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晚都發出近似於痛苦呻吟的聲音。
我和老公面面相覷。
聽著一牆之隔的動靜,我不禁揶揄:
「年輕人精力果然旺盛。」
老公遞給了我一對耳塞:「明天不上班了?還有精力八卦人家的事兒。」
隔日,我等電梯時,隔壁的情侶剛巧也開門走了出來。
我正要頷首打招呼,卻無意間瞥見了女人眼角有一處淡淡的淤青……
1
我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老公。
直男如他,解釋道:「人家小情侶玩點不一樣的,磕著碰著難免的。」
當晚,我換上一件透薄的蠶絲睡衣,勾了勾手指:
「來,讓我見識一下怎麼個不一樣,能眼角淤青?」
一場酣暢淋漓,
我們倆雙雙喘著粗氣,隔壁猝然又傳來了低吟的聲音。
可今晚有別於其他晚上。
女人的呻吟聲中還裹挾著皮鞭抽打的聲音。
老公撐起身子,倚靠在床頭:「現在知道人家怎麼個不一樣了吧。SM 你想玩?」
「救命!」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老公的話音還未落,隔壁又斷斷續續傳來了女人求救的聲音。
我越聽越不對勁兒,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別多管闲事。人家這叫情趣,到時候警察過來,找到報警人跟他們對峙,你尷不尷尬?」
老公奪過我的手機,出聲阻止了我要報警的行為。
此時,隔壁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著老公臉上一副「你看吧」的篤定表情,我選擇了妥協。
可我心中總有一種預感。
感覺剛剛女人的求饒聲並不是情趣,而是真的在向我們求救。
2
時間又過了一周。
自那晚後,連續幾天我們都沒再聽過女人的聲音。
為此,我內心越發不安。
我心裡憋不住事兒,還是將心中的疑竇講了出來:
「老公,你說隔壁的女人會不會已經S了?」
老公聞言,表情一怔,無奈地蹙起了眉,「平時少看點懸疑小說。你當S人跟S雞一樣嗎?」
我賞了他一個白眼,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一個粗心老爺們兒當然不會注意這些不尋常的細節。
自從他們搬過來,每晚都會發出動靜。
偏偏那晚發出求救後,就再也沒聽到過任何聲音。
說這裡沒事兒發生,鬼都不信。
我不由分說地拽著我老公,來到了隔壁房門前。
老公一臉狐疑,壓低聲音問我:「你拉我過來幹什麼?」
「壯膽。」我扭頭睨了他一眼,而後又將視線投在門上,叮囑道:
「一會兒門開了,但凡發現了什麼異常,隨時準備報警。」
不等老公辯駁,我先一步摁響了門鈴。
屋內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我咽了咽口水,心也隨之狂跳起來。
隨著門被緩緩推開,男鄰居那張透著疏離的臉漸漸展現在眼前。
我趁機快速地向屋內瞥了一眼。
明明是大白天,可屋內卻拉著窗簾,漆黑一團。
整個房間莫名彌漫著一絲陰森可怖,隱約還有腥臭的味道傳來。
讓人不禁開始聯想,不寒而慄。
男鄰居連忙上前一步,
擋住了我的視線,傲慢地睥睨著我,嗓音冷冽開口:
「什麼事兒?」
我抬頭望進他那雙染著敵意的眸,清了清嗓子,隨口找了個理由:
「遠親不如近鄰,正好周末物業組織免費看電影。你們這不才搬過來,所以想問問有時間一起去參加嗎?正好增進一下鄰裡間的感情。」
說話間,我將提前揣在兜裡的耳環拿出來,故意提起女鄰居:
「對了,你女朋友呢?我昨天在走廊上撿到一隻耳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男鄰居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隱晦不明。
他眼中帶著兇煞,手放在門把上就勢準備關門。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眼前的門已經被粗魯地關上。
就沒見過比他還沒禮貌的人。
正當我要再次敲門,門內隨即傳來了冷漠的聲音:
「滾!
」
頓時,我的心沉了又沉。
3
對方毫無禮貌可言,老公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氣洶洶地拉我回家,一改以往溫和的語氣:
「人家小兩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算真出了事兒,女孩的家人就該報警了。怎麼也輪不到我們插手。這事兒你別瞎摻和了。」
我嘆了口氣,無奈解釋了一句:
「可關乎一條人命,那男人看著就很暴力,我們不管,萬一女孩真有什麼事兒怎麼辦?」
「真有事兒,那也是她自己找的男人。你就沒想過人家就是特殊情趣,別多管闲事兒了。」
我正要反駁幾句,又被老公打斷:
「行了。這件事兒到此為止。我出去買點菜,一會兒回來。」
盯著摔門而去的男人,我開始懷疑自己。
難道真的是我多管闲事?
不。
沒經歷過家暴的人,永遠無法理解生不如S的絕望。
正如當年的我。
4
我轉身走進衛生間的鏡子前,撩起了衣角。
左胸口上,一條淡淡的,卻格外突兀的疤痕顯露了出來。
前夫S後,偶然一次機會認識了現任老公。
彼時,他喪偶一年,我亦是。
許是經歷相似,他總能輕而易舉就讀懂我的想法,照顧到我的情緒。
平日裡,他待人溫和,情緒也穩定。
跟他相處下來很治愈,也很舒服。
漸漸,我對他放下了防備,對開啟新一段婚姻也不再排斥。
隻是,身上的傷可以淡化,甚至消失。
心理的創傷卻沒能完全從時間得到治愈。
一想起曾經噩夢般的日子,我還是會不自覺地顫抖、餘悸。
隻要心情不爽,那個惡魔就會抡起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我身上。
頭、肚子、胸口,專挑最脆弱的地方。
求饒隻會讓他有恃無恐,反抗隻會讓他變本加厲。
那一次,如果不是他心梗猝S,最後S的就是我。
好在,我的不幸在家暴男S亡的那一天畫上了句號。
如今,在隔壁就有一個女人,可能正經歷我曾經歷過的。
生S未知。
我……到底該不該繼續「多管闲事」?
剛拿起手機,微信裡突然跳出一條好友申請。
我點開一看,竟然是隔壁的女鄰居。
5
「姐,我是隔壁新搬來的。
最近我回娘家,短時間都不在。我男朋友那人內向,不善與人打交道。別因為他的性子耽誤了什麼。要是有什麼事兒你直接跟我說。」
看到留言,我松了口氣。
原來她回了娘家,難怪最近都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不管家暴是否真實存在,至少確保了她目前是安全的。
我把對話框截圖,發給了老公。
「看來還是你對,隻是他們之間的情趣。我們還成為了他們 play 的一環。」
老公很快回了過來:「早就說過,S人哪兒那麼容易。在家等我。」
我撇了撇嘴,剛要辯幾句,門鈴聲響了起來。
透過門鏡,門外站著的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微垂著頭的男人。
「有一個到付的快遞,請你籤收。」
我打開一條門縫,
向他的雙手看去。
那裡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快遞。
意識到自己被騙,我連忙關門,卻還是晚了一步。
驚慌中,對方不由分說闖了進來,捂住了我的嘴,用刀抵在我的脖頸上。
「敢出聲,我就S了你!」
我壓下心中驚恐,配合點頭。
他隨即用提前準備好的手銬反綁住我的雙手,還用布條封住了我的嘴。
見我沒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他掏出了手機。
當著我的面,發了條語音:
「之前我猶豫是我不對。不要跟我分手,理理我好不好?隻要你回來,我可以立刻S了她!」
已經陷入癲狂的男人突然朝我看了過來,嘶啞咆哮:
「要不是你,破壞別人的家庭,梓柔就不會失去唯一的姐姐,更不會一心隻想著報仇!
她本該擁有幸福的生活,現在卻完全被仇恨折磨。」
他將手機對準我,打開了攝像,不由分說連續給了我幾個巴掌。
我被他打倒在地,眼前一黑,臉上火辣辣地疼。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臉肯定腫起來了。
真是天降橫禍,突然闖進來一個神經病。
什麼梓柔,什麼破壞別人家庭。
名字我壓根兒就沒聽過。
其他更是莫須有的罪名。
「梓柔,你看,我打了這個壞女人。
「我答應替你姐報仇,等她S了,我們倆一起離開這兒,好不好?」
6
男人在屋內來回踱步,似乎在等對方的回復。
我癱躺在地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再想不到自救的辦法,我恐怕真要S在這個瘋子手裡。
剛剛不該沒有任何防備就給他開門。
察覺到嘴上的布條有些松散,我下意識想喊救命。
可對上男人充滿S意的雙眸,我頃刻間打消了這個想法。
此時喊救命,喊來的不是救星,而是閻王。
老公買菜應該快回來了。
隻要想辦法拖到他回來,我就還有一線生機。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嘗試著為自己辯解,吐字模糊,好在對方聽清了。
男人冷哼一聲,蹲下來,用力抓起我的頭發。
「你叫薛沁,你老公叫王瑜洲。」
聽到他準確無誤說出我們的名字,我腦子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這瘋子真是衝我來的?
可我和王瑜洲初識時,雙方均是單身。
除非……
他騙了我。
亦或者瘋子被騙。
頭皮被拉扯著生疼,臉上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我意識回籠。
男人將刀抵在我的臉上。
「梓柔的姐姐就是被你第三者插足,又被你算計淨身出戶,才想不開自S的。你說你該不該S?」
臉上的刺痛讓我失聲大叫:
「我剛認識王瑜洲的時候,他說他喪偶。事實如何不能隻聽一面之詞。要麼我被王瑜洲騙,要麼你被……」
「不可能!」不等我講完話,男人情緒暴躁起來,狠打了我一拳,鞋底踩在我的臉上,咆哮著:
「我爸破產自S,我媽卷錢跑路,我被逼的走投無路,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如果不是梓柔收留我,我早就是個S人了。
「你不用費盡心思挑撥我們的關系。梓柔也絕不會騙我。
」
他媽的,這瘋子不是被 PUA 就是戀愛腦。
根本不聽,更不會信我的解釋。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王瑜洲已經出去一個多小時。
買個菜早該回來了。
難道他也出了什麼意外?
這個瘋子是個S腦筋,根本講不通。
再這麼被動下去,我這條小命隨時會丟掉。
7
男人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他連忙松開了我,掏出手機,暴躁的情緒戛然而止。
機會來了!
慶幸我平日練習瑜伽,身子骨比較柔軟。
趁他注意力全在手機上,我將背過身後的雙臂劃到身前。
踉跄起身,拿起身邊的凳子,用盡全力朝男人的後背抡了上去。
男人察覺到聲響,
下意識向左閃躲。
沒砸著!
見我手上的椅子,他喘著粗氣,目露兇光,拿著刀朝我衝了過來。
恍惚間,眼前的男人漸漸變成了我前夫的臉。
一樣的想置我於S地,一樣的猙獰恐怖。
那種瀕臨S亡的恐懼又一次席卷而來。
我本能舉起椅子,滿腔憤恨,朝對方的頭砸了下去。
與此同時,男人手裡的刀也劃破了我的手臂。
血腥味在空氣中漫開,殷紅的血滴落在地上。
屋內詭異的靜謐,讓我本就失速的心髒又提了起來。
他被我砸暈了?還是……S了?
我拖著椅子,謹慎靠近,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身體。
沒反應。
不管了,先跑再說。
還不等邁步,
腳腕猝然被滿臉血紅的男人緊緊握住。
「想跑?」
我尖叫一聲,再次舉起椅子胡亂地砸向他。
他受痛松了手,腳腕重獲自由。
我聲嘶力竭喊著救命,成功逃了出去。
很快,呼救聲引來了圍觀。
物業保安也聞聲趕來幫我報了警。
「老婆,你這是怎麼了?」
王瑜洲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中,神情擔憂地走到我面前。
我撲在他懷裡失聲痛哭,心有餘悸地哭訴:
「你怎麼才回來?一個瘋子闖進我們家,我差點就S在他手裡。」
這一刻,我的心才微微落下。
慶幸自己命大,S裡逃生。
8
處理完傷口,錄完口供,我也從驚魂未定漸漸平靜了下來。
坐在醫院的長廊椅上,
我輕依在王瑜洲的懷裡,不經意地問了句:
「老公,那個叫梓柔的女人,你認識嗎?」
比起那個瘋子,我更偏向於相信自己的老公。
但謹慎起見,我還是想看看王瑜洲會有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