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在易感期標記我第十次時,我看到彈幕:


 


【女配跟男主匹配度這麼低,標記一百次都沒用。】


 


【等女主出場,一點點信息素就能徹底安撫男主。】


 


【當然了,我們女主寶寶跟男主匹配度可是百分百!】


 


我終於明白,信息素注定了我跟他沒有以後。


 


所以在女主出現那天,我默默留下離婚協議書,準備離開。


 


卻沒想到,向來冷淡的丈夫咬牙切齒地將我抵到牆角:


 


「腺體都快被我咬壞了,寶寶,還想跑呢?」


 


1


 


謝清頌又到易感期了。


 


昏暗的房間裡,到處是溢散出的高濃度信息素,將我緊緊包圍起來,叫囂著與我的信息素融合。


 


而他仍不知足地SS抵住我,尖銳的齒牙又一次刺進我的後頸。


 


進行第十次標記。


 


意識幾乎模糊不清,渾渾噩噩間後頸再一次傳來疼痛。


 


我終於忍受不住地微微側頭,想要躲開他。


 


易感期的男人正處於極端的焦躁和不安中,注意到我的抗拒,將我更緊地撈進懷裡。


 


他指尖安撫般觸摸著我的後頸,聲音乞求:


 


「別走……老婆。」


 


他鼻尖蹭到我的脖頸,深深地嗅吻,渴求道:


 


「再給我點信息素……老婆,給我信息素。」


 


可他不知道,為了安撫他的易感期,我的信息素幾乎已經消耗殆盡。


 


淚水模糊間,我忽然看到空中飄過一行彈幕:


 


【笑S,女配跟男主的信息素匹配度這麼低,標記一百次都沒用。】


 


【沒關系,我們女主寶寶跟他匹配度可是百分之百!


 


【等女主出場,一點點信息素就能徹底安撫男主嘿嘿嘿。】


 


【炮灰女配什麼時候下線?我們女主才是男主命定的 omega!】


 


看到這些字,我瞬間呆愣在原地。


 


因為我跟謝清頌的匹配度是真的很低很低……


 


恍惚間我想起當年跟謝清頌結婚的場景。


 


在分化成 omega 之前,我就已經暗戀了他整整三年。


 


分化成功後,恰好遇到謝家在給他挑選聯姻對象,選拔的最重要標準,就是信息素匹配度。


 


於是我滿懷希望地將自己的信息素交上去,等待匹配度鑑定結果。


 


最後結果出來,匹配度竟然隻有 9%。


 


9% 是什麼概念?


 


就算隨便來個 Beta,跟他的匹配度都能有 30%。


 


醫生說,我跟他在一起,幾乎無法受孕。


 


他拿著報告單,驚嘆:「稀奇啊,從沒見過這麼天生相克的信息素。」


 


我如墜寒冰,呆愣地看著那薄薄的一張紙,就這麼輕易地被判了S刑。


 


而謝清頌面無表情地拿過報告單,視線隨意掃過那行字。


 


良久,忽然笑了一聲:「就你了。」


 


我又呆愣地抬頭看他,反應好久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我。


 


謝清頌冰冷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比 Beta 還要省心,挺好,不會惹麻煩。」


 


這場聯姻對他來說,隻是為了應付家裡,而我就是他用來敷衍家人的工具。


 


所以婚後三年,我安分守己,再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而現在,我的 Alpha 丈夫,在易感期失去所有理智,

將我緊緊圈在他懷裡,崩潰道:


 


「為什麼、為什麼標記不上?」


 


「老婆,再給我一點信息素……求你了老婆……」


 


2


 


我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忽視眼前的彈幕,好不容易終於平息謝清頌的易感期。


 


累得睡過去之前,又想起了剛剛彈幕說的話:


 


【等女主出場,一點點信息素就能徹底安撫男主。】


 


我其實不在意匹配度,隻想跟謝清頌安穩地過下去。


 


可現在彈幕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第二天醒來。


 


謝清頌度過易感期最難熬的時候,又變成了那副冷淡至極、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簡直是個工作狂,我還在睡夢中時,他就已經洗漱完穿好衣服。


 


隱約間,唇似乎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我聞到他身上清冽寧靜的檀木香。


 


經過一晚的糾纏,他的檀木信息素裡混合上甜膩的水蜜桃味。


 


是的,作為一個劣質且平平無奇的 Omega,我的信息素是最普通的水蜜桃味。


 


我聞著這個味道,又沉沉睡去,再睜開眼已經是下午。


 


別墅裡空蕩蕩的,謝清頌還沒回來,隻有放輕腳步的佣人在默默打掃衛生。


 


眼前的彈幕卻在瘋狂刷屏:


 


【啊啊啊啊男主終於跟我們女主寶寶見面啦!】


 


【天哪第一次見面,女主不小心散發出的一點信息素,竟然直接讓男主再次陷入易感期了!】


 


【我去,這麼刺激!不愧是匹配度百分百的信息素,天生契合!】


 


我精準捕捉到彈幕裡的關鍵詞,

謝清頌又進入易感期了?


 


Alpha 每次易感期都會焦躁不安,對外界極為敏感。


 


顧不得其他,我慌忙給他打去電話,想確保他現在是否安全。


 


可電話響了半天,無人接聽。


 


我不S心地又打去一個,依舊無人接聽。


 


彈幕仍在狂歡:


 


【女主和男主都被送到醫院啦,男主馬上就能知道,女主跟他的匹配度百分百!】


 


【太好了,女配馬上就要被趕出家門了,男女主終於要開始甜甜的戀愛啦!】


 


我無力地握著無人接聽的手機,心髒緊縮,默默看著眼前的一條條彈幕。


 


一直到了晚上,謝清頌的助理打來電話。


 


我急忙接聽:「你好,請問我先生他……」


 


助理語氣急促,

抱歉地打斷我:「夫人,謝總說他今晚不回去,讓你不用等他。」


 


我攥緊手機,最後隻是吶吶地應道:「……好。」


 


眼前陣陣發暈,彈幕似乎又在說些什麼,但我已經沒有心思去看。


 


我一點點掃視過這個別墅,處處是我跟謝清頌共同生活的痕跡。


 


暗戀三年,再加上跟他成婚三年。


 


整整六年,我在今晚才終於意識到。


 


低至 9% 的匹配度。


 


我跟謝清頌是真的不合適。


 


3


 


至於彈幕說的,我即將要被趕出謝家。


 


與其那麼狼狽,還不如主動放手。跟他成婚三年,我已經很滿足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離婚後我要怎麼生存下去。


 


父母如果知道我被謝家退婚了,

肯定也不會再管我。所以還是要靠自己。


 


此刻,我拿出行李箱,看著衣帽間他送的一堆名貴的包包和首飾,有些犯難。


 


這些東西都是我喜歡的,可行李箱裝不下怎麼辦。


 


以謝清頌的性子,如果我離開,他估計會眼都不眨地將這些東西全扔了。


 


我肉疼地思考好久,最後連夜找人把這些東西換成錢,存到銀行卡裡。


 


看著銀行卡裡多出的幾個零,我孤獨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是被吻醒的。


 


失蹤一晚上的謝清頌在清晨回到家,坐在床邊,俯身一下下地吻我。


 


我不禁納悶今天的他怎麼這麼溫柔,又想起網上說的,男人在做了虧心事後,就會對妻子更好。


 


想到這裡,我心都涼了半截,抿唇扭頭躲開他的吻。


 


謝清頌換了套衣服,

我聳聳鼻尖,企圖在他身上聞到其它信息素的味道。


 


聞了半天,隻聞到一絲很淡的血腥味。


 


我眉心跳了跳,荒謬地想,難道女主的信息素味道是血?


 


……那也太小眾了吧。


 


謝清頌的吻落空,隻貼到了我耳邊,他皺起眉,不滿地將我的手扣緊,又捏著我的下巴吻上來。


 


還不等親上來,他身子忽然一頓,寬大的手掌開始細細摩挲我的手指。


 


冷不丁地問:「戒指呢?」


 


我心底猛地一跳,完了,昨晚賣東西賣上頭,好像把戒指也賣了。


 


不過現在謝清頌有了新歡,想來很快也不用再戴那個戒指。


 


我不在意地回:「可能是落在浴室了。」


 


說著就主動親上去,企圖轉移他注意力。


 


可謝清頌竟罕見地開始較真,

偏頭躲過我的吻,嗓音緊繃:「在浴室?我去找。」


 


我一時搞不懂他在想什麼,想阻止,但他已經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沒一會,他就回來,神色冰冷:「沒有。」


 


當然沒有,因為已經被我賣了。


 


但我現在離婚協議書還沒寫好,隻好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繼續找借口:


 


「那可能落在家裡哪個角落了,我回頭再找找。」


 


可他卻異常執著:「現在就找。」


 


我:「……」


 


我硬著頭皮站起來,準備裝模作樣地搜尋一番。


 


下一秒身子懸空,被謝清頌單手抱起來:「不許光腳,穿好鞋。」


 


穿完,他就將我放下來,揚揚下巴:「行了,找吧。」


 


我隻好硬著頭皮開始找,在別墅轉了一圈,

最後不出意外地沒找到。


 


謝清頌抱臂站在我身後,幽幽問我:「雲昭意,戒指呢。」


 


結婚三年,我已經清楚地摸清了他的脾性,每當他直呼我名字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真生氣了。


 


但我現在絕對不能直接說自己把戒指賣了,隻好撓撓頭,心虛道:


 


「唔,可能是不小心丟外面了……」


 


他手上還戴著那圈銀色素戒,反觀我,手指光禿禿的沒有一點裝飾物。


 


謝清頌看著我沒說話。


 


我想了想,還是慢慢蹭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扯扯他的袖子:


 


「謝清頌,對不起……」


 


他站在原地沒動,靜靜垂眸盯著我。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哄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他不理我,

又去拉他的手指。


 


他依舊不說話。


 


我隻好扯著他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他眉眼松動下來,妥協般嘆口氣,將我拉進懷裡:「標記怎麼又淡了,再補一個。」


 


我看他終於揭過此事,當即乖乖伸出脖子讓他咬。


 


謝清頌一直在家裡待到中午,下午似乎又有什麼會議要開,匆匆出門。


 


與此同時,我收到謝清頌母親發來的一張照片。


 


是一張信息素匹配報告單。


 


我點開一看,上面是謝清頌和一個 omega 的名字。


 


匹配度高達 99%,將近百分百。


 


是我望塵莫及的數字。


 


彈幕飛快刷屏:


 


【哇,謝母直接出手了!簡直是神助攻!】


 


【太好了,馬上女配就要被掃地出門,

快接我們女主寶寶進來!】


 


我沒再管彈幕,轉而聯系律師,問她離婚協議書寫得怎麼樣了。


 


因為昨晚交了加急錢,況且我的要求不多,也沒打算分他的財產,所以律師的速度特別快。


 


直到晚上,她跟我核對完所有細節,將最終版合同發給我。


 


我把它打印出來,盯著這薄薄一沓紙發了會呆,開始等謝清頌回家。


 


直到晚上七點,他回來了。


 


4


 


謝清頌似乎心情不錯,手裡還提著什麼紙袋。


 


盡管已經想好了說辭,但我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緊張。


 


因為太緊張,我甚至沒注意他手裡拿的是什麼,隻是上前幫他掛起衣服。


 


然後,抬頭直直對上他的眼,認真道:


 


「我有東西要給你。」


 


謝清頌向來冷淡的眼裡也難得蘊起笑意,

微微點頭:「嗯,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我一愣,下意識問:「什麼東西?」


 


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也不再推脫,拉著我坐下,將手裡一直捏著的紙袋遞給我。


 


我拆開一看,不禁啞然。


 


是一個跟原來一模一樣的戒指。


 


這個戒指看似簡單,但材料和做工都很繁瑣,所以他今天中午急匆匆地離開,不是去開會,而是做戒指去了?


 


謝清頌溫和寬大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腕,鄭重地給我戴上戒指:


 


「這次不許再弄丟,對了,你說要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我……」


 


我心髒有一瞬的刺痛,幾乎呼吸不上來,清晰的思路因為這個戒指,變成了一團亂麻。


 


像是慌亂,又像是緊張,我怔怔盯著這個不合時宜的戒指,

卡殼了。


 


謝清頌看我不說話,將視線落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看到那沓倒扣著的,薄薄的文件。


 


他順手拿過來:「你要給我的是這個?這是什麼……」


 


說著,他翻開,待看清合同的名稱,嘴邊的話終於停住,僵硬地頓住。


 


房間陷入一片窒息般的S寂。


 


我不自覺攥緊手掌,手指上的素戒硌得我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


 


謝清頌看著手裡這沓文件,終於緩緩笑出聲來。


 


他低聲笑了好久。


 


哗啦——紙張飛散。


 


謝清頌俯身湊近,伸手,觸碰到我的後頸,是他今天上午剛標記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