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色如常,表現自然,似乎真的不認識。
「那個瘋子說我是第三者,還算計了他女朋友的姐姐淨身出戶。」
「瘋子的話不用放在心上。」王瑜洲緊握住我的手。
隔著胸腔,他心髒沉穩的跳動聲傳入我的耳中,沒有任何慌亂。
「我的情況很容易查到,前妻是獨女,父母早亡,並不存在什麼妹妹。而且認識你之前她就不幸出車禍身亡了。第三者插足,淨身出戶,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
「我向你保證無論婚前還是婚後,我對你都是坦誠的。」
他說的堅定且誠懇,找不出任何的破綻。
也是這短短的三言兩語徹底打消了我心底的疑慮。
這種事情找個專業人士就能查到,沒必要跟我撒這個謊。
既然他前妻是獨生女,
那這個自稱是他小姨子的「梓柔」究竟是誰?
「我當然相信你。」我反握住王瑜洲的手,疑惑開口:
「我隻是想不明白那個叫梓柔的為什麼要編造故事?還處心積慮地利用瘋男人S我?」
王瑜洲嘆了口氣:
「交給警察查,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等你養好傷,我們換個地方吧。這房子剛裝修好我前妻出車禍身亡。這次你又差點兒出意外,不吉利!」
還迷信上了。
我故意揶揄:
「你說該不會是什麼人想買我們的房子,特意謀房害命吧。」
王瑜洲點了點我的額頭,「你這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就一普通住房犯得著S人?人家小兩口情趣你也說S人。」
我拍開他的手:「你別忘了,我差點兒就被害S了。S人可比你想的容易多了!
」
聽此,王瑜洲渾身一僵,表情轉為嚴肅:
「別拿這個開玩笑。」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拿出一看,是警察局的電話。
直到掛斷電話,我還久久未能回神。
「警察說什麼了?」
我詫異開口:
「警察說戴口罩的瘋子在他們上去前已經跑了。不過通過監控追蹤和對比,他們已經查出他的身份。」
王瑜洲聞言,神情凝重地問了句:「誰?」
我後怕地搓了搓手心的冷汗,
「是……那個沒有禮貌的男鄰居。也就是說他口中的梓柔就是女鄰居。」
我之前一心想幫的人一直在想方設法S我?
為什麼?
9
嫌犯在逃,
危險還不算解除。
我和王瑜洲一致決定暫住在他牙科診所。
「好久沒來你診所了。讓我看看有沒有金屋藏嬌?」
王瑜洲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抬手指向休息室內側的單人床:
「我作業交的那麼認真,就算藏嬌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吃痛地坐在床上,嗔怒瞪了他一眼,「王先生太妄自菲薄了。」
王瑜洲小心翼翼扶著我躺了下來,坐在我身側,心疼撫摸著我臉上的紅腫:
「我什麼事能瞞過你?你渾身都是傷,先睡一覺。我出去給你買點兒吃的,很快回來。」
我闔上眼睛,聞著獨屬於王瑜洲的皂香,漸漸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窗外已夜幕降臨。
休息室隻留了一盞臺燈,桌子上放著飯店打包回來的飯菜。
我吃力起身,
環視一圈,小聲喊了聲:「王瑜洲。」
無人應答。
人跑哪兒去了?
掏出手機,給他留完言。
視線定格在女鄰居的微信頭像上。
差點忘了我還有她的微信,今天剛加的。
表面叫我姐,跟我套近乎,私下裡卻想S我。
人性的多面性,我今兒真是再次見識到了。
等警察找到她人,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理由能讓她費盡心思置我於S地。
10
緩步蹭到王瑜洲的辦公桌前,上面擺放著我們倆人的合照。
我拿起合照,慶幸自己最後終於嫁給良人。
從小無父無母,受盡冷眼排擠,好不容易考上一所大專。
那時,前夫就像太陽一樣出現在我的人生中,
治愈了我所有的「潮湿陰冷」。
大學一畢業,我毅然決然嫁給了他。
好景不長,一次次創業失敗,讓前夫徹底變成了惡魔。
我成了他發泄的對象。
因為感受過他的溫暖,我讓自己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家暴。
期待那抹陽光有一天能重新再照回我身上。
直到意識到,我所貪戀的陽光早已變成了地獄烈火。
不會再有溫暖,隻會被灼傷,直至燒盡。
後來遇到王瑜洲,幾次接觸就讓我對他心生好感,卻又下意識防備。
他性格穩定,待人謙和,自己開間診所。
單親家庭,母親也是醫生,離他還遠,沒有婆媳關系煩惱。
聽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本市上學,也不用他操心。
條件沒得說,
主要對我也好。
面對王瑜洲的求婚,我猶豫、徘徊。
因為曾經不好的經歷,不確定該不該再邁出婚姻這一步。
可我更不想錯過他。
最後像個賭徒。
賭我薛沁這輩子會有一個愛我護我的家人。
好在,我賭贏了。
現在的我,真的很幸福。
他的小助手突然敲門走了進來,見隻有我在,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嫂子,這是王哥讓我找的幾家移民咨詢公司。」
我點了點頭,心生無奈。
這是多怕我再出意外,才幾個小時就著手換地方了。
隻是沒想到他所謂的換地方原來是直接換個國家。
我翻看著資料,新加坡、美國、澳大利亞……
的確都是移民的熱門國家。
先不說籤證問題,這間診所怎麼辦?我的工作怎麼辦?房產要如何處理?
隻因為單單的「不吉利」就要放棄如今的一切嗎?
當然沒必要。
換風水,換套房就好了。
「辛苦了。等他回來我告訴他。」
小李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嫂子,你現在受傷,我本不該這時候找你。」
我闔上資料,不禁好奇,「找我什麼事?」
小李突然轉身將門鎖上,小聲開口:
「我是故意趁王哥忙來找你的。現在能勸動他的隻有你了。
「我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王哥突然要移民,連這家診所也不要了。
「轉兌協議還沒籤,還有反悔的時間。嫂子,你勸勸王哥吧。」
我心中大驚,行動這麼快?
才多大會兒,連轉兌的下家都找好了。
壓下心中的錯愕,我回了句:「這件事兒我知道了,我會勸他。」
小李如釋重負般吐了一口氣:
「嫂子,一切就拜託你了。我勸王哥一周了,他不但沒改變主意,反而低價急兌診所。」
一周前他就有移民處理診所的想法?
可意外是今天發生的。
11
我設想了 N 種可能。
王瑜洲出軌了?
欠債了?
他瞞著我處理診所,是準備帶著我一起移民,還是拋下我一個人?
直接跟他攤牌會不會打草驚蛇?
我腦子亂成一團。
剛恢復的信任,頃刻間蕩然無存。
那句無論婚前還是婚後,他對我都是坦誠的。
此刻再想起,諷刺至極。
這間休息室,會不會就藏匿著他的「不為人知」?
我開始查找角角落落。
從抽屜、到床底,任何可能隱藏秘密的地方我都沒放過。
結果,一無所獲。
我煩躁將他買回來的外賣扔在地上。
信任一旦坍塌,一切都顯得那麼虛情假意。
此時,王瑜洲開門走了進來。
見到外賣撒了一地,他臉上劃過一抹緊張。
我狐疑地順著他的視線朝地上看,隻見湯水順著其中一片瓷磚的縫隙滲了下去。
還真有可疑!
我調整好情緒,決定先不跟他攤牌,違心解釋了一句:
「老公,我剛才沒拿住,撒地上了。」
說話間,朝地磚走去,想看看究竟。
還不等我靠近,他先一步拿起掃把將地上的飯菜清理幹淨。
「你身上有傷,別動了,我來收拾。
「睡一覺感覺好些了嗎?剛才來了一個糖尿病患者咨詢種牙。他們都不敢接,我過去看看具體情況。」
我按捺住心中的懷疑,點頭回應,隨即佯裝無事指向桌子上的文件:
「剛剛小李給你送來一份資料。」
「小李來過了?」王瑜洲詫異抬頭,探究性地看向我。
我主動上前,盯著他手裡的資料,裝傻充愣:
「風水不好換套房子就好。咱們有必要移民嗎?」
見我並未質問更多,王瑜洲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多一個選擇嗎。先了解一下。」
診所都急兌了,隻是了解嗎?
「我覺得沒必要。移民要處理的東西太多了,
咱們換套房子就好了。」
王瑜洲攬上我的肩,溫柔如常:「移民也有移民的好,但老婆要是不想出國,那我們就不移民。」
虛偽的騙子!
擔心自己情緒外露,我有意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故作嫌棄地說:
「都有股味兒了。你這兒沒有我的衣服,去商場幫我買一套。」
王瑜洲闔上資料,掏出車鑰匙,「這就去。等我回來再給你帶點兒易消化的飯菜。」
倘若不知他有事瞞我,這會兒我鐵定慶幸自己身邊有一個對我有求必應的好老公。
人性的醜陋我已經直面過多次。
本以為王瑜洲是不一樣的。
到頭來,不過從火坑跳到泥沼。
說不定哪步走錯了,就會身陷囹圄。
12
王瑜洲前腳剛離開,
我就來到了那塊可疑的地磚前。
敲了敲,聽不出有什麼不同。
隨即找出鑰匙,從縫隙往上翹。
剛翹起一個角,裡面一個黑色長方形的小盒子映入眼簾。
我拿起盒子,掂了幾下,不算沉,大概率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剛要打開,門外猝然傳來了腳步聲。
越來越近。
我迅速起身,抵在門前,將門反鎖上。
門把手在轉動,隨之傳來王瑜洲的聲音:
「老婆,開門。是我。
「算了,你身上有傷,我自己開。」
他去而復返!
盯著還沒歸位的地磚,我心急如焚,「等下,我穿件衣服。」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地磚歸位。
又小跑回床前把盒子裝進包裡。
還不等轉身,
門已經從外打開了。
我假裝整理衣服,嗔怪瞪他:
「這味兒越聞越難受。索性我就脫掉了。多虧我鎖門了,要是讓路過的誰看見了,我還見人不?」
王瑜洲向我走過來,在那塊可疑磚上停頓了一瞬。
許是沒發現異常,喜怒不辨的臉上揚起一抹笑意。
「想了想還是帶你一起去。一個來回得一個多小時,路上吃一口省著把你餓著。」
我暗松口氣,拿起包,順應著回道:
「你這一說我還真有點兒餓了,走吧。」
坐在車裡,我偏頭睨著王瑜洲的臉。
這張臉面對我時,總是溫柔的,真誠的,有求必應的。
任誰見到,都會羨慕我嫁了個好老公。
至今我才發現,這可能是他的面具,他的偽裝。
真應了那句話,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面具之下的本性,會不會比我前夫更加可怕?
我緊攥著手裡的包,更加好奇盒子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13
吃飯的空檔,我借故去了趟洗手間。
鬼知道,打開盒子前我有多緊張。
聽著門外的動靜,伴隨著逐漸加速的心跳,盒子裡的東西慢慢呈現在我眼前。
竟然是……
一部手機,和幾張帶著N待性質的床照。
照片裡的女人一身黑色蕾絲性感內衣,背對著鏡頭,跪趴在床上。
雪白的背部被鞭打出一道道血痕。
其中一張照片的後面還赫然寫著:
【我知道你最中意的還是這樣的。】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這是寫給王瑜洲的?
可他在那方面中規中矩,需求也不那麼強烈。
結婚以來,也沒發現他有什麼特殊癖好。
等等!
仔細一回想,女鄰居被「家暴」那幾晚,他無論是動作還是力度上,確實比平日要重些,情緒也幾次失控。
還有!
我們倆剛結婚那陣,他也試探性地問過我想不想玩點不一樣的。
我當時斷然拒絕,並揶揄他,都多大歲數的人了,老不正經的。
之後,這種事他沒再提過,我也漸漸忘記了這個小插曲。
如今看來,他或許真有特殊癖好,而這幾張照片正是投其所好。
照片裡的女人是誰?
無任何關系的甲乙丙丁?
還是想勾引他的正主?
亦或是他已經出軌的對象?
不論是誰,
王渝州還留著這些照片,就說明他別有歪心思。
照片中女人隻露出她的側顏。
上翹的嘴角仿若在嘲笑我的愚鈍。
像一把冰刃,割裂著我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