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從後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吹風機:「我來。」


 


說實話,我覺得他應該確實是喝醉了,畢竟他今天喝了好多,而且眼神也有點迷離。


 


但是,他說話做事卻依然井井有條,他給我吹頭發的時候,溫柔極了,看到手上的斷發,會滿臉歉意地跟我說:「對不起,我會輕點的。」


 


沒關系,掉發多正常,那才幾根。


 


吹幹了頭發,他彎下腰親了一下我的發頂:「好了。」


 


我更緊張了,這麼多小動作,誰頂得住啊!


 


闫肅牽著我起來走到床邊,然後抱著我倒了下去,根本不給我自己扭捏逃避的機會,我還是很受用他的主動的。


 


因為如果他不主動的話,我可能會做一晚上的蘑菇。


 


「橙橙,可以這麼叫你嗎?」


 


「嗯,可以。」


 


「可以親一下嗎?


 


這問題,也叫人太難為情了:「闫肅,我們已經結婚了,這種事情……可以不用問的。」


 


……


 


本來說好今天去領證的,去他的吧,爬不起來。


 


躺在床上吃飯,我以前隻有在醫院病床上才有這待遇。


 


闫肅靠在床頭,把我摟在懷裡,翻著手機裡的照片給我看,跟我講他的過去,像是一場遲來的自我介紹。


 


我們倆這感覺,好像舊社會的盲婚啞嫁,隻不過與之相比,我們在婚前見過,而且這場婚禮,也是我們雙方自願,是我們自己定的。


 


婚姻這種東西真是神奇,一場典禮,一段誓言,一夜相擁,我們已經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被他摟在懷裡,被他的氣息包圍,讓我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心和舒服。


 


「闫肅……」


 


「嗯?」闫肅低頭,在我的側臉上親了一下,摟著我的雙手緊了緊,才問我,「老婆想說什麼?」


 


「我想一輩子都跟你這麼好,行嗎?」


 


闫肅抱著我,在我耳邊笑,我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抖動和他體溫的攀升:「叫聲老公聽聽,我就答應你。」


 


明明是我先開的口,此時卻羞得不敢抬起臉。


 


他不允許我躲,躬著身子,不停用鼻尖去蹭我的臉:「老婆,你為什麼不叫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讓你不滿意?嗯?」


 


「沒有,你很好,我……沒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


 


「那你叫我。」


 


「老公……」我真的緊張,聲音輕地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嗯?我在呢,老婆叫我有什麼事?」


 


闫肅這般黏著我的樣子,忽然讓我想起曾經在小說裡看到的一個詞「耳鬢廝磨」,大概,就是他此時此刻正在對我做的。


 


這樣的想法,讓我忍不住又羞得滿臉通紅。


 


「老公,我……我們可不可以一輩子都這麼好?」


 


闫肅雙手掐著我的腰,把我整個人舉起來掉轉了一個方向,讓我面對他,他一隻手託著我的後背,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不許我低著頭逃避。


 


他的額頭貼著我的額頭,鼻尖抵著我的鼻尖:「姜橙,你是我老婆,我們本來就該一輩子這麼好,該更好。


 


「闫肅往後餘生都隻跟姜橙好。」


 


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闫肅吻著我的臉,我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哭了。


 


「寶寶不哭……」


 


婚禮後的第三天,

我們終於去民政局領證了。


 


我起晚了,到的時候已經十點多,排了挺長的隊。


 


看別人排隊領證,也是一個挺有意思的事兒,有人興奮激動,時不時來個親密相擁偷吻。


 


有人手牽著手時不時湊在一起輕聲說話,渾身冒著粉紅泡泡。


 


還有人冷著臉,彼此之間毫無交流,一副趕緊領證趕緊走的不耐煩。


 


還有人一臉生無可戀,怎麼滴都無所謂的苦情臉。


 


闫肅站在我身後,摟著我,一直讓我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見我不再東張西望,貼著我的耳朵問我:


 


「累了?要不趴在我懷裡睡一會兒?放心,老公一定好好抱著,不會讓你摔倒的。」


 


「才不要。」這裡這麼多人呢,這個人怎麼在外面也不正經。


 


「這裡全都是來領證的合法夫妻,你有什麼好害羞的,

要不然我背你?」


 


「不要不要!」我知道我現在的臉肯定很紅,幹脆一頭埋在闫肅胸前,不敢見人了。


 


他笑了一聲,雙手攬著我,兩人慢慢地往前移動。


 


我居然真的差點在他懷裡睡著了,直到一個女人尖叫一聲:「闫肅!」


 


嚇得我一個哆嗦醒了過來。


 


然而早就守在旁邊的兩個男人一把拉住了衝過來的女人,阻止了她前進的腳步。


 


闫肅摟著我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安撫我:「沒事沒事,不用管。」


 


這就是那個姓付的前女友吧。


 


看這樣子,似乎闫肅早就料到他前女友對他賊心不S要來壞事,所以帶著兩個弟兄防著呢。


 


還挺有心的。


 


我從他胸前抬起頭,看到那個女孩帶著滿臉淚水掙扎著要向我倆奔來,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仿佛她要衝過來撕了我。


 


我本能地開始拿自己跟她做對比,她真的太瘦了,一副風一吹就能倒的樣子,下巴尖得叫人一見難忘。


 


一米六的樣子,肯定不到一百斤。


 


但是她此時掙扎哭喊的樣子,卻非常有力氣。


 


「闫肅!你為什麼不敢看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你親自向我求婚的,屬於我們的婚禮,你怎麼可以說換人就換人,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才是你老婆,你放開那個賤人!」


 


闫肅讓我側著腦袋,一隻耳朵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另一隻耳朵被他溫熱的手掌捂著,後腦勺對著他前女友。


 


然後轉過頭,對那個女孩道:「我不是不敢看你,是不想看你,因為覺得惡心。


 


「我們在一起三年,談婚論嫁連婚禮都訂好了,你卻在結婚前一天跟你那個已婚的前男友開房,

我當然要換人。


 


「付明麗,是你自己放棄我們的感情和婚姻在先,你不要再來我這裡自取其辱。


 


「你敢在別人面前詆毀我老婆,我就不介意一遍一遍地給別人解釋,我為什麼沒娶你。


 


「你若是真的不要臉了,就繼續糾纏,糾纏到全天下人盡皆知。」


 


付明麗慘白著臉,完全沒有想過,闫肅居然可以對她絕情到這個地步,可以毫不留情地揭她的底。


 


看著那些排隊領證的人對她鄙夷地指指點點,她恨不得現在去S。


 


「闫肅,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我隻是一時糊塗被騙了,你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嗎?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闫肅:「我喜歡過那個我想象中的你,但真實的你,很顯然我不喜歡。


 


「我和你在一起的三年,有兩年都在部隊,難以想象你在外面做了什麼。


 


「你應該慶幸我是退役了才跟你談婚論嫁,若是在部隊上打了報告準備好了婚禮,你倆現在都應該去蹲監獄你知道嗎?」


 


周圍的人一聽闫肅是退役軍人,對他就多了幾分尊敬,對付明麗這個婚禮前一天去找前男友開房的女人,群起而攻之。


 


付明麗落荒而逃,嚷嚷著要去尋S。


 


闫肅:「別忘了把我送你的聘禮還給我,那些現在都是我老婆的東西。」


 


等付明麗走了,排隊前後的女孩子都勸我不要介意,說我老公一看就是個正直的人,絕不會三心二意和前任藕斷絲連的。


 


似乎他們都覺得,我可能會對付明麗的出現心存芥蒂,但是我真沒有。


 


是啊,我為什麼沒有?


 


那倆認識了三年,我跟闫肅才認識多久?


 


但是我為什麼就那麼放心呢?

從付明麗出現到結束,我都沒有哪怕一絲絲擔心過闫肅會丟下我跟她舊情復燃。


 


我居然還跟個智障一樣研究她的身材去了。


 


「恩恩,放心放心,我知道的,雖然我跟我老公才剛認識三天,但是我們感情很好的,真的,不用擔心!」


 


「認識三天就來領證啊?」


 


「嗯,嚴格來說,我跟我老公在婚禮上才算正式認識。」盡管那時候他都還沒見過我素顏。


 


「不是……你這……」


 


排在我前面的女孩不是很信任地看了闫肅一眼:「姐妹你冷靜點啊,不要被人當做報復前女友的工具人啊!


 


「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好結不好離,你得深思熟慮啊!」


 


這妹子真是個勇敢的好人,當著闫肅的面就勸我深思熟慮。


 


「沒事,我倆算互相工具人吧。」


 


「嗯?什麼意思?」


 


「我的前未婚夫在我婚禮前一天,為了保護他已婚的初戀,打了初戀的老公,現在還在局子裡呢。」


 


那女孩眼珠子轉了兩圈,才理清楚這其中的關系。


 


表情復雜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闫肅,無話可說了。


 


等那女孩轉過臉去,闫肅捏了捏我的臉,語氣有點委屈:「互相工具人?」


 


我仰頭看著他,完全有恃無恐:「三天前是,現在不是。」


 


「那現在是什麼?」


 


「現在是兩情相悅,全天下跟你最好。」


 


闫肅抱著我,我可以從他胸腔的震動感受他的開心:「看來我這兩天沒有白努力。」


 


滾你,大流氓!


 


遇到了闫肅我才明白,相識的時間與愛情之間,

其實並沒有什麼必然的關系。


 


日久生情也好,一見鍾情也罷,感情隻在它出現之後和消失之前的那段時間裡才有意義,其他都是多餘。


 


我從未像此時此刻這樣清晰地感覺到,我喜歡眼前這個男人,我想與他白頭偕老,到生命的終結。


 


「那個人現在還在警察局嗎?我還專門找了人來防著他搶我老婆呢。」


 


我不是很願意提起趙黎:「跟人家老婆不清不楚,還把人鼻梁骨打斷了,哪有那麼容易出來,等著吃牢飯吧。」


 


順利領證之後,我帶闫肅回門。


 


爸媽看到我們手裡的結婚證,忍不住又紅了眼睛,無比慶幸我沒有跟趙黎婚前先領證。


 


他們非常感激闫肅拯救我於水火,而且這幾天他們也跟闫家人有聯系,對闫家比我還了解,越了解越覺得這個姑爺比趙黎可強太多了,對闫肅非常客氣上心。


 


闫肅自己在我耳邊嘚瑟:「你看爸媽多喜歡我。」


 


「嗯,最喜歡你了。」


 


「誰最喜歡我?」


 


「我全家!」


 


本來我的嫁妝裡隻有十萬現金,得知闫肅給了我二十萬彩禮,我媽又趕緊補了十萬給我,讓我拿回新家兩個人一起過日子用。


 


我爸爸拉著闫肅喝酒,闫肅臉都沒紅,他已經趴下了。


 


走的時候,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要帶回我們的小家,闫肅的房子,我還沒去過呢。


 


「你放心,這是新房,沒有其他女人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