能。
楚淮珩蹙眉：「你還舍不得？」
我支支吾吾：「不是舍不得，臣婦想先……先……」
楚淮珩目光一凝：「先什麼？」
救命啊，我總不能說，我想貨比兩家，先驗貨吧？
這樣隻會更加激怒他。
我話鋒一轉：「臣婦如今是诰命夫人，
若此時和離，恐遭人非議。」
「那你為何連寫三封信撩撥朕？還是說，你一早就知曉，有人會暗S你，你拿朕當擋箭牌？」
我無言以對，解開腰帶：「陛下，您救了臣婦，臣婦願以身相許……」
說罷便將衣裳褪了一半。
楚淮珩目光熾熱，卻走過來幫我穿好衣裳：「待你與裴大人和離，再以身相許。」
彈幕：【救命，貌似陷入了一個僵局。】
【楚淮珩非要先和離，後上車。】
【虞清梧則要先上車，後和離。】
【兩人有得耗咯。】
【桑瑤在牢獄裡，又生一計……】
桑瑤又生一計？
彈幕你能不能說清楚點呀。
可彈幕點到為止，
沒再向我透露別的關鍵點。
看來，隻有我親自去一趟大理寺了。
11
大理寺，裴敘野和桑瑤均被用刑，被打得不成人樣。
兩人都咬牙不願意承認刺S一事。
他們被關進牢房裡。
先前留下的那個刺客，倒是不堪折磨，承認幕後主使是桑瑤。
如今隻差等桑瑤認罪。
桑瑤咬牙從地上爬起來，她從懷裡摸出一封和離書，遞給隔壁牢獄裡的裴敘野：「敘野，這是你上次寫的和離書，你籤字畫押好嗎？求你了。」
裴敘野擦掉嘴角的血跡，皺眉：「我們都淪落至此了，你還在意這份和離書？」
這封和離書仿佛是桑瑤最後的救命稻草：「這份和離書很重要，隻要你籤字畫押，我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你相信我……」
裴敘野目光一凜：「桑瑤，
我一直以為你善良溫婉，善解人意，沒想到你竟會買刺客刺S清梧，如今這般，我是斷斷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你S了這條心罷。」
桑瑤隻覺得眼前一黑，仍嘴硬：「我說過我沒有刺S她，大理寺不信，連你也不信我嗎？」
「除了你，還能有誰？」裴敘野想不到還有誰會刺S我。
更何況，S手都認了。
桑瑤深吸一口氣，使出最後S手锏：「裴敘野，隻要你在和離書上籤字畫押，我去和大理寺認罪，撇清與你的關系。」
裴敘野咬牙切齒：「果真是你幹的，我當初就不該被你蒙蔽，冷落了清梧。」
桑瑤已經走至窮途末路，她索性撕破臉：「現在說那些廢話已無用。若你不願籤字畫押，就別怪我認罪時，供出你是我的同伙！」
彈幕：【桑瑤這是連哄帶騙不成，開始威逼利誘了？
】
【隻要逼裴敘野在和離書上籤字畫押，虞清梧得了自由身，便不再是人妻，她將不再是楚淮珩的攻略目標。】
【她已經做好打算，若出去後，嫁不成裴敘野，就隨便找個男人嫁了，到時候反正楚淮珩的攻略目標會換成她。】
【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原來，這就是桑瑤的計劃？
可惜，她的計劃又要泡湯了。
我從暗處走出來，打量著滿身傷痕的裴敘野。
裴敘野雙手握住鐵欄，向我解釋：「清梧，刺S一事，我當真不知情。我們情深義重，我怎會舍得你S？」
我淡淡道：「我知刺S一事與你無關，你受苦了，我等你出來。」
我這麼說，是為了穩住他，別被桑瑤慫恿，重寫和離書。
桑瑤氣瘋了，大叫道：「裴敘野，
你別聽她胡說，就算刺S與你無關，她也不可能再相信你了！」
裴敘野瞪了桑瑤一眼：「閉嘴！」
我命獄卒奪了桑瑤手中的和離書，撕碎，撒落在地上。
我勾起唇角：「裴敘野，往後，你我和不和離，何時和離，皆由我說了算。」
說罷，我轉身離去。
裴敘野望著我的背影，怔在原地，仿佛一瞬間被抽去了魂魄。
桑瑤則跌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嗚嗚，失敗了，我們都成為她的踏腳石了……」
12
刺客指認桑瑤是幕後主使後。
縱使她不承認，大理寺也有千萬種法子逼她承認。
各種酷刑輪番用一遍，桑瑤承受不住，臨S前，松口承認了罪證。
不過，她也沒放過裴敘野，
一口咬定裴敘野是她的同伙。
說是他裡應外合，將我引去櫻花林。
這日傍晚，我正在沐浴。
突然看見眼前的彈幕熱鬧了起來：【完啦完啦！楚淮珩去大理寺看裴敘野了。】
【他已查明裴敘野對那日刺S一事不知情。】
【他對裴敘野說，隻要寫下和離書，籤字畫押，就將裴敘野從牢裡放出來。】
【裴敘野求生欲太過強烈，已經心動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十指剛受過酷刑，恐怕連夜就會重寫和離書。】
【楚淮珩到現在還沒碰虞清梧，她這是要功虧一簣的節奏嗎？】
【和離書一旦生效，虞清梧就要出局咯。】
【沒了一個桑瑤，還會有另一個沈瑤、夏瑤頂上。】
我見狀，馬上對婢女說：「立刻讓人給陛下傳話，說我病了。
」
「是。」婢女領命退下。
彈幕：【虞清梧這是要裝病？】
【可即便是拖住一時，裴敘野最遲明早就能寫完和離書。】
【除非，她今晚能夠一舉拿下楚淮珩。】
【笑S，楚淮珩不是對她沒感覺，他隻是想等虞清梧和離後，再碰她。】
【就看是道高一尺，還是魔高一丈了。】
楚淮珩踏入寢宮之時，我渾身發燙躺在榻上。
楚淮珩探過我的額頭，冷聲問婢女：「怎麼回事？為何不宣御醫？」
婢女支支吾吾地道：「回陛下……裴夫人誤食了那種藥，她不許奴婢宣御醫……」
楚淮珩蹙眉，打量我：「什麼藥？怎麼會誤食？」
彈幕：【虞清梧對自己夠狠啊。
】
【故意給自己吃了藥，卻讓婢女說是誤食。】
【兩倍的藥量，楚淮珩如果不碰她，除非看著她去S。】
【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解釋。】
【楚淮珩也不是那麼容易忽悠的。】
「陛下……」我聲音軟弱無力，「上回您救過臣婦一命，臣婦說要以身相許，所以備下了那顆藥，誰知那藥與養顏丸搞混了，這才不小心誤食……」
楚淮珩將我摟入懷中，抬起我的下颌：「以身相許要吃藥？你是打算給朕吃，還是打算自己吃？」
「給陛下吃，畢竟上一回……」話未落音，便感覺腰間的大掌驟然一緊。
「虞清梧，朕無須吃藥。」楚淮珩眸光泛著一抹危險之色，揚聲命道，
「都退下。」
「是。」婢女們飛快退下。
帷幕落下，掩下滿室春色。
13
彈幕：【哈哈哈，這理由，別說男主會信，連我都差點信了。】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直接讓楚淮珩上頭，恨不得立馬證明自己。】
【這一刻，楚淮珩才不會在乎虞清梧到底有沒有和離。】
【等裴敘野寫好和離書，這邊生米已經煮成熟飯。】
【虞清梧得償所願啦，以後女主之位不用換人咯。】
裴敘野在牢獄裡寫和離書。
他的十指受過夾刑，如今使不上力。
一封和離書，斷斷百字，他咬牙，一筆一畫，寫了整夜。
天亮之時，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強撐著按下指印。
隨後交由獄卒：「將這封和離書，
呈給陛下，求陛下還我清白。」
寢殿內，我有氣無力地躺在龍榻上，楚淮珩卻生龍活虎地去上早朝。
早知如此，我昨晚就不該「誤食」雙倍藥量。
可把我累散架了。
楚淮珩用實力向我證明，他無須吃藥。
我終於明白，楚淮珩在子民眼中明明是明君，為何彈幕卻說他是暴君。
原來，隻是龍榻上的「暴君」罷了。
下早朝後，楚淮珩步履匆忙地回寢宮。
滿朝文武都很好奇，皇帝風塵僕僕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要去幹。
殊不知，楚淮珩一回寢宮就褪下龍袍，鑽進被窩，摟住我：「阿梧，朕再陪你睡會好嗎？」
彈幕：【食髓知味了，真香。】
【恭喜楚淮珩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14
三日後，
楚淮珩命大理寺放了裴敘野。
裴敘野啟程去往邊疆那日，我和楚淮珩站在城牆上望著他策馬遠去的背影。
人走遠後，我側目望著楚淮珩，忐忑地問：「陛下，您是不是綁定了一個系統？是系統讓您攻略臣妾？」
楚淮珩頷首：「是朕先愛上你，再被系統綁定。」
我好奇地問：「陛下是從何時愛上臣妾的？」
楚淮珩摸出一方繡著鳳棲梧圖案的手帕，緩緩道：「四年前,朕在櫻花林撿到過你這塊手帕,那時朕在想，敢繡鳳棲梧手帕的女子，配當朕的皇後。
「朕本想拿著手帕去找你,怎料卻親眼看見裴敘野牽著你的手離開,你滿心滿眼皆是他，那時朕並未下定決心橫刀奪愛。
「直至，朕的探子來報,他在軍中有了紅顏知己,朕才下定決心。
「也正是因為朕想奪臣妻的念頭瘋長,
才被系統綁定。」
看見這枚手帕,我心中一驚。
當年我丟失這方手帕時,連著好幾個晚上沒睡好。
鳳棲梧的圖案是大忌，我本是自己偷偷繡著玩。
就怕撿到手帕的人，用上面的鳳凰做文章，引來大禍。
原來,竟是被楚淮珩撿到了。
彈幕：【原來隱藏劇情是這個呀。】
【楚淮珩愛的不是人妻，隻是恰好他愛的人,嫁給了別人。】
原來,我們的緣分，從四年前便開始了。
可那時，我和裴敘野已有了婚約。
我的全副心思都在裴敘野身上，沒看見櫻花林後，站著另外一人。
如今才知,站在我背後的那個人,才是我的良緣。
我追問：「那若是系統逼您換攻略對象呢？」
「朕不換，
朕隻要你。」楚淮珩用力地將我抱進懷中。
他將鳳棲梧手帕放在我掌心：「阿梧,朕等了四年,終於可以封你為皇後了。」
原來,這四年,他鳳位空懸,後宮空置，皆是因為在等我。
桑瑤提前解鎖了穿書劇情,可沒能改變劇情。
楚淮珩手握系統，卻擁有自己的獨立意識,不願被系統操控，也不會順著原書的劇情走。
我能看見彈幕,順著彈幕陰差陽錯和暗戀自己的人走到了一起。
那裴敘野呢？他難道隻是個炮灰？
彈幕：【他有空間。】
【在戰場上才能釋放他的才能。】
【他不是不愛虞清梧,他隻是更愛自己，更愛家人，更愛自己的前程和抱負。】
【你們都有金手指,很公平。】
【倒也不怕裴敘野叛變，
因為他的家人都在京城。】
【紙片人活過來了，以後的結局由你們自己書寫，撒花。】
往後,系統和彈幕都隻是錦上添花，無法再左右我們。
我們的幸福結局，握在自己手中。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