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的前一天,我的準新郎為了給他初戀出頭,把她老公打了個輕傷二級,戴上了銀手镯。


 


他跟我說,讓我等他兩年。


 


「可我姜橙,要學歷有學歷要長相有長相,清清白白根正苗紅,我憑什麼要等一個罪犯?


 


「憑你做事衝動暴力不帶腦子,憑你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裡給我的羞辱,還是憑你對初戀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


 


寧潔婚後第三個月,就哭著給趙黎打電話,說自己快被徐林打S了。


 


那時候,趙黎剛在朋友圈發了婚紗照,表達自己即將做新郎的激動心情。


 


可是寧潔哭了兩聲,他就忘了自己是誰。


 


他一大清早衝到寧潔家裡,像一個從天而降的英雄,把她老公的鼻梁骨打斷了。


 


輕傷二級,被判兩年,

還要給人家八萬賠償金。


 


我拿出他給我的六萬彩禮,又把他家給我買的五金還給他媽媽,湊錢給他賠償。


 


他大受感動,對我說:「橙子,你等我兩年,兩年後我就出來娶你,我一定會讓你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趙先生客氣了,我的幸福,自然有我老公給我,不需要你操心。」


 


「姜橙,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已經結婚了啊,八月十二號的婚禮,你不知道嗎?」


 


「怎麼可能,沒有新郎你嫁給誰?」


 


「噗……」我看著趙黎,笑得特別開心,「誰給你的自信,叫你覺得我姜橙就非你不可了的?


 


「優秀的男人多的是,我嫁哪個不比嫁給你這個罪犯好呢?


 


「趙黎,你這輩子完了你知道嗎?

我可是一個負責任的女性,怎麼可能給自己未來的孩子找你這樣耽誤前程的爹,還要娶我,做夢去吧!」


 


……


 


我和趙黎的相遇,就是一場錯誤。


 


那時候趙黎和寧潔分手了,為了證明自己忘了她,他來追我,而我並不知道他們的過去,在他猛烈的追求攻勢下,上鉤了。


 


直到寧潔婚禮那一天,他喝得爛醉如泥,在家裡痛哭流涕地訴說自己對寧潔那長達十年分分合合的深沉愛意,我才後知後覺,自己是被人家當做退而求其次的療傷道具。


 


可那個時候我們也已經訂婚了。


 


我要跟他分手,他跪在我面前指天發誓,說他已經不在乎寧潔了。


 


「橙子,她都嫁人了,我怎麼可能還想著別人的老婆,你相信我,我現在愛的隻有你,我一定竭盡所能,

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比寧潔幸福一萬倍!」


 


我不懂我有什麼好跟寧潔比的,我甚至都不認識那個女人。


 


愛情是夢幻的,而婚姻隻有現實。


 


談婚論嫁的這段時間,一地雞毛鬧得我筋疲力竭,我要退婚,趙家人是S活不願意,說我小題大做太小氣,說趙黎以後會補償我。


 


所有人都勸我,說浪子回頭金不換,誰能沒有個初戀,他婚後一定會負責任會收心的,說他受過傷才更懂得怎麼珍惜眼前人。


 


我說不過他們,就這麼自欺欺人地堅持了三個月,但是我們婚禮之前,寧潔一通電話,他就跑去跟人家老公打架被警察帶走了。


 


當初那些勸我的人,說他會回頭會珍惜我的人,卻沒有任何一個能為我分擔什麼,留下滿世界的狼藉,讓我一人面對。


 


而他們依然在喋喋不休,

說:「姜橙啊,做人要厚道,你這時候可不能放棄趙黎啊!」


 


「趙黎這麼做都是因為他太重感情了,你跟他在一起,肯定錯不了!」


 


「姜橙,趙黎這一次肯定知道教訓了,若你肯原諒他,以後整個趙家都記你一輩子的大恩。」


 


他們動動嘴皮子敲敲鍵盤,就要把我的一生推入火坑,還一個個說得好像我要是不原諒趙黎我就不是好女人。


 


我可去你的好女人。


 


誰自認好女人誰把趙黎領回家,這男人,我姜橙絕對不要了。


 


趙黎上午打的人,中午被警察帶走,我下午就發了一條朋友圈:「明天我結婚,一切準備就緒,就差一個新郎官,有沒有人能來?」


 


發出去後,不僅沒有堵住那些人的嘴,他們反而叫囂得更厲害了,一個個恨不得替趙黎來撕了我,仿佛做錯了事毀掉了婚禮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說得最多的就是罵我姜橙無情無義:「事情現在還沒有結果呢,你就這麼著急跟別人跑,你也不怕被人戳斷了脊梁骨嗎?」


 


真是笑S人了,你們趙家都不怕,我怕什麼?


 


我沒有跟前任不清不楚,我沒有打架犯法,我隻是想要按時舉行我的婚禮怎麼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除開那些替趙黎說話的,還有人問我是不是開玩笑,有人讓我不要衝動,還有人試探、侮辱、嘻嘻哈哈、討價還價。


 


「做你的新郎有什麼好處?不會買一送一吧?【微笑】」


 


「我倒是缺個老婆,但是我怕你嫌我窮。【笑哭】」


 


「是不是出個人就行了?換上西裝就能去,先到先得嗎?【笑哭】」


 


……


 


我覺得有點崩潰,剛準備把手機扔一邊,

支付寶突然出現一條轉賬提醒:


 


「闫肅向您轉賬 200000.00,已到賬,請注意查收。」


 


我有點愣,問了一句:「您是哪位?」


 


他回答我:「上次在海邊拍婚紗照的時候,我前女友不小心踩斷了你的包,那時候加上的,還記得嗎?」


 


「哦,記得,但是那個包隻有二百塊,你已經給了,剛才是轉錯賬了嗎?我給你轉回去。」


 


「不是的,看到你在徵婚,所以想著先把彩禮打給你報個名,已經找到新郎了嗎?」


 


新郎倒是還沒找到,但是:「你未婚妻呢?」


 


「你是說我前女友吧,婚禮前一天跟她前前男友開房去了,所以隻好成全他們啦。」


 


「……」


 


「所以我還有機會嗎?這邊關於婚禮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哦。


 


想到當初我找趙家要八萬八的彩禮,他爸媽拉著趙家親戚跟我軟磨硬泡說了一個多月,最後砍價到六萬,還說我爸媽賣女兒,我就心頭惡氣難消。


 


闫肅還沒問我什麼情況,就先給我轉賬 20 萬,也不怕我是個騙子拿錢跑了。


 


我忽然有一股上頭的衝動,不能讓一個信任我的人失望而歸:「彩禮我收了,婚禮別遲到。」


 


「好的,你那邊婚紗照發一套給我吧,好在我們當時都是同一個公司拍的同樣的主題,換人 P 一下應該很容易。」


 


這麼周全嗎?


 


「可是現在來不及做海報了吧?」


 


「沒關系,我這裡有專業的人,我還認識開印刷店的,就是麻煩你去給酒店溝通一下,我們換照片和海報的時候,行個方便。」


 


「好,沒問題。」


 


「哦還有,

你家地址可不可以給我一下呢?我得跟迎親車隊提前規劃好路線。你對車隊有什麼要求?」


 


「除了準時意外,我沒有什麼其他要求,你安排就好,這是我家定位。」


 


「好的,收到,你們家接親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習俗嗎?」


 


「應該是沒有,這年頭也不允許婚鬧什麼的。」


 


「那你要不問問你家長輩?我提前準備一下,別到時候措手不及,給你丟臉了。」


 


……


 


闫肅用兩個小時跟我商定好了跟趙家掰扯了幾個月都還將將就就的所有問題。


 


然後他還專門找了幾個好兄弟,請他們在酒店門口做迎賓,一定登記清楚,隻有姜家和闫家的親朋好友能進,趙家的和付家的不能進。


 


還是他考慮的周到,婚禮現場果然有人來鬧事。


 


趙黎的家人,知道他們兒子犯的事怕是要坐牢,出來怕沒人接盤,在酒店門口又是嚎又是鬧,辱罵了我幾個小時。


 


笑S,他又不是為我打架坐牢關我屁事,去寧潔家門口鬧啊!


 


付家的人罵闫肅始亂終棄欺騙他們姑娘感情,真不知道自家姑娘做了什麼嗎?這話他們怎麼喊得出嘴?


 


我們婚禮現場收到一個八萬的大紅包,我才知道,原來闫肅前女友的前前男友也跟寧潔一樣是已婚,還是個高攀千金小姐吃軟飯的。


 


因為那男人和闫肅前未婚妻在他們結婚前夜開了房,他的妻子要跟他離婚。


 


這個八萬的大紅包,就是那個有錢的千金前妻送來的,她真是個講究人。


 


我姜橙做夢也沒想到,結個婚居然這麼刺激。


 


……


 


闫肅身材非常完美,

而且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就能看得出是當過兵的。


 


說實話,我覺得我佔了大便宜。


 


他的戰友在門口站兩排,隨便趙家和付家的人怎麼鬧都無動於衷就是不讓進,最後嫌他們罵得難聽,直接報了警。


 


警察來了,也拉不走那麼多人,愣是在酒店門口糾纏到司儀對我們喊『禮成』。


 


因為兩家人都不怎麼熟悉,所以外面鬧得熱火朝天,酒店裡面反而特別客氣,就連司儀都很收斂,沒有開什麼太過分的玩笑。


 


典禮結束,該吃飯吃飯,該敬酒敬酒。


 


我們彼此帶著,把對方介紹給自己的親戚朋友認識。


 


笑S,雙方親朋都是在婚禮上才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認識新人。


 


說實話,我現在特別開心,哪怕我和趙黎的婚禮順利舉行,我也不可能這麼開心。


 


因為我和趙黎之間,

有他一家子的欺瞞算計言語打壓,有寧潔那根刺。


 


我和闫肅之間,隻有一場簡單幹脆,解救彼此於危難的互相救贖。


 


他的家人看著我,充滿了感激,跟我說話溫溫柔柔,仿佛我是他們家大恩人。


 


闫肅的父母原本給前準媳婦準備的改口費,都翻了五倍給我。


 


叫我爸媽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我看到我媽媽背對著我們抹眼淚,我知道她的心情,和趙家談論婚事的這三個月裡,他們竭盡所能地打壓我、貶低我,不惜與我父母吵架來壓價,覺得我不值錢。


 


可是現在,闫家人對我這麼好,這麼大方,在我本該最丟臉的時刻,在親朋面前給了我全家這麼大的體面。


 


我媽媽是真的無比感動,一個勁叮囑我,以後要好好跟闫肅過日子。


 


闫肅是一個非常周到的人,不僅長得比趙黎帥得多,

還自帶一身正氣,他跟著我對我家親戚敬了一圈酒,處處都很大方得體,而且對我非常維護。


 


一轉身,我們就能聽到別人在說我這是撿到寶了,我也這麼覺得。


 


……


 


當晚,我們住在酒店的套房,闫肅今天喝了太多酒,早就醉了。


 


洗完澡出來,整個人有點站不穩。


 


我拿著浴袍,準備進去洗澡,他卻站在我面前,攔住了我的路。


 


我抬頭看著他,覺得自己臉有點發燙。


 


跟他接觸了一天,認識了一圈他的親戚,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嫁給闫肅,我真是高攀了。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闫肅的聲音有些啞,他今天說了太多話了,不管是對著他那邊的親戚還是我這邊的,一直都是他在前面說話應酬,護著我走完全場。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肯定很紅很燙,我都不敢抬頭看他了:「我……我先去洗個澡吧。」


 


他還是伸手抱了我一下,然後輕聲說:「去吧。」


 


我在浴室卸了妝洗了澡,有點猶豫,畢竟我倆其實不熟,而他,隻見過我兩次,一次是拍婚紗照,一次是結婚,我都是帶著大濃妝。


 


他還從未見過我不帶妝的樣子,我有點心慌。


 


我在猶豫著不敢出門的時候,他來敲了敲浴室的門:「你還好嗎?」


 


「哦,洗好了。」


 


我低著頭走出來,徑直走到梳妝臺前,拿起吹風機吹頭發掩飾自己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