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故意提高音量，吸引了廁所裡其他同學的視線。
見大家都好奇地看過來，她自然是說不出她給我的飲料裡加了料。
所以，江映晚隻能打落了牙往肚子裡咽，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廁所。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這才哪兒到哪兒？隻是個開胃菜而已，她就已經氣成這樣。
隻錯過了物理競賽怎麼夠？
這次，我也要讓她嘗嘗心態崩了的滋味。
在我們學校，自第一輪復習開始，每周都會安排一次月考。
學校會根據前三次月考的平均成績重新分班，組成火箭班，幫助尖子生衝刺。
上一次月考江映晚已經發揮失常，要是第三次月考再考不好，她就進不了火箭班了。
所以，從她回到學校開始就拼了命地學習。
第三次月考前，我開始頻繁進入語文組的辦公室。
眾所周知，我一直是語文老師的心頭寶。
語文成績常年保持在 135 以上。
作文更是次次都接近滿分。
而語文恰恰是江映晚的薄弱項。
她失分最多的就是作文。
好幾次我從辦公室出來，回到座位上就拿出我的積累本兒開始記錄。
然後晚上回家，再打出相關的素材貼在本子裡天天背誦。
有同學打趣我，是不是語文老師給我漏題了，想看看我的素材本。
我一概拒絕，天天像保護錢袋子一樣將它貼身帶在身邊。
但在第三次月考前，我卻「不小心」將素材本落在了桌洞。
看見江映晚磨磨蹭蹭在桌邊收拾東西就是不走時，
我緩緩勾起唇角。
我知道，她一定會看。
月考結束後，江映晚得意地走到我身邊。
「呵，我知道你千防萬防，就是怕我考好了進入火箭班，成為你的對手。」
「可惜呀，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這次，我的作文絕不會拖我後腿！第一名一定是我的！」
看見她莫名自信的樣子，我點點頭。
「是嘛，那提前祝賀你了。」
我平靜無波的樣子刺激到了她。
她離開前還不忘放句狠話。
「以後在一個班給我小心點兒，你絕對不會再有上次那樣的運氣了。」
看她這麼囂張的樣子，我篤定她是照抄了我素材本上的內容。
因為重生，我是知道這次月考的作文題目的。
所以，我也按照這篇作文的思路收集了很多「有用」的素材。
很快就有好戲看了。
6
出分那天，看見成績單之後，江映晚哭得嘶聲裂肺。
「不可能！我語文怎麼可能才考 100 分！」
「肯定是老師判錯了卷子！我要去找他評理！我要申請復核！」
還沒等她衝出教室，語文老師先一步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江映晚像瘋了一樣衝到他面前，翻找自己的試卷。
同學們都在竊竊私語。
有驚訝，有同情，也有冷漠。
語文老師站著沒動。
直到看到作文卷面上鮮紅的 30 分，江映晚愣住了。
教室也瞬間炸開了鍋。
「30 分？天啊！作文滿分 60 呢！」
「江映晚就算作文再差也不能考 30 分吧……」
「肯定是偏題偏到姥姥家去了！
這立意是怎麼審的？」
「該不會是…想學林禾的範文，結果學歪了吧？」
各種驚訝、惋惜、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議論聲潮水般湧來。
「你先回到座位上去，這節課我會重點講你這篇作文。」
見她愣在原地不動，老師示意前排的同學把她拉回去。
「題目材料是關於快與慢的辯證思考，要求結合自身經歷或社會現象，談談對慢下來的理解。」
「江映晚！」
老師的聲音帶著痛心疾首。
「你平時理解能力也不錯啊，這次是怎麼回事！」
「看看你這立意！通篇都在大談特談堅忍不拔之志！和題目要求的慢下來有什麼關系？你告訴我有什麼關系？」
「而且……」
說到這裡，
語文老師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你就算是想學習林禾曾經寫過的優秀作文，也不能生搬硬套啊。」
「看似通篇都很有文採，文章詞句都很華美，可實則每個素材用在這篇作文裡，除了開頭的一句話扣題，其他都很牽強。」
聽到這裡時，江映晚已經面色慘白了。
這時，我舉手示意。
「老師，其實，江映晚這篇作文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雖然她沒完全扣住慢這個題眼，但是她的記憶力，遷移能力以及執行力還是值得我們佩服和學習的。」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S寂。
一秒。
兩秒。
「噗嗤——！」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
再也控制不住的哄笑聲在教室中爆發。
「噗哈哈哈！神 TM 記憶力！林禾太能陰陽了！」
「這遷移能力…確實強得沒邊了！咋不直接說她抄呢？」
「佩服！是佩服！我也佩服得五體投地！」
聽到這些毫不遮掩的議論聲，江映晚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7
月考之後，江映晚被分到了普通班。
她像一株被暴雨摧殘過的花，徹底蔫了。
沒能考進火箭班，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開始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閃，連走路都下意識地貼著牆根。
聽說她到普通班以後，同學們本來都對她很好奇。
有什麼不會的題都去請教她。
可她不僅不幫忙，還說這些同學都別有用心。
她說他們是故意耽誤她學習的時間，就是為了讓她成績變差和他們一樣。
江映晚這樣的做派惹得很多同學不滿。
「不就是曾經考過年級前幾嘛，有什麼了不起？至於這麼眼高於頂嗎？」
「就是，要真有那麼厲害，怎麼會來普通班跟我們做同學？」
久而久之，同學們都不再願意搭理她，純把她當做空氣人對待。
而江映晚也暗暗把這些人記在了心裡。
再見到她時，隻見她嘴角還有些淤青。
最後一次月考，她還是沒能考到年級前十。
可想而知，出分之後的這幾天，她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可我並沒有覺得同情，隻覺得還不夠。
她施加給我的，
是徹底毀滅的未來。
而我要的，是從根源上碾碎她所有的機會和僥幸。
讓她在最接近夢想的地方，感受最深的絕望。
跟我對視後，江映晚徑直走到我面前。
「你去考了物理競賽又能怎麼樣？可還不是沒有被保送，還要跟我一樣高考？」
她的眼裡滿是嘲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看她這又蠢又壞的樣子，我真想不明白上輩子為什麼把她當閨蜜。
物理競賽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被保送至清大，可我卻在出成績的第一時間找到了老師。
我以江映晚閨蜜的名義請求他，不要在學校宣布我的成績。
「老師，晚晚因為成績的事情緒已經很不好了，我怕她知道這件事再做出什麼過激的事。」
「況且高考是每個人一生的大事，
雖然我已經被保送，可我還是想完成我高三的學業，去體驗下高考的氛圍。」
就這樣，江映晚根本不知道我已經被保送的事情。
如果不讓她以為我還要去高考，她又怎麼能再次發出那條短信呢？
想到這，我故意激她。
「就算我沒有被保送，憑借高考我一樣可以進清大。」
「畢竟火箭班的教學資源可不是普通班能比的。」
「而且學歷是踏入社會的第一塊敲門磚，清大的畢業生和別的學校的畢業生，未來走的可不是同一條路。」
「你一直都和我比，隻可惜，最終贏的人隻會是我。」
果然，聽到我這樣一番話，她氣得眼睛都紅了。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還沒進考場，一切都未可知！」
「我一定不會被你比下去！」
「其實我很好奇，
為什麼你一直要和我比，為什麼你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為什麼你嘴上說著我們是閨蜜卻背地裡下黑手？」
這是我兩輩子都沒想明白的事兒。
事情總要有個原因。
「為什麼？」
她自嘲一笑，緩緩向我走近。
「因為我媽總是念叨你這好那好，恨不能生出你這麼個優秀的女兒。」
「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你的名字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夢魘。」
「你憑什麼能一直優秀，憑什麼能一直被所有人誇贊喜歡？」
「我就是要讓你跌下神壇！」
說到最後，她已然有些癲狂了。
我好意提醒她。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之前你隻有我一個閨蜜，為什麼現在你到普通班大家還是不喜歡你？」
「有時候不一定非要和別人比，
應該超越的人隻有自己……」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
她深吸一口氣，捋了捋凌亂的劉海。
「閨蜜一場，我就祝你高考……」
「馬失前蹄！」
8
高考越來越近，教室裡的空氣好像都因為緊張的情緒變得稀薄了。
再也沒有人像幾個月前那樣說笑打鬧，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面前的卷子上。
自上次江映晚放出狠話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很快，高考如約而至。
沒想到，江映晚這次竟和我分在了同一個考場。
第一天考完後，出考場時，隻見她陰惻惻地盯著我，嘴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我知道，她已經打定主意，
回去就會發那條短信。
可這次，收件人不再是我。
第二天，在校門口等著進考場時，我看見一輛警車停在門口，兩個警察徑直走向了江映晚。
「你好，請問你是江映晚同學嗎？」
此時的江映晚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
此刻，估計她也蒙了，不知道為什麼警察會這麼快找上她。
還沒等警察說些什麼，他們身後跟著的一群氣急敗壞的家長已經衝上了前，將江映晚團團圍住。
「你個小女娃怎麼這麼缺德,敢在高考這麼大的事上動歪心思？要是害我娃考不上大學看我不弄S你！」
「你個小賤人，我兒子被你那條短信嚇得暈過去，今天還在醫院躺著呢，你怎麼不去S啊！」
「你做事這麼惡毒,以後會有報應的……」
她們一人一句,
邊說邊把拳頭往她身上抡。
才幾句話的功夫，江映晚已經鼻青臉腫了。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難道他不止給轄區民警一個人發了短信,而是群發的嘛？
要是這樣的話,那她可太可怕了。
警察怕出事兒,趕緊把她跟失去理智的家長們給隔開。
「這件事等高考結束再調查,現在先讓她進去高考吧。」
「憑什麼？憑什麼她毀了我兒子,她還能進去心安理得地高考？」
「對！像她這麼惡毒的人憑什麼讓她擁有以後擁有未來？」
「對！不能讓她進去！不能讓她進去！」
家長們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兩個警察趕緊安撫:「家長們,你們先冷靜。」
「阻止應屆生參加高考並讓其故意遲到是違法的,
嚴重的甚至構成犯罪！」
其中一個警察趁著這時,趕緊擺手示意江映晚趕緊進考場。
可誰知江映晚跑進學校大門，卻忽然轉回身。
她找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臉上露出挑釁的笑。
「我就是跟他們開個玩笑,誰知道他們真信了呢？」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進考場。
門外，隻留下一群氣瘋了的家長。
9
我以為，江映晚如此囂張,心理素質能有多好呢。
可她還沒等進入考場,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屬於她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沒了。
看著她空蕩的座位，壓在我心中兩輩子的這口惡氣終於出了。
和上一世不一樣的是，這次，她的短信不是隻發給我一人，而是群發給了 20 多個跟她有過節的同學。
這已經構成了尋釁滋事罪。
因為還未滿 18 周歲，所以法院從輕處罰，隻行政拘留了幾天，並讓她賠償這些同學的經濟損失 200 萬。
可簡單的經濟賠償又怎麼會讓那些受害同學的家長滿意呢？
聽說，他們找到她家,天天蹲守在門口。
她家就住在一樓，不僅家裡所有窗戶都被家長們砸碎了，門也是搖搖欲墜。
但凡門打開一條小縫,立刻就會有一桶糞水潑進去。
江映晚的父母被搞得精神衰弱，他們便將怒火都發泄在江映晚身上。
要不是警察及時趕到,她差點被她爸媽活活打S。
可江映晚雖然活了下來,精神卻出了問題。
她每天都瑟縮在角落,嘴裡還念念有詞。
「考不上，都考不上！
哈哈哈哈哈……」
那麼多人堵在樓道口,整棟樓每天都臭氣燻天,樓上的鄰居們都怨聲載道。
最後，他們一家被趕出了小區,不知道去了哪裡。
從那以後，我也在沒有聽到過江映晚的消息。
過了幾個月，我收到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
當我真的站在清大校園裡時，我有那麼一瞬間的不真實感。
還好,老天給了我一次機會。
還好，我拿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未來就在腳下，屬於我的明天必定燦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