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都走了還看。」蕭泓鬱點了點我的頭,話裡的酸氣四溢。


「蕭泓鬱,你是在拈酸吃醋嗎?」


 


蕭泓鬱偏過身子說沒有,我不深究他真假,迫不及待打開那盒子,裡面是過去我跟顧琰提過的木簪子。


 


那時城中流行男子用桃木刻花簪送與女子,哪怕還沒跟他互通心意,我也耍賴說想要他刻給我,他滿口答應,還沒刻出他想要的簪子他已遠赴邊疆救父。


 


「不過俗物。」


 


蕭泓鬱輕蔑說道,我橫了他一眼不說話。


 


「央央,我很開心你進來喊的是我。」


 


「這有什麼好開心的。」我把簪子盒子關上,不解他為何又滿臉笑容。


 


「我們在賭,你擔心誰,喊了誰就勝出,我贏了。」


 


「……」


 


真幼稚。


 


8


 


蕭泓鬱又搬回與我同住了,

隻是他很忙,常常我都睡了他才輕手輕腳地上床。


 


有時我沒睡熟,清晰感受到他在看著我,隨後親親我額頭他才睡。


 


他對我也很好,從不讓宮裡人煩擾我。


 


我心亂如麻,總感覺他對我有非分之想。


 


可我從小與他一起長大,我分不清他對我是喜歡還是習慣。


 


畢竟我懷疑過他是斷袖,成親月餘他與我同床卻不同房。


 


日夜身邊都跟著一位冷面親衛,那是他從小到大的S士,武藝高強還長得英姿颯爽。


 


我百思不得其解時,聽澤蘭說蕭泓鬱今日有空闲在花園裡喂魚。


 


我闲著無事便想去找他玩,誰知悄咪咪走近時聽到他倆在談話,我腳一縮連忙躲到廊下角落。


 


不敢離太近,怕他親衛發覺。


 


「顧琰回來了,孤更不敢讓她知道真相。


 


「小七,你說該如何坦白。」蕭泓鬱把魚食全撒進湖中,他的親衛小七略微思考後開口:「殿下,不如就一直瞞下去,太子妃定不會發現那晚你們什麼都沒發生。」


 


我豎起耳朵,聽得我火冒三丈。


 


「可她總歸會發現是我處心積慮想娶她。」


 


蕭泓鬱說完,我再也忍不住飛身過去,小七攔下我攻擊他的招式。


 


「小七,退下。」他一聲令下,小七一走我立即給了他一掌。


 


「蕭泓鬱,你敢騙我!」


 


他捂著胸口,楚楚可憐地對我賣慘:「央央,你打得我好痛,我不是故意騙你,是你自己誤會把我睡了的。」


 


我回想一下當日,隻顧後悔驚慌,完全沒細想是否與他真發生了什麼。


 


「那你要我負責?」我真是氣自己蠢,又氣他壞。


 


「你發酒瘋不讓我走,

雖沒發生什麼,但我們是真睡一塊了。」


 


蕭泓鬱一副無辜模樣,顯得我像個負心漢。


 


「可你也不能騙我嫁給你!」


 


「我問過你的,你說你願意嫁給我,崔央,你別想耍賴。」蕭泓鬱急了,我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直接扛起他往湖裡扔。


 


「蕭泓鬱,你不要臉!」


 


9


 


我離宮出走了,不敢回家,怕被我爹打S。


 


換了身平常衣裳在街上晃,抬頭看見趙倩王靜菲坐在窗邊喝茶,我百無聊賴地在她們隔壁開了間房。


 


「崔央那S丫頭怎敢不讓我們進門?」趙倩的聲音不大,我卻聽得清楚。


 


王靜菲身為文官之女,比武官家趙倩沉穩地多,隻聽她溫聲道:「是聖上不允,無關崔家吧。」


 


「誰不知她爹跟聖上好得能穿同一條褲子?


 


趙倩頗為不服,王靜菲無奈嘆氣:「倩倩,謹言慎行,日後還有機會。」


 


「哪來的機會,太子也不允,我們被否的消息一出,哪還有出路。」


 


「靜菲姐姐,你倒是想想辦法呀。」


 


趙倩頭腦簡單,我聽她急得不行就想笑。


 


「我聽說顧琰回來了,想必能成事,你且再等等。」


 


王靜菲話音剛落,趙倩冷笑不停。


 


「崔央這水性楊花的女人,既要又要,她怎麼不去S。」


 


趙倩還在罵罵咧咧,我一腳踹開她們廂房門。


 


「你姑奶奶在此,有本事當我面罵。」


 


她倆花容失色,我氣憤地衝過去扇了趙倩兩耳光。


 


「崔央!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趙倩捂著臉要跟我拼命,我習武之人豈是她這深閨女子能打到的。


 


我翻身跳下樓,衝她扮鬼臉,氣得她拿茶碗砸下來。


 


我左右躲閃時顧琰拉住我。


 


「央央,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我不顧他滿眼驚喜,拉過他就跑。


 


「別被瘋女人誤傷。」


 


一路跑到少時常來的河邊,我才放開他。


 


10


 


「央央,發生何事,你怎麼隻身出現在街上?」顧琰與我坐在橋下,他一直看著我,我看向河裡戲水的鴨。


 


我撇撇嘴:「跟蕭泓鬱吵架了。」


 


顧琰頓了一下,小心試探:「你心屬他了嗎?」


 


我掏出桃木簪轉向他:「這不該你問的,簪子拿回去吧。」


 


顧琰不接,紅著眼問:「央央,你還在怪我嗎?」


 


「可你知道我沒有辦法,顧家隻有我一人,我不能不去救我爹。


 


我把簪子放中間。


 


「我早就不怪你了,顧琰,從你選擇乞巧節丟下我,我還不S心追上問你,能不能帶我一起走時,你拒絕後我就放下你了。」


 


「沒名沒分,我怎敢帶著你走。」顧琰啞著聲解釋,我搖頭說:「你沒想過我敢跟你走就不怕嗎?」


 


「可我怕。」


 


顧琰清了清嗓子接著說:「央央,我怕你會後悔,怕到了邊疆我護不好你。」


 


我輕笑,感覺他從未了解過我。


 


「顧琰,過去我心悅你或許是因為你武藝出眾,如今我覺得你一點都不了解我。」


 


換作蕭泓鬱不會因我而畏首畏尾,隻會由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顧琰情不自禁抱住我,以為我是說氣話。


 


「央央,你不能否認你對我的感情,我受不了。」


 


「聽到你要成婚的消息,

我馬不停蹄趕回來,央央,我後悔了。」


 


我推開他:「顧琰,你這樣隻會讓我後悔喜歡過你。」


 


他垂下眼眸,聲音顫抖:「是因為你愛上太子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我倆回頭看到蕭泓鬱端坐於駿馬上,身旁是趙倩與王靜菲的馬車。


 


遙遙相望,相顧無言。


 


他們率先掉頭離去,蕭泓鬱的臉我看不出是什麼表情,隻覺得趙倩得意揚起的下巴令人生厭。


 


顧琰看著遠去的人群,認真問我:「央央,這次我帶你走,你跟不跟我走。」


 


遲來的深情最不值錢。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


 


「好好的太子妃不當,我有病才跟你走。」


 


11


 


顧琰回了邊疆,我灰溜溜回了宮裡。


 


隻是三日了,我沒見過蕭泓鬱一面,他總有意避開我。


 


澤蘭看我急得嘴角冒泡也是唉聲嘆氣。


 


「要不我找小七問問殿下在忙什麼?」


 


我狐疑地湊近她:「我都找不到他們,你能找到小七?」


 


澤蘭慌忙解釋:「平常小七替殿下來問你在做什麼,時間長了我跟他熟了些,總有辦法找到他,你不想知道我就不去問了。」


 


「你去問。」


 


我之前還懷疑他倆不對勁,感情是我不對勁。小七正兒八經跟澤蘭好著呢。


 


不多時澤蘭滿臉愁容的回來。


 


「殿下在御花園與貴女們賞花,據說是要擇側妃。」


 


我握茶杯的手一用力,碎在了我手中。


 


「太子妃,別傷著自己。」澤蘭抓起我湧出血的手,著急不已。


 


「來人,

傳太醫。」


 


我木然地坐著,任由澤蘭喚來太醫給我包扎傷口。


 


太醫退下後澤蘭流了淚。


 


「哭什麼,一時失手,無礙。」


 


澤蘭抽抽嗒嗒地說:「太醫來了東宮,殿下該是知曉了,可他都不來看你。」


 


我心一痛,倔強地嘴硬:「我才不稀罕他來。」


 


「小姐,你莫說氣話,你不該把太子扔湖裡還私自跑去跟顧將軍見面的。」


 


我成婚後澤蘭沒再喊我小姐,現在她勸我時又喊了。


 


我不知在跟自己怄什麼氣,煩得一拳捶在桌上,剛包好的傷口又洇出血。


 


澤蘭又哭哭啼啼,我第一次厲聲呵退她。


 


胸口難受得蒙頭大睡,夢裡都是蕭泓鬱抱著趙倩你儂我儂,我氣哭:「阿鬱,你不要跟她好。」


 


不知為何感覺蕭泓鬱在握著我的手,

我更氣了。


 


直接抓起狠狠咬了一口,這下睡得踏實了。


 


12


 


第二日我便發起高熱,躺在床上睡睡醒醒,頭疼欲裂,喉嚨冒煙。


 


殿內的小宮女在小聲說話。


 


「太子妃病了,殿下還去赴宴,看來側妃不日便要進門了。」


 


另一個低聲制止:「吵太子妃歇息,你不要命了?住嘴。」


 


蕭泓鬱,我倒要看看你是被誰迷住了!


 


我猛的起身,嚇得那兩名宮女臉色慘白。


 


我迅速穿好外衣,隻奔花宴去。


 


園中花枝招展的貴女無數,蕭泓鬱長身玉立在其中,無比亮眼。


 


見我到來,跪了一地行禮。


 


我直勾勾盯著蕭泓鬱,他拿著王靜菲寫的詩在看,頭也沒抬。


 


趙倩缺心眼,沒感覺氣氛不對,

許是見我病容重,自行起身出言譏諷道:「太子妃病著也如此雅興嗎?」


 


她明知我對詩詞歌賦一竅不通,還出言挑釁。


 


我二話不說抓起她就往芍藥叢中扔。


 


一陣驚呼中我忍著怒氣:「本宮讓你起身了嗎?」


 


趙倩紅了眼,自覺理虧轉向蕭泓鬱求救:「殿下~」


 


蕭泓鬱收起詩集,朝她伸手,我看到他手背上清晰的牙印。


 


趙倩眉開眼笑地要搭上他的手,頓感頭頂發綠的我抓起蕭泓鬱就跑。


 


「太子妃!」


 


一群人大驚失色,蕭泓鬱卻不掙脫,任由我拉著他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我氣喘籲籲,身後已沒人跟著。


 


我把蕭泓鬱抵在空殿前的柱子上,啞著嗓音:「你故意的?」


 


「是又如何?」


 


「為何?


 


「你都要私奔了,還問原因?」


 


我頭一痛,掐著他腰:「蕭泓鬱,別氣我。」


 


「太子妃說笑了,孤可沒闲功夫氣你,孤忙著充實後院。」


 


「孤覺著,王家女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韓家小女琵琶……」


 


他嘴巴喋喋不休,我氣昏頭,踮腳親了上去。


 


13


 


那日是我主動的,最後卻是他反客為主箍著我熾熱纏綿。


 


結果就是我暈了過去,他被我傳染病倒了。


 


我在罰抄女德,他躺在床上矯揉造作。


 


「小七,小七,孤好痛,傳太醫。」


 


「小七,小七,孤好冷,始作俑者無動於衷。」


 


小七才不會進我們的寢室,他就是叫給我聽的,我索性喚來澤蘭,遞給她我抄了半天的那四個字。


 


「告訴皇後娘娘,太子非要我照顧他,這我抄不了了。」


 


澤蘭一去,我躺回床上,抱著蕭泓鬱昏昏欲睡。


 


他氣笑了:「崔央,用完就丟?不是說照顧我?」


 


我縮進他滾燙的懷裡:「別吵,阿鬱。」


 


他身子一僵,沒再說話,隻是身子越來越燙。


 


「我都好了你還沒好?太弱了吧蕭泓鬱。」我連連推開燙手的他,十分嫌棄。


 


動作太大,我肩頭露出。


 


他呼吸都重了,我以為是他病情加重,連忙坐起身:「傳……」


 


太醫兩個字被堵在嘴裡,他潮紅著臉在我唇上掠奪。


 


「蕭……」


 


「阿鬱……」


 


過去十八年我都不知他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直到我呼吸不暢,他才放開我。


 


「央央,不要撩撥我。」


 


我壞心大起,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低頭在他耳邊輕吟:「阿鬱哥哥。」


 


他眸裡滿是情欲,顫著聲喊我:「央央,央央。」


 


青天白日的,不可玩過火,我利落起身。


 


「崔央!」他撐起身子,生氣了。


 


「太子殿下也不想白日宣淫吧~晚上見哈。」說完我頭也不回跑了。


 


我喜歡蕭泓鬱,我要霸佔他,前提是我得掃清未來的所有可能。


 


14


 


我果然在御書房外等到了一身紫袍的我爹。


 


他見到我立馬繞道,我跟上去。


 


「崔大人,好啊。」


 


「太子妃,我很不好。」


 


我伸手拉住他:「爹!我錯了。」


 


我當眾人面扔了趙倩,

拖走蕭泓鬱,言行無狀,前朝對我口誅筆伐。


 


今日爹肯定是被皇上做做樣子,叫去敲打。


 


爹揮開我的手,拍拍衣袖:「是我錯了,就不該任你從小胡鬧。」


 


我嘿嘿一笑,順著動作拍他官服:「爹,我想隨太子親徵北疆。」


 


他大驚:「你如何知曉?」


 


我就是知道蕭泓鬱頻繁約見世家女是在試探誰家通敵。


 


前朝暗潮迭起,我稍一留心就知他已自請出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