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敢當著孤的面,欺負她!」
「這般蛇蠍心腸!不過是仗著自己是府中嫡女。」他讓庶妹倚在他胸膛前,聲音溫柔,「待孤娶了你為太子妃,便沒有人敢欺辱你了。」
我無暇顧及太子又說了什麼。
慌忙拿出袖子的香囊。
果然,湿了一大片。
剛才茶水那麼燙,不會把他燙壞了吧?
若不是攝政王的娃娃幫我擋了一下,慕姣端來的那一杯茶就要燙在我胳膊上了!
等四下無人,我解開了香囊,拿出和傅寧晏一模一樣的瓷娃娃。
它臉上覆著一層霜色,看上去像是真的生氣了。
我心有愧疚,拿出帕子,仔仔細細,從頭到腳給他擦拭水漬。
忽然,不遠處的傅寧晏桌子顫動起來。
他瓷白色清冷的容顏,
轉瞬染上一層淺紅色。
修長的手指捏著手中酒盞,差點捏碎……
喉嚨深處,溢出低沉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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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寧晏顫抖的睫毛下。
一雙素來清冽的眸子,染上與他不符合的靡紅。
薄唇上的唇珠,被他忍耐著,咬出了血色。
他眸光浸出濡湿霧氣,朝我的方向,似薄怒似失控地看了一眼。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瓷娃娃摔在地上。
他那聲悶哼,無比清晰傳到我耳中。
臉頰連帶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
我光顧著擦水,竟然一時忘了,這個娃娃和傅寧晏共感。
一丁點觸碰,都能擴大幾倍,傳到他身上。
我讓他在大庭廣眾下失態了……
情緒比傅寧晏還要激動的,
是太子。
他也有共感娃娃,很清楚這種反應代表什麼。
謝楚臨臉色陰沉得要擠出水來。
他丟下身邊的庶妹,快步走到我面前,寒聲數落:
「慕娆,你還是個大家閨秀嗎?真是不要臉!」
「別以為孤沒看見……」
「你……你剛才對攝政王幹了什麼『好』事。」
我淡淡一笑,迎著他鄙夷復雜的目光:
「我幹了什麼事,太子難道不應該最清楚嗎?」
上輩子,我曾每天擦拭他那一隻瓷娃娃。
到頭來,他連誰才是他真正的「主人」都認不清。
謝楚臨胸口起伏不停。
臉色一瞬泛白,SS盯著我。
「慕瑤你不知羞!
真讓孤失望!」
「比你的庶妹差太遠了。」
「孤不可能娶一個不知羞恥,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那就謝過殿下不娶之恩。」
謝楚臨氣結,沒來得及繼續開口。
主座上的皇後娘娘開始賜婚了。
「臨兒,滿京城的貴女都在這,你想娶誰為妻?」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問話。
前世,謝楚臨一眼沒看宴會上的貴女,一心一意要找到拿了他娃娃,每天讓他面紅耳赤,頻頻失控的女子。
但重來一次,他已經認定了娃娃在庶妹那。
我心思不在宴會上。
對面,傅寧晏深邃的眸光,不時落在我身上。
目光劃過的地方,都湧起滾燙的感覺。
我坐立不安。
等著太子快點宣布選妃結果。
他沒有立即說出庶妹的名字,而是目光在我和慕姣之間不停猶豫徘徊。
很難決定的樣子。
最後,謝楚臨向他的母後道:「兒臣還沒決定好要娶誰為太子妃!」
大殿中的貴女,都以為慕姣會被冊封為太子妃。
連她自己也這麼認為。
畢竟這一世,她早早從我那兒偷走了太子的娃娃。
菊兒告訴我。
慕姣和那個娃娃同吃同睡,用曖昧的手法,每天撫上很多遍。
她以為太子早就著迷,非她不可!
錯愕過後,慕姣一臉的失望,一雙眸子恨恨地朝我看來。
我哂笑。
她恨錯人了,這一世,我根本沒想過和太子再有牽扯!
皇後娘娘有些失望,
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她對謝楚臨看重的庶妹,並不滿意。
「太子的婚事,改日再定吧!」
「你們還有誰想求本宮賜婚,本宮都會答應……」
一時,大殿中不少貴女小姐羞紅了臉。
偷偷朝著高挑俊美的攝政王位置看了過去。
傅寧晏出乎意料地站起身。
「本王也想求娘娘一道賜婚。」
皇後來了興致,眉頭微挑:
「哦?本宮聽聞攝政王向來不近女色,冷薄無情。」
「是哪家的小姐,這麼有幸入了王爺的眼?」
傅寧晏沒有立即回答。
我胸前的一顆心克制不了,加速跳動。
他的眸不復清冷,眼尾的潮紅還沒完全消退,豔若桃花,朝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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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想娶慕家的嫡女!」
話音落下,一片哗然。
「慕家嫡女的意思呢?」
我下意識,碰了碰裝著傅寧晏娃娃的香囊袋子。
面前的人,渾身一僵,緊繃起來。
修長的脖頸間,喉結重重滾動。
眼尾像是融化的寒冰,化為水霧朦朧的湿漉。
「臣女……」
前世,太子害了我全家,送我入虿盆。
這一世,如果能嫁給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哪怕沒有太多的感情,我也能借助他的權勢。
「願意」這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謝楚臨捂著自己的頭,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
整個人直挺挺栽倒,
暈了過去。
賜婚宴,因為太子突發怪病,不歡而散。
回到慕家,床邊落下一隻信鴿。
我嫻熟取下爪子間的密函。
「太子頻繁渾身疼痛難忍,太醫用盡辦法,全部素手無策。」
我看完之後。
唇角一牽,劃過隱秘笑意。
朝著庶妹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下手真夠狠的!」
「太子的怪病,才剛剛開始。」
「前世,我被毒蟲咬過成千上萬口,不慢慢討回來怎麼行?」
謝楚臨身體剛有好轉,就氣勢洶洶來了慕家問罪。
他居高臨下,眼底閃過狠毒的冷光。
「慕娆,你對孤的共感娃娃到底做了什麼?」
「你想害S孤?」
他聲音格外陰狠:「孤不介意,
再將你們慕家滿門抄斬一次!」
面對他身上冰冷的威壓。
我不疾不徐:「太子怪錯人了。」
「有了前世的教訓,我怎敢留下殿下的娃娃?」
「你的娃娃,真的不在我這裡!」
「慕娆,你要是敢騙孤,孤饒不了你。」他用力抓著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的面前,聲若冰霜地警告。
看我和太子緊靠在一起。
從背後看,我像是靠在了太子懷裡。
原本躲在院外偷聽的庶妹,哪能再忍下去?
她急匆匆闖了進來。
慕姣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後,白嫩無骨的小手拽著太子的錦袍衣袖,把他拽離我的面前。
她雙頰飛起煙霞,水汪汪的眸子更是噙滿愛慕地望著太子。
「殿下,別相信她的話。」
「嫡姐根本不是娃娃的擁有者,
我才是。」
「殿下的娃娃,一直在我這。」
她前世冒領我的身份,便以為誰都跟她一樣,居心叵測想成為東宮太子妃。
慕姣忙不迭拿出貼身放著的瓷娃娃。
耀武揚威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臣女無意得知這個是殿下的共感娃娃。」
「臣女每天都幫娃娃沐浴,擦拭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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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姣等了片刻,也沒等到太子的感激,對她的痴迷。
等她抬頭,看見的是太子狐疑的目光。
「你真的拿了孤的娃娃?」
慕姣怕我搶功一樣,忙不迭點頭。
「當然!」
「臣女仰慕殿下已久,見到這個娃娃和殿下相似,當場就買了下來。」
我站在他們身後,
聽見之後,隻是笑了笑,不打算拆穿庶妹的謊話。
謝春臨嗓音柔和下來,叮囑她:
「以後對孤的娃娃,記得溫柔一點。」
聽到他的囑咐。
庶妹更加嬌媚,柔順地點頭:「殿下放心。」
「臣女會照顧好殿下的娃娃,讓殿下舒服……」
送走謝楚臨,天色已暗。
我沐浴更衣,準備上床就寢。
泡入浴桶中,我才記起這麼多天,傅寧晏的娃娃還一直放在香囊裡面,沒有拿出來。
悶在裡面,應該很不舒服。
我站起身,去拿掛在衣架上的香囊。
指尖沾了水,沒有拿穩。
娃娃從香囊裡掉了出來,直直地摔入浴桶裡。
等我慌亂地從浴桶中拿出瓷娃娃。
長著傅寧晏清俊容顏的娃娃,已經湿透了。
一雙被水浸紅的眸子,像是不悅地睨著我。
我想到自己還在沐浴,身上什麼也沒有。
慌忙去捂住娃娃的眼睛。
「應該隻能共感,看不到吧……」我自言自語。
想到前世,我照顧了謝楚臨的共感娃娃那麼久,他也不知道我是誰。
松了一口氣後,我松開了捂著娃娃眼睛的手。
娃娃臉上依舊是沒什麼表情。
從修長脖到白皙如玉的臉上,都泛著一層薄紅。
就連掌心中本該冰冷的瓷器,都變得灼燙起來。
我以為瓷娃娃在水中泡得太久,才有了溫度。
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書桌上。
沐浴完,我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輕紗裙子。
輕步走到傅寧晏的共感娃娃面前。
娃娃垂了眸光,不看我。
耳根出賣了他。
紅得鮮豔,像是熟透多汁的果子,誘人吮吸。
我笑著,捏了捏他的耳尖:「這麼久了,還這麼紅呢?」
「被浴桶裡的水泡壞了?」
指尖碰到冰涼的湿意。
娃娃渾身湿透了,一點也沒幹。
放在窗邊擺一夜,明天攝政王肯定會染風寒。
我猶豫再三後,拿來了布巾,對著娃娃輕語:
「你不要亂想。」
「我隻是不想你凍壞了,才給你擦身體。」
布巾落在瓷娃娃身上。
本該冰涼瓷白的娃娃,越擦越紅,越擦越燙。
沒辦法,它掉入浴桶,沒一個地方不是湿的。
我隻能從頭擦到尾,不放過每一處。
娃娃幹脆閉了眼睛。
薄薄的眼睑紅透了,眼尾還有幾滴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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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不會動,也發不出聲音。
我卻像是聽見了,低低的嗚咽聲。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現在的傅寧晏也是娃娃這副樣子嗎?
眼眶紅透了。
再高冷無情的人,也控制不住發抖。
原本在批閱奏折的人,拿不穩墨筆,身體倚靠在書桌前,弄得書桌都在作響。
一隻手青筋畢露按住自己衣擺,眼尾溢出淚珠。
被欺負壞的樣子。
擦到後來,我實在困了。
趴在桌子邊睡了一夜。
醒來之後。
我臉色瞬間漲紅。
娃娃在睡夢中不小心碰掉了,掉進了我的懷裡,還恰好卡在最柔軟的地方……
當天,天剛亮。
傅寧晏就帶了幾車的聘禮,來慕家提親了。
他眼眶還是紅的。
濃豔極了。
眼眶下面一片暗青,像是一夜都沒睡。
我被通知來前院見傅寧晏,從頭到尾不敢抬頭,看他臉上的表情。
「願意嫁我嗎?」
我隻是躊躇了一下。
就看他垂下俊美無瑕的臉,眼尾紅紅的:「玩了我一夜,也不打算給我名分嗎?」
我臉頰瞬間發燙,下意識伸手捂住他的薄唇。
「王爺別亂說。」
「我……我給你名分就是了!」
說完,
我把裝入香囊裡的瓷娃娃遞給他。
「這個東西太危險了。」
「放在我這不好……你還是拿回去吧。」
一不小心的觸碰,就會讓他失控。
傅寧晏從我手中接了過去,清冷的聲音變得沉啞。
「等成婚之後,我再交給你保管。」
「到時候不許不要……」
當朝攝政王登門提親,爹娘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當即就應下了婚事。
我走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庶妹。
她聽聞我定下了和攝政王的婚事,臉上的嫉妒一閃而過。
「嫡姐,恭喜你了。」
「你隻是成了王妃,而我馬上就要當太子妃了!」
慕姣抿唇笑著,眼底是明晃晃的得意。
從袖子裡拿出太子的瓷娃娃,在我眼前招搖。
「我的東西,被你偷去了?」
「當初,我問過你要不要這個瓷娃娃,你根本看不上。還信誓旦旦說你對姓陳的書生,一心一意。」
庶妹臉色一變:「誰讓你沒有告訴我,這是太子的共感娃娃!」
「得到它,我就能嫁入東宮當上太子妃。誰還稀罕跟著一個落魄書生?」
「不管是不是我偷來的,這個娃娃在我手裡,就是我的!就算你告訴太子當初是你買來的,這麼久太子的娃娃跟我也有感情了。」
「我知道娃娃哪裡最經不住刺激……」她故意當著我的面,舌頭似蛇,一口吻上太子的娃娃。
我惡心地皺了皺眉。
不過還是笑了起來。
「那我就祝妹妹早日能成太子妃了。
」
我與她擦肩而過。
身後跟了十幾個僕人,捧著一箱箱沉甸甸的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