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怕，是我將還是三歲的他救了回來。
從那天起，我便將那些書給藏了起來。
再也沒有教過蕭衍。
可後來，蕭衍為了討好蕭乾。
他帶著人，將我的那些書給搜了出來。
他說：「母後，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得了癔症，需要巫醫治療。」
他們所謂的治療。
就是將我吊在城牆上暴曬，三天三夜不給食物。
我求助系統，希望它能幫幫我。
可系統卻說，這是攻略成功必須要經歷的。
隻有經歷過苦難，才會得到愛情和親情。
9.
075 號並不知道我的這些過往。
可並不影響她替我聲討他們父子倆。
說是聲討，
可她嘴裡翻來覆去的隻會罵兩句：
「太壞了，他們這樣真是很壞很壞的。」
她身上的生命力感染著我。
將我的靈魂一點點喚醒。
我無所謂道：「沒關系，其實我也給他們下了一點東西。」
迎著她懷疑的目光，我無情地吐露出了一句話：
「我給他們兩個都下了絕嗣藥。」
這是我幹過的最揚眉吐氣的一件事。
蕭乾總是說自己是皇帝，要為了皇室開枝散葉。
而蕭衍也總是以皇長子將來要繼承大統自居。
075 號眼睛瞪圓了。
就在我以為她會說我過於惡毒時，她大聲笑了出來：
「幹得好，黎清源，你可真厲害……」
我黯淡的心情因為這句話明媚了起來。
還好，她和系統不一樣。
當初我下藥，系統在我腦子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想要拉著我同歸於盡。
它罵我毒婦，怎麼能對男主他ṭŭ̀₌們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來。
可惜，它那時根本阻止不了我了。
……
我眉眼露出些得意的神情來：
「後宮中那些孩子都不是蕭乾的。」
一想到蕭乾滿腦子都是綠帽子。
我就開心。
075 號看著我開心，她也開心。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或許是那天我和蕭乾他們鬧了不愉快。
他們在剩下的這幾天，都沒有來找我。
我將收拾好的東西，收拾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的心情很復雜，
又是開心，又是難過。
我問 075 號：「你說，我長大了，我爸爸媽媽他們會不會認不出我來啊？」
她搖了搖腦袋，道：「不會的，你就算是老到沒有牙齒了，你的父母也能認出你的。」
這話聽得我鼻尖有些酸澀。
他們會認出我的。
他們說，他們在家裡等我。
回家了我肯定要吃媽媽給我煮的紅燒肉。
還要和老黎撒嬌，他不在的這些年，他們都在欺負我。
還有我的貓貓，它肯定等我等了很久很久了。
三天的等待期ťů₁限，很快便到了。
第三日的中午，075 號對我說：
「黎清源，我們可以回家了，我們，走！」
巨大的光圈在未央宮顯現出來。
光圈中的另一頭，
是我心心念念的家。
075 號牽著我的手，往光圈中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兩道慌張的聲音。
「母後，不要走！！！」
「梓潼，不要離開我！」
蕭乾和蕭衍他們追上來了。
10.
我的心髒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幾乎停滯住。
075 號把我往前狠狠一推。
她說：「黎清源，你快跑！你跑出這個時空長廊，你就回家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
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新鮮的氧氣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075 號和我說過，她說，她在我身上裝了一個定位系統。
隻要我跑回了原世界，
她的同事就會找到我。
她說：「黎清源，要是到時候，我讓你跑，你不要猶豫，頭也不要回地往前跑。
你要是回頭了，就永遠也回不了家了。」
075 號的話語仿佛還在耳側。
我問她：「那你怎麼辦？」
她說：「隻要你回地球了，我的任務就成功了。」
我的身體開始變輕。
下一秒，我仿佛穿越過了一層什麼薄膜。
再然後，我就跌入了熱鬧的人群中。
環視四周，高樓大廈ŧûₕ，人來人往。
我先是笑彎了腰，再然後眼淚不自覺地掉了出來。
「這裡有個小姑娘在哭！！！」
「小姑娘，你怎麼了？是不是被欺負了？」
「快快快給她一點水喝啊，
她滿腦門子都是汗。」
「我有水，我有水，快讓我進去，給她喝水啊！」
他們圍著我，想上前扶住我。
又怕我會應激。
很快，一隊訓練有素的隊伍過來將人群驅散開。
可人群還是遠遠地看著，目光中滿是對我的擔憂。
生怕這些人也是欺負我的同伙。
領頭的人對我說：「黎清源，歡迎你回家。」
我的淚水再也繃不住地掉了下來。
我回家了。
我真的回家了。
11.
領隊和人群說清楚發生了什麼。
那些人才放心散去。
有個小姑娘偷偷給我塞了一手糖果。
接下來，我沒有立馬回家。
而是跟著他們去了研究所，
進行了登記。
我趕緊和他們說了，075 號為了掩護我沒有回來的這件事。
領隊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說：「黎清源同志，請你放心，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星際公民。」
聽到她做出保證，我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可我有些敏銳地意識到了一個詞語。
星際。
我SS盯著她，問：「現在是幾幾年？」
領隊沉默了幾瞬，她說：
「現在是公元 30100 年。」
我的呼吸都快停滯住，帶著哭腔道：
「怎麼是 3010 年啊，我綁定系統的時候是 2019 年啊，怎麼會這樣？
我不是回家了嗎？
我不是回家了嗎？」
我有些崩潰，「我穿越的時候明明是 2019 年啊，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怎麼會回到 3010 年呢？
我回到 3010 年，老黎怎麼辦，我媽怎麼辦，我的貓怎麼辦啊……
他們怎麼ŧū́ₒ辦啊，他們還在等我回家呢？」
他們還在等我回家啊！！！」
領隊沉默住了，她低著腦袋，小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為什麼？」
悲哀太大，導致我仿佛就和靈魂出竅了一般。
嘴裡隻會念叨著這句話。
12.
領隊和我說了這些年的發展。
以及他們的任務。
「千年前，像你這樣的案例不算少，可那時由於科技的限制，我們沒辦法檢測到系統的存在。」
所以，我們隻能按照失蹤來處理這樣的事。
」
我從她口中得知了我失蹤後，父母和同桌所做的一切。
她還將我父母留下來的日記交還給了我。
我晚自習下課沒回家。
爸爸媽媽急壞了，打遍了電話。
可沒一個人說，晚自習下課後看見過我。
他們不斷地尋找，他們都快瘋了。
他們的孩子怎麼會突然消失呢？
明明他們的孩子隻是和平時一樣去學校上了個課而已。
我消失的第一天。
媽媽就一直念叨著：
「二十四小時了，就要二十四小時了，囡囡已經失聯二十四小時了。」
他們去警察局報案。
他們繞著學校找了許久，查了監控。
可就是找不到我的監控。
媽媽快急瘋了。
爸爸不斷地給人打電話，
想要找人幫忙尋人。
可不管花下去多少精力，多少金錢。
得來的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毫無音訊。
我養的那隻小貓不吃不喝，就蹲在門口。
因為我那天早上上課前，和它說過。
我晚上回家，要給它煮大雞腿吃。
它終其一生都沒有等到我給它煮的大雞腿。
小貓不知道什麼是失蹤，什麼是回不來了。
它隻知道，我答應過它，我晚上要回家給它煮雞腿吃。
媽媽在日記中寫到：「求求了，讓我找到囡囡吧，就算是她傻了，她瘋了……
我們願意養她一輩子的，求求了，把我的囡囡還給我吧。」
媽媽最喜歡跳舞，是舞團的首席舞者。
可她為了找我，剪了長發，
辭了工作。
和爸爸一起開著個面包車，全國各地地尋找我。
他們聯合警方打擊了許多拐賣團伙。
但沒有一個地方有我。
媽媽病了，爸爸也累癱了。
好好的一個家，都要散了。
就在這時，他們忽然發現。
全國各地，像我這樣無緣無故失蹤的少女還有很多。
他們建了一個群，互相分享消息。
唯一得出的共同點是：
失蹤的都是才十多歲出頭的小姑娘。
他們都快絕望了。
我的同桌，我的青梅竹馬，趙竹玥，從我消失後，便開始努力學習。
她總覺得我的失蹤不像是人為。
於是她拼命地學習。
終於在三十歲那年，捕捉到了一絲怪異的數據。
她發現，原來我們這些人不是失蹤了。
而是被那些所謂的攻略系統給綁架了。
那時的父母已經年過半百。
他們得知我還可能活著的消息。
媽媽那時已經哭瞎了眼，她顫抖著聲音道：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爸爸也病得很重，他那時已經說不出話了。
趙竹玥握著爸爸的手，她道：「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會帶清源她們回家的。」
「我一定會帶她們回家的。」
而我看的那段視頻，是爸爸和媽媽S前特意給我錄制的。
趙竹玥的一生都被記錄在了教科書上。
她被稱為時空之母。
她終其一生都在研究時空跳躍的課題。
可從無到有，
這個階段，很困難，很困難。
非常困難。
剛開始時空跳躍的志願者，都是那些失蹤少女的家人。
在 075 號之前，已經有七十多個犧牲者了。
075 號是第三個成功的時空穿越者。
可即使是這樣，在趙竹玥活著的八十年中。
她也還是沒有成功。
她們研究了一千多年，終於攻克成功。
她們繼承了趙竹玥的遺志。
她們的任務就是，將我們這些被系統綁架的女孩子們，帶回家。
13.
領隊的說，其實趙竹玥還給我留了一段視頻。
說是要留給我看的。
研究所的人也一直沒有動過。
趙竹玥出現在鏡頭前，她比記憶中的模樣成熟多了。
可她還是照樣臭屁：
「小清源，
你回來是不是看見我的事情啦？
你是不是哭過了？
你不會真的哭了吧？
你不用太感動，這都是姐該做的。
誰讓姐比你大三個月呢？做姐姐的肯定要把白痴迷路的妹妹帶回家啊。」
鏡頭中的她臭屁得要命：
「不用太感謝姐，畢竟姐這麼聰明，攻克時空跳躍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情啦。」
你可千萬別以為，我是單單為了你，所以才努力攻克時空跳躍的。
我從小就說過，姐可是要名留青史的女人。
別太想姐，畢竟，姐隻是個傳說。」
我鏡頭中的她在我視線中變得模糊。
淚水不自覺地浸湿了衣襟。
思緒回到了 2019 年，那年的夏天。
我和趙竹玥坐在天臺上，冰涼的汽水瓶上凝結著水滴。
她晃蕩著腿，囂張地和我說：「黎清源，我和你說，我這輩子肯定會非同凡響。」
她站起來，風吹起她的衣服，勾勒出風的形狀。
明媚的煙火在她身後升空炸開。
她說：「黎清源，我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大人！！！」
……
混蛋。
我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溢出來。
你幹嘛要給我留視頻啊。
鏡頭中的趙竹玥還在叉腰大笑：
「黎清源，你現在該不會是，一邊看我留給你的視頻，一邊哭吧。
那你也太垃圾了吧，不像我，我從來都不哭的。
對了，我給你留了好多錢，拿去包男模，千萬別客氣！點他十幾二十來個的。」
視頻的最後，
趙竹玥說：
「黎清源，你這個白痴笨蛋，千萬別忘了我。
還有，對不起，我違背承諾了,我沒能自己接你回家。」
這已經是我回到這個世界,聽到的第三聲對不起了。
我看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哭得快喘不上來氣了。
爸爸媽媽還有趙竹玥，她們原來一直一直在等我。
我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領隊將空間單獨留給了我。
14.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我已經被送到了醫療室。
而領隊也將爸爸媽媽和趙竹玥給我留的禮物送了過來。
我失蹤那年才十二歲。
從那之後的每一年,他們都會給我送一件禮物。
但領隊沒有全部都給我。
她說：「這是你父母交代的,
說你每年生日時給你寄一個禮物，雖然他們陪不了你了，但你每年都會收到來自他們的禮物。」
我慢慢拆開十七個禮物。
這時,我沒有哭，反而是充滿著期待和開心。
我期待著來年生日。
趙竹玥送我的她們研究所百分之四十的股權。
領隊說：「趙女士生前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嗣，她將她所有遺產都留給了你。」
我能想象得出，做出這些事的同時……
趙竹玥的語氣，她肯定會說：
「小清源,怎麼樣,姐對你好吧,把遺產都留給了你，快給我磕頭拜謝吧！！！」
想到這些,我忽然沒有那麼難受了。
心情開朗起來。
她們雖然都不在了,可她們都在用無數的辦法，想讓我回來後,
生活得更好。
我不能哭,我要笑。
可這時,屋內卻是下起了大雨。
將我的衣服都淋湿了。
……
領隊將我身上的定位器拿走了。
她告訴我，定位器中有坐標軸。
075 號將我送回來時,已經用定位器將那個時空的坐標標記了下來。
他們能通過坐標找到 075 號。
並將她帶回來。
可我沒想到的是,我和 075 號的再次見面會這麼快。
在我進醫療室的第二日。
醫療室裡多了一個人來陪我。
那個人就是我許久沒見的 075 號。
她渾身都是燒傷，整個身體都被繃帶包裹著。
看見我,
她龇著個大牙笑了起來。
我以為是在我走後,蕭乾她們對 075 號用了刑。
結果其他研究室的人告訴我。
這是 075 號自己炸的。
我驚呆了。
問她到底怎麼了。
075 號龇著個大牙樂：
「我從他們那裡知道了他們是怎麼對你的,我氣不過,就用激光彈把皇宮都給炸了。」
我豎起大拇指，真牛。
養病期間，075 號告訴了我她的真名。
她說,那時候不告訴我，她的真名是因為,時空有同化的作用。
要是被得知了真名。
她和我恐怕就回不來了。
因為名字是最短的咒。
15
等病好了之後，我決定加入研究所。
我也想參與接被系統綁架的女孩們回家。
研究所的人都同意了。
畢竟我本身就是被綁架走的一員，我身上有時空標記。
我進行穿越時空的話會更加順利。
這點都是她們試驗出來的。
短短一句話中藏著許多沉重的代價。
他們告訴我,075 號其實曾經也是被系統綁架的一員。
我要出任務的前一天。
我去看了爸爸媽媽。
然後再拐去了書店，買了一本小說,放到了趙竹玥的紀念碑前。
趙竹玥的紀念碑周圍的環境很漂亮。
我去的時候，剛好有一個小學的小學生在這裡春遊。
我想,這也很好。
趙竹玥從小就是個喜歡熱鬧的性格。
有這麼多人,她肯定會很開心。
我要回研究所時，看見了兩個小姑娘在拉鉤。
大一點的小女孩說：「月月，你和我做一輩子好朋友好不好？」
小一點的小女孩回答道：「好，我們要做一輩子好朋友,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去找你的。」
今日陽光正好，與千年前的天氣一般。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