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竭盡所能?
不過是兩腿一張,她的所謂努力,也配用竭盡所能這個詞?
見我不開心了,年下弟弟停住手中按摩的動作。
「姐姐,我有一個朋友,棍棒使得特別威風,我叫他來給您舞一舞逗逗趣兒怎麼樣?」
我興致缺缺,不過看他那殷勤勁兒,也不忍駁了他的好意。
「叫來看看。」
「哎!」
年下弟弟立馬起ťŭ̀⁽身打電話。
「等一下。」我叫住他。
「多叫幾個人來。」
弟弟傻愣住了,他喉嚨緊了緊,有些茫然。
「有我和他兩個還不夠嗎?」
「多叫幾個熱鬧點,再請些會吹彈拉唱的人,不拘男女。」
「ţũ⁽哦?!」弟弟恍然大悟,開始電話搖人。
我也給陳真真撥了個電話。
「到山頂別墅,請你放松放松。」
充滿朝氣的青年男女們混在一起。
彈琴的彈琴,吹奏的吹奏。
臺下是七八個陽光大男孩,明明說帶棍棒,實際舞的卻變成了劍。
朝氣蓬勃的陽光男大們,隨著節奏聲一招一式起舞。
整齊劃一的動作,矯健的身姿,優美的旋轉。
頂。
太頂了。
陳真真舒服地躺在搖搖椅上,看著草地中央的表演,喟嘆一聲:「還是你會享受。」
「辛苦這麼些年,總要給自己找點甜啊。」
陳真真忽然站起身來。
轉了一圈,手裡多了個東西。
定睛一看,居然是周盛的黑白照。
「叫這狗賊看看,
沒了他你的日子有多舒心。」
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周盛就在我們不遠處,拉著張老臉呢。
隻是她看不見而已。
真真這番舉動,叫周盛的臉拉得更長了。
「不愧是你。」
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場合,她對周盛的不待見一如往常。
正看得入神,有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好,是祝雪儀的家屬嗎?」
「你是?」
「這邊是中心醫院,祝雪儀被人撞倒早產,需要即刻手術,她讓我聯系你,請你立馬到醫院。」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祝雪儀要生了。」
「這麼快?」
「嗯。」
聽到我說祝雪儀的事,周盛眨眼間移了過來。
「雪儀要生了?
趕緊去醫院啊!」
「你不去醫院嗎?」陳真真同樣問我。
「不急。」
我不急,周盛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管他如何在我耳邊催促,我仍岿然不動。
我不走,他也走不了。
隻能在邊上幹著急。
看完弟弟妹妹們精彩的表演,給他們轉了賬,大家都盡了興,我才慢悠悠驅車前往醫院。
祝雪儀已經生了,是個男孩。
周盛的母親過來照顧她。
周盛激動無比來到孩子的小床邊。
想摸一摸孩子,卻又小心翼翼不敢觸碰。
祝雪儀精神挺足:「現在可以做親子鑑定了吧。
「鑑定結果出來,你必須把屬於周盛的那份財產給我和孩子!」
周母同樣道:「薇寧,
盛兒隻留下這麼一棵獨苗苗,該給孩子的那一份,你不能少。」
5
「哐當」一聲。
旁邊床位產婦的保姆不小心摔了盆,水灑了一地。
祝雪儀滿臉不耐煩罵道:「你手斷了?地都被你灑湿了。
「媽,幫我去找護士,我要換單間!」
周母趕忙起身去給她咨詢單間。
名分都沒有,祝雪儀都開始叫媽了。
周家人真有意思。
保姆連聲說對不起,趕緊低頭收拾幹淨。
聽她聲音有些熟悉。
我回頭望去,竟是熟人楊姐。
「怎麼是你?」
當年我給女兒安安找的保姆。
安安S後,她也下戶了。
有六七年沒見,差點沒認出她來。
她拉著我神色嚴肅走到外面無人的地方。
「大妹子,你們剛才在說什麼親子鑑定?
「你和周總離婚了?
「那個女人懷了周總的孩子?」
她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我笑了笑:「沒有離婚,她是周盛外面的女人,不過周盛出車禍S了。」
楊姐一拍巴掌:「S得好,S得好啊!」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鄭重道:「大妹子,周總不是個東西,S就S了,你千萬不要讓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來分你的財產,不然就是對不起你S去的女兒。」
「安安?」
就是考慮到安安的S我也有責任,我才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多了幾分憐憫。
可楊姐這話什麼意思?
「有件事情瞞了你很久,其實安安的S不是因為你,是周總親手造成的。」
「什麼?
」
我腦中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從楊姐口中得知,原來當年蓋在女兒臉上的那塊毛巾並不是被風吹下來的,是周盛親手扯下來,扔到安安臉上的。
安安有輕微黃疸,醫生說要多曬太陽。
楊姐經常推她到陽臺上曬太陽。
那天楊姐出去買菜,叫周盛看顧一下安安。
後來安安哭了,周盛一直在打電話,安安的哭聲吵到他,他隨手扯下我掛在陽臺上的毛巾砸到安安臉上。
安安的哭聲慢慢止住,等周盛掛了電話,安安已經窒息沒了。
周盛說是因為我粗心大意沒掛好毛巾,被風吹下來才導致安安窒息,我才是害S安安的罪魁禍首。
「周總怕你知道真相,偷偷刪監控被我發現。他威脅我如果我說出去,再也別想在這一行幹,他會告訴我接的每一個客戶,
我工作疏忽導致安安意外身亡。他說你們是夫妻,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我的話。
「大妹子,我對不起你。他視頻都已經刪幹淨了,我沒有找到證據,又不敢告訴你。但我真的沒有辦法,我還有癱瘓在床的女兒要養,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我的安安。
原來我的安安不是我疏忽害S的。
這麼多年,周盛親眼看著我自責、懊悔,整宿整宿失眠。他不僅沒有心虛,甚至時常用安安的S來刺激我。
他親手害S安安,卻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我愧疚於安安的S,甚至因為安安的悲劇想善待周盛的遺腹子。
若是安安泉下有知,她不知該有多痛心。
她還那麼小,毛巾堵住她的口鼻時,她不知該有多難受。
明明自己的父親就在旁邊,他卻無動於衷,
不聞不問。
不管有意無意,周盛都責無旁貸。
我擦幹眼淚,轉身聯系殯儀館辦事。
6
殯儀館說今天單已經排滿,沒有位置了。
我加錢,給周盛塞了進去。
走出醫院,周盛被強大的吸力拉扯回我的身邊。
顯然,周盛對我忽然離開不是很滿意。
「趙薇寧,我還沒看夠孩子,你給我回醫院!」
周盛氣得跳腳。
我轉過身,直視他沒有光澤的瞳仁。
「回?
「我憑什麼聽你的?」
我真想甩他幾巴掌,再將他送進去。
他這樣的人,不配當父親。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周盛瞪圓了眼睛,欣喜道:「你看得見我!薇寧,
你看得見我對不對?
「我想看孩子,你快帶我回病房。」
聽到他理直氣壯的要求,我冷笑了聲。
「可以,等我辦完事,就帶你回醫院。」
周盛喜笑顏開跟著我上了車。
周盛的遺體在我後面一步到,加足了錢,我又給了後面被插隊的人家補償,他到了就可以立馬火化。
不會耽誤一分鍾。
周盛摸不清我的用意。
他責怪我:「樣本取了嗎?今天是小寶出生的好日子,你不該選在今天火化,對他不好。」
小寶?
叫得可真親切啊。
「S都不用挑日子,火化還要給你看黃歷?」
「小寶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孩子了!」
周盛不服氣的樣子,叫人看了生厭。
有些人S了跟活著沒什麼兩樣,
一樣叫人想吐。
安安也是我唯一的孩子,可他是怎麼對安安的?
這裡是外面,人來人往我不想跟他瞎扯。
火化到一半的時候,周母打來電話。
她語氣很急。
「薇寧,你把盛兒帶哪裡去了?醫院要採集樣本跟小寶比對了。」
我沒有跟她廢話,直截了當道:「送去火化了。」
「什麼?!」
周母厲聲驚叫。
「都還沒採樣,你怎麼能拉去火化!還要跟小寶做親子鑑定,你把人火化了小寶怎麼辦?!」
周盛也急切道:「趙薇寧!還沒給孩子做鑑定,你怎麼能火化我!你親口答應過做親子鑑定的,你不能食言。」
顯然周盛也很清楚,沒有一紙鑑定,祝雪儀ṭŭ̀₋和孩子很難從我這裡拿到撫養費。
「都燒一半了,
你說怎麼辦?」
不想再聽周母喋喋不休的指責,我徑直掛斷她的電話。
「趙薇寧,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冷血!」
周盛急得團團轉,看著爐子裡的熊熊大火,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再冷血,也不及他半分。
周母帶著鑑定醫生匆匆趕到時,周盛的遺體已經燒得幹幹淨淨。
看著我手裡的骨灰盒,周母嗷的一聲撲過來。
抬手就要扇我。
我舉起周盛的骨灰盒擋在前面,骨灰盒被她一巴掌扇到地上,撒了一地的灰。
「盛兒,我的盛兒啊。」
周母嗷嗷哭出聲。
周盛悲憤地上前想扶周母,卻隻能撲了個空。
周盛怒罵出聲:「趙薇寧,你這個毒婦!」
「撒了也好,正好我不想給他辦喪事,
骨灰盒就留給你們。」
知曉安安的S因,對祝Ťü¹雪儀母子,我再也提不起一絲憐憫。
周盛做得出來,就別怪我太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