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寫論文壓力太大,我偷偷去送外賣解壓。


 


接到一單螺蛳粉,上面備注:


 


【S渣男腳踏兩隻船,送到了不用對他客氣,直接砸他臉上就行!】


 


我既亢奮又緊張。


 


敲開門,鼓足勇氣砸了進去。


 


誰想開門的竟然是師兄。


 


他看看身上的酸筍,又看看我,表情無比錯愕。


 


「你……」


 


「嗚嗚……」


 


我轉身飛奔,一邊跑一邊哭。


 


有沒有搞錯?


 


論文寫不出來就算了,我暗戀三年的師兄怎麼還成渣男了!


 


01


 


一晚上沒睡。


 


清早,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進了實驗室。


 


師兄已經在位置上坐著了。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要是以前,我肯定早就狗腿地湊上去,問他想說什麼了。


 


可現在,我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狗渣男,就撇開頭,吸著鼻涕,回了自己的位置。


 


「叮。」


 


電腦彈出新消息。


 


是師兄發來的文件。


 


「那個,程再……」


 


師兄喊我,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你最近壓力這麼大,是我對你要求太嚴格了,對不起。


 


「我已經把昨天讓你重寫的文獻綜述寫完了。


 


「你這兩天出去散散心,不用來實驗室了,好嗎?」


 


我點開文件,果然已經修改完了。


 


這麼大工作量,看來師兄也一晚沒睡。


 


想到這,

我更難受了。


 


我們導師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我的畢業論文可以說是師兄一手負責。


 


他把關很嚴,昨天中午還在問我:


 


「你知道東漢末年嗎?對,你的論文比那時候還亂。


 


「你寫成這樣,是對畢業時間另有安排嗎?」


 


可現在,就因為我發現了他的秘密,他居然都開始幫我寫論文,討好我了。


 


他還想把我趕出實驗室,防止我跟其他同門敗壞他。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有原則的師兄嗎?


 


我真是看錯他了。


 


我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掉出來。


 


師兄手忙腳亂地給我遞紙。


 


「是不是其他部分也很難寫?別哭了好嗎?我幫你寫,我都幫你寫了。」


 


「哇……」


 


我的眼淚更洶湧了。


 


師兄遞紙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趕緊坐回位置上,撤回文件。


 


「別哭了程再,我現在就開始寫,好嗎?」


 


02


 


當天晚上,是我們實驗室固定的聚餐時間。


 


但我因為單方面失戀,心情實在太低落。


 


就拒絕了他們,一個人留下來測數據。


 


不知為什麼,今晚測的數據總是出錯。


 


我本就心情不好,現在心情更糟糕了。


 


索性自暴自棄,從包裡掏出兩罐啤酒。


 


一邊喝,一邊用我們實驗室最大的顯示屏刷某音。


 


大數據可能也知道我失戀了,猛猛給我推各種擦邊男。


 


我點贊,統統點贊。


 


世上男人千千萬,這個不行還能換。


 


不就是一個渣男嗎?

有什麼好稀罕的。


 


我惡狠狠地喝著啤酒,惡狠狠地想。


 


忽然,我刷到了一個跟師兄長得起碼有六七分像的擦邊男。


 


視頻裡,男人毫不吝嗇地展示著腹肌胸肌。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循環播放了十來遍。


 


或許是酒精上頭,又或許是對師兄賊心沒S。


 


我點進了博主主頁,發了句私信:


 


【給我摸摸。】


 


一分鍾,博主沒回。


 


兩分鍾,博主沒回。


 


而我已經撤不回了。


 


我本就容易內耗,現在更是崩了個大潰。


 


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嗚嗚嗚我怎麼可以這麼沒素質,這麼冒昧?


 


「世界上怎麼會有我這麼變態的人,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騷擾別人?


 


「我瞧不起我自己,我唾棄我自己嗚嗚……」


 


我正嚎啕大哭著,面前忽然伸過來一張餐巾紙。


 


我順手接過,擦了擦眼淚鼻涕。


 


又猛然僵住,緩緩抬頭。


 


師兄的臉就在旁邊……


 


03


 


我不知道他進來多久了,也不知他看了多少。


 


尷尬得手腳都不會放了。


 


還是師兄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也是你緩解壓力的方式嗎?」


 


「什麼?」


 


我淚眼朦朧,沒聽太懂。


 


師兄指了指顯示屏。


 


我這才發現自己還停留在跟博主的私信界面裡。


 


我又崩潰了,還有點破防。


 


手忙腳亂去關,

電腦卻不知為何卡頓了。


 


「給我摸摸」四個字無比清晰地顯示在巨大的屏幕上。


 


我咬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反問師兄:


 


「那咋了?」


 


我不就看個擦邊男嗎?總比他腳踏兩隻船好吧?


 


從道德上來說,我比他高尚多了。


 


師兄又開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好半天,才跟壯士斷腕、英勇就義一樣,對我道:


 


「如果你非要這樣才能緩解壓力,我可以給你摸。」


 


04


 


我愣住,隨即怒火攀升。


 


師兄真是演都不演了。


 


為了討好我,替他保密,連身體都可以出賣了。


 


「摸不摸?」


 


師兄小聲問我。


 


看了看四周,偷感很重。


 


狗都不——


 


「摸!


 


我咬牙。


 


不摸白不摸。


 


師兄又看了看周圍,確定真沒什麼人後,才緩緩掀起衣服。


 


六塊小面包閃瞎我的眼。


 


誰能想到,師兄看起來這麼瘦,身材居然這麼好。


 


我伸手戳了戳,手感還挺不錯。


 


見他不抗拒,我把整個手都貼了上去,跟撸貓一樣摸來摸去。


 


不知摸到了哪裡,師兄悶哼一聲,嚇得我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還想再摸時,師兄卻紅著臉,猛地把衣服扯了下來。


 


「好了,現在可以不哭了嗎?」


 


師兄的語氣跟哄小孩似的。


 


即使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暗戀他,心湖還是情不自禁地顫了顫。


 


……


 


那晚,我又夢見了師兄。


 


夢裡我們在做不可描述的事。


 


師兄一遍遍替我擦著眼淚,問我:


 


「可以不哭了嗎?」


 


我從夢裡驚醒,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不就是一根爛黃瓜嗎?有什麼好惦記的!


 


但扁扁嘴,我又有點想哭。


 


那天從師兄的公寓落荒而逃後,我特地給點外賣的女生發去信息。


 


【你確定你說的渣男,住在 1001?】


 


【沒錯,就是他!】


 


我心都涼了碎了風幹了。


 


要知道,師兄平時除了對我們論文要求比較嚴格,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是我們實驗室公認的頂梁柱,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就連讓我們改論文時,也是春風化雨,語氣溫和。


 


這麼溫柔的人,

私底下怎麼玩這麼花?


 


嗚嗚。


 


我可憐的少女心,我沒見光就終止的暗戀啊。


 


05


 


夜裡哭了一會兒,清早去實驗室時,我的眼睛又腫成了核桃。


 


同門正好去打水,看見我的臉,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麼回事?」她問我。


 


我沒法說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思。


 


隻能借口說寫論文壓力太大,有點崩潰。


 


同門嘆了口氣,拍了拍我肩膀。


 


「沒辦法,這個痛苦的過程是免不掉的。


 


「不過你千萬別學人家跳樓跳河啊,實在撐不住就告訴我,我陪你出去散心。」


 


我點點頭。


 


繞過同門,繼續往自己位置上走。


 


不知怎麼,跟師兄對視上了。


 


看見他復雜的眼神,

我又有點來氣了。


 


師兄真是人老耳朵背,沒聽見我們在聊論文嗎?


 


他這麼緊張地看著我,不會以為我在傳播他腳踏兩隻船的事情吧?


 


我程再又不是過河拆橋的人。


 


他好歹幫過我那麼多,我還不至於在熟人面前說出他的秘密,讓他社S。


 


但……


 


我別開臉,撇了撇嘴。


 


他要繼續玩這麼花,遲早被做成 PPT。


 


到時還是免不了社S。


 


06


 


午後,其他人都去吃飯了。


 


我實在沒胃口,蔫蔫地趴在桌子上,改我的小破論文。


 


師兄忽然走過來,把電腦給我關了。


 


「你幹什麼?」我嚇了一跳。


 


「別看了,我會幫你寫的,

你休息休息。」


 


「……」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師兄。


 


有沒有搞錯?


 


用不著這麼討好吧?


 


難道我在他心裡,就是一個嘴上沒一點把門的人嗎?


 


我換了個方向,繼續趴下來。


 


想重新打開電腦,師兄卻把我鼠標搶走了。


 


「走吧,吃飯去。」


 


「我不想去。」我無奈極了,「我心情不好,吃不下去,不行嗎?」


 


師兄沉默住。


 


趁這間隙,我把鼠標從他手裡搶了回來。


 


正要打開電腦,就聽師兄輕聲問道:


 


「那再給你摸摸,你心情會不會好一點?」


 


我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他。


 


師兄的耳尖通紅,像熟透的櫻桃。


 


但眼神是真誠的,語氣是認真的。


 


我以前為什麼會覺得師兄高不可攀,連表白都不敢呢?


 


他明明很自甘墮落嘛!


 


「好啊。」


 


其實我想搖頭的,但嘴巴不聽我的。


 


算了,不摸白不摸。


 


師兄把襯衫下擺抽出來,有些別扭地將頭轉向一邊。


 


我也不跟他客氣。


 


我摸,狠狠摸。


 


師兄的腹肌在我手下微微顫抖著。


 


唉,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麼敏感,還腳踏兩隻船,別被女人給玩S了。


 


我正摸得起勁,忽然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導師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和師兄。


 


師兄幾乎一秒彈開,緊緊攥住襯衫下擺。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了羞窘這種表情。


 


實驗室裡有片刻S寂。


 


「那個,老師……」


 


我舉起手,弱弱解釋。


 


「師兄寫論文寫得腰疼,我隻是幫他揉一揉,對不對,師兄?」


 


「對。」師兄慌亂點頭。


 


隨即把我拉起來,說要帶我去吃飯。


 


導師被我們甩在後面。


 


好幾米遠了,我仍能聽見他困惑的聲音。


 


「腰疼不該揉後面嗎……」


 


07


 


下午,師兄冷不丁給我發了條消息。


 


【一樓小會議室。】


 


【什麼?】我不解。


 


【實驗室人多眼雜,你要是再有需要,給我發消息,我在那裡等你,

那裡是空的。】


 


【師兄,你真的……】


 


這回輪到我欲言又止了。


 


我這三年認識的,要麼是師兄的第二人格,要麼就是他太會裝了。


 


……


 


師兄雖然說要幫我寫論文,但我是個有原則的人,也不能什麼都靠他。


 


於是我還是努力地屎上雕花。


 


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才去求助他。


 


【師兄。】


 


我從聊天框裡拍了拍他。


 


問題還沒發出去,對面就回復道:


 


【現在嗎?走吧。】


 


我愣住。


 


我真的隻是想問個問題。


 


但,算了。


 


他自己提出來的,不摸白不摸。


 


師兄鬼鬼祟祟地帶著我進了小會議室。


 


又鬼鬼祟祟地把門反鎖。


 


我越看越不對勁。


 


等等,這怎麼搞得跟偷情一樣?


 


我本想說要不出去吧。


 


但師兄已經脫了外套,大方地朝我走過來。


 


「來吧。」


 


……好吧,那我來了。


 


我摸,我狠狠摸。


 


老天真是待我薄又不薄的。


 


薄的是三年暗戀,暗戀了一個腳踏兩隻船的渣男。


 


不薄的是師兄這人還挺大方,我這暗戀也不算虧。


 


我亂七八糟地想著。


 


隻是,由於走神,手也沒了準頭,居然摸偏了,摸到了師兄的胸肌。


 


雖然我反應過來,及時將手移開了。


 


但師兄還是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我愣愣看著他襯衫上冒出來的小凸起,

腦子跟短路了一樣。


 


「師兄,你好像起球了……」


 


「對不起對不起。」


 


師兄連連朝我鞠躬。


 


隨即拎起外套,近乎落荒而逃。


 


我站在原地,撓著頭皮。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胡話。


 


救命,該不好意思的人是我吧?


 


就為了讓我保密,師兄居然變這麼卑微了?


 


08


 


那晚,我又做了奇奇怪怪的夢。


 


早上醒來,枕巾上還有鼻血。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猛地捂住臉。


 


我就是個大黃丫頭,摸了不該摸的,就老夢到不對勁的。


 


我不能再跟師兄聊天了。


 


也不能仗著自己知道他的秘密,

就默許他發福利。


 


不能不能,全都不能了。


 


於是,從這天起,我再沒提過解壓的事。


 


師兄倒是給我發消息問過:


 


【這幾天怎麼不摸了?】


 


【以後都不摸了。】


 


【什麼意思?不用緩解壓力了嗎?】


 


【感覺壓力沒那麼大了。】


 


過了很久,師兄才回復我:


 


【那就好。】


 


傍晚,師兄給我發來了新文件。


 


【這是你的論文,我給你通篇改了一遍,能重寫的都重寫了


 


【你可以自己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問題。】


 


不得不說,師兄真的是化腐朽為神奇。


 


我的論文被他改得流暢得不能再流暢。


 


實在挑不出毛病了,我就開始寫僅剩的致謝。


 


師兄從我的位置路過,

看了眼,又看了眼。


 


我已經習慣他欲言又止,仍舊繼續寫。


 


師兄果然憋不住了,開口道:


 


「為什麼你感謝了實驗室所有人,就是沒感謝我……


 


「當然我不是一定要讓你感謝我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你連樓下的流浪狗都提了,提一下我也沒事吧。


 


「當然我不是要跟狗比的意思……」


 


09


 


嘰裡咕嚕什麼呢?我暗暗腹誹。


 


我敢寫他的名字嗎?


 


他以後肯定會一直混學術圈,被做成 PPT 是遲早的事。


 


萬一到時候鬧大了,網友們扒他的名字,扒出了我的論文就不好了。


 


雖然我暗戀過他,但我可不想成為他桃色新聞裡的小四小五,被人議論。


 


我一直不說話,師兄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受傷。


 


「真的不可以加上我的名字嗎?」


 


「嗯……」


 


我試圖委婉措辭。


 


「師兄,我很感謝你幫了我這麼多,但我就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