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使神差想去親祈京奚。


他一把把我推開了,SS摁著皮帶。


 


語氣惡劣得要S。


 


「溫蘇蘇,你敢碰我,你絕對S定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


 


能看到彈幕,大概是我在國外吃多了白人飯,精神失常。


 


【不是吧,男配哥你真不能吃那麼多藥了,產崽出事,身體就受了重創。】


 


【是啊,把藥當飯吃,壓抑發Q期,但這樣下去,溫溫四歲就沒了爸爸,真的很可憐啊。】


 


【哎,誰讓這是本追妻火葬場呢,妹寶終究要跟那個渣男搞虐戀的。】


 


【救命,那麼大幾瓶藥,你生吞啊,別吃了……】


 


【哎,可惜妹寶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做過什麼,妹寶在異國,沒錢他就找各種理由給她送,她沒朋友很孤獨,他就扮成大玩偶去安慰她……】


 


那個大熊人偶是他?


 


每次我覺得人生到了絕境,都會出現的那個人偶。


 


是祈京奚嗎?


 


【話說妹寶是小財迷哎,如果……去親一下男配哥的尾巴,他能興奮得三天變不回人形,能哭超多珍珠,全是上品,超超超值錢!】


 


【就是啊,隻需要親一下,後面完全不用自己動手,就能成為超級富婆,很劃算的。】


 


很多錢?!


 


那我高低得試試。


 


隻需要親一下他的尾巴,穩賺不賠。


 


嘿嘿。


 


10


 


安頓好溫溫。


 


我順著彈幕說的地方,去了花園後面的泳池。


 


夜色靜謐。


 


彈幕在喊:


 


【靠,生吞第二瓶抑制藥了,哥你是真不怕S。】


 


我加快腳步。


 


繞過花園,波光月色率先照進我眼裡。


 


隨之入目的,是一條無價之寶都不可比擬的漂亮魚尾。


 


在月亮的輝光中熠熠閃耀。


 


隨著輕微動作,激蕩圈圈漣漪。


 


再望遠些。


 


祁京奚未著寸縷,支在池邊。


 


脊背挺括,身後縈繞著朦朧水霧。


 


他沒看到我。


 


我往那邊走的時候,他倏然腹疼。


 


一手撐住岸,一手狠狠摁在腹部。


 


尾巴也因此戰慄不堪,水紋劇烈。


 


「哥哥!」


 


我跑過去,看到零落的幾個空藥瓶。


 


他手裡還有一把,正往嘴裡送。


 


我撲過去,從他的嘴邊奪藥。


 


祁京奚沒料到我會來。


 


怔怔片刻,

似夢半醒。


 


直到看見我收走藥。


 


他的臉色欻的又白又紅,渾身上下不知先捂什麼地方。


 


見我目光落在他的尾巴上。


 


他的臉倏然慌亂不堪,聲音下抑。


 


「別,別看……惡心。」


 


他想躲開,手肘撐在地上,身體後移。


 


像鴕鳥鑽沙地一樣。


 


要回到水的懷抱裡。


 


我蹲下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空氣中突然炸開一股薔薇香。


 


「哥哥。」


 


毫無防備,我俯身,在他泛著奇異光彩的鱗片上,落下輕吻。


 


隨即抬眼,期冀般盯著他的眼睛。


 


會有大顆漂亮的珍珠吧。


 


「哥哥,我喜歡它,很漂亮。」


 


祁京奚仿佛被抽掉魂魄。


 


指節攥得泛白,貪婪的目光落到我臉上。


 


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夏夜湿潤的塵埃,融進我耳朵裡。


 


「溫蘇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點頭,期待看著他。


 


「哥哥,你是不是會哭出來珍珠啊?」


 


嘿嘿,等待珍珠。


 


【救命,誰出的餿主意,你們太壞了。】


 


【oi,咱哥一般要消耗六七瓶抑制藥,可惜剛吞完兩瓶,妹寶來了……】


 


【誰來做他的藥呢,好難猜啊。】


 


11


 


對上祁京奚陰沉暗炙的眸子。


 


唇角莫名勾起的弧度。


 


靠。


 


我在心裡罵爹。


 


被人做局了!


 


他睨著我,黑眸翻滾著炙熱的驚濤駭浪。


 


喉結滾了滾。


 


聲線喑啞低沉。


 


「想要珍珠?」


 


「幫我,我就給你。」


 


我上下唇打哆嗦。


 


「哥哥,怎,怎麼幫?」


 


話剛落。


 


粗壯的手臂將我攬下水,抵在池壁上。


 


水面蕩開興奮的紋路。


 


滿是欲色的雙眸直勾勾攥住我,仿佛捍衛自己的獵物般,佔有欲極強。


 


祁京奚嗓音沙啞得厲害。


 


「抱緊哥哥,別掉下去。」


 


我不會遊泳。


 


瘋了。


 


細密猛烈的吻落下。


 


唇齒交融,仿佛在對待宿敵,對待將他凌遲的兇手。


 


我的腿彎和他的小臂緊密貼合,後背抵得生疼。


 


身體在下沉。


 


窒息的感覺,

比嗆水還難受。


 


隻能兩手努力攀在他肩上。


 


「哥……」


 


舌尖嘗到濃鬱的鐵鏽血腥味。


 


良久,他將我松開,容我換氣。


 


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瞳仁。


 


我總是不自覺沉溺進去,下意識說:


 


「哥哥,我喜歡你。」


 


他冷白的皮膚上蒙著一層水霧。


 


微眯著眼,欲望翻湧。


 


卻在聽到我的話時,恢復了清明。


 


面色忽然冰冷。


 


虎口抵住我的脖頸,隨著收縮的瞳孔緩緩施力。


 


「溫蘇蘇,你又在說什麼鬼話?」


 


「哥哥……」


 


我討好般,抱著他的手。


 


「哥哥,

我可以幫你度過發Q期,你別吃藥了。」


 


他唇角挑起,弧度戲謔。


 


「誰告訴你這些的?」


 


「喜歡我啊?」


 


我點點頭。


 


他撈起我的手,重重咬在小臂軟肉上。


 


鑽心的疼。


 


我都覺得他要從我手上咬下一塊肉。


 


眼睫湿漉漉的。


 


祁京奚松開我。


 


勾唇淡笑。


 


「現在呢?還喜歡哥哥嗎?」


 


我下意識點頭。


 


他抬手,虎口用力,脖頸的輕微窒息再次席卷。


 


對上他眸中的譏诮和冷漠。


 


我慌亂搖頭。


 


他一隻手掐住我的腰,將我託上岸。


 


「我不需要你廉價又可笑的喜歡,滾回去。」


 


冷著一張臉,

轉身鑽進深水裡。


 


12


 


我的心像淋了酸梅汁。


 


彈幕也沒出現。


 


我不懂,彈幕不是說,他也喜歡我嗎?


 


不過記憶裡,祁京奚也這樣。


 


陰晴不定。


 


有時溫柔,有時冷厲。


 


空氣微涼。


 


我抹了抹眼睛,努力告訴自己。


 


不要再被祁京奚牽動情緒了。


 


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我幹什麼去信彈幕啊。


 


明明少年時代,祁京奚就是這副樣子。


 


沒變過。


 


他可以對任何人友好。


 


唯獨對我夾槍帶棒。


 


每次我瞥見他眸底漾開柔情,就會大著膽子,也去討好他。


 


期待他對我好一些。


 


可是他一對上我的眼睛。


 


眸光就冷卻。


 


好像我是洪水猛獸,是不值得溫柔對待的人。


 


算了。


 


就當他眼裡的柔情蜜意,都是我的錯覺。


 


又走了幾步。


 


我發現綁在頭發上的絲巾不見了。


 


那是我媽送我的唯一的生日禮物。


 


轉眼看向來路。


 


咬了咬牙,我又折回去了。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吼我。


 


多吼一次,無所謂。


 


可是要轉角時。


 


我聽到,帶著冷質的磁性嗓音,喊出了我的名字。


 


低啞的聲音,充滿了病態的佔有欲。


 


「蘇蘇,蘇蘇,啊……妹妹……」


 


13


 


我停住腳步。


 


遠遠捕捉祁京奚割裂的另一面。


 


一遍遍重復我的名字。


 


俊美的臉上漾開病態和瘋狂。


 


仿佛我的名字,是镣銬,咒語,讓他求生不得,求S不能。


 


我疑惑又冷漠的看著這場面。


 


水面蕩著高頻的波紋。


 


「蘇蘇,溫蘇蘇……」


 


瀕臨崩塌時刻,他的哭腔愈發濃鬱。


 


魚尾高高翹起。


 


浪花像水的煙花,頻頻被尾巴拍得炸開。


 


「蘇蘇,救救……我……」


 


他高仰著修長的頸,眸色幽深嗜血。


 


向S而生的引頸就戮。


 


我勾了勾唇。


 


捕捉到他魚尾顫抖的餘韻。


 


祁京奚攀上池邊,爬了兩步,失力倒下去。


 


如藻的黑發遮住側臉。


 


看不清情緒。


 


那條我故意留下的絲巾,被他緊緊攥在手心。


 


捂在心口。


 


隨之而來的。


 


是他不可抑制的戰慄,肩膀顫抖,呢喃我的姓名。


 


【靠,妹寶一走,畫面怎麼就變黑了?】


 


【哥,嘴是真硬,天塌下來有你的嘴頂著。】


 


【是一秒都等不及啊你,妹寶剛弄丟紗巾,嘖嘖,就黑屏了,香氣很濃吧,更上頭了吧。】


 


【男配哥,怎麼說你呢,妹寶跟男主跑了,你的責任很大啊,又不長嘴,又不肯服軟,還喜歡糾結內耗,純純自己作S,功勞全被男主搶了。】


 


【哎,經歷那些事,成長為一顆陰鬱病嬌小蘑菇,也不奇怪,

可惜,我更磕他和女主唉。】


 


我也是個喜歡用逃避解決問題的人。


 


渾渾噩噩,按部就班。


 


因為從未被人堅定選擇過。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14


 


我沒拿回那條絲巾。


 


第二天一早,我給溫溫衝了奶粉。


 


餐桌上,他強裝鎮定,吃我做的三明治。


 


「難吃?」


 


他比祁京奚會哄人。


 


「媽媽,第一次吃您做的飯,還要適應一下。」


 


仰著張軟糯笑臉,一臉真摯。


 


「媽媽,您太辛苦了,我已經在學料理了,等我再大一點,可以進廚房,就做給您吃。」


 


我朝他笑,「不想多吃幾天媽媽做的飯?」


 


他不動聲色地抖了抖唇角。


 


默默用小手遮住嘴,

捻出蛋殼。


 


「媽媽,我和爸爸來就好,爸爸說,生我出來,就是要這個世界上,多一個人照顧媽媽。」


 


我支著下巴。


 


越看祁念溫越喜歡。


 


念溫,念溫,原來是想念我。


 


溫溫有著比同齡孩子更多的成熟。


 


大概因為他是人類與人魚的結合。


 


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一種少年老成。


 


但這,才兩歲多,也太聰明了點吧。


 


嘿嘿,隨我。


 


他吃完東西,安安靜靜幫我收拾碗筷。


 


「溫溫。」


 


他仰頭,「怎麼了媽媽?」


 


「你爸爸有沒有說過,你真正的媽媽是誰?」


 


他眸色閃了閃。


 


「沒有。」


 


「媽媽生下我,就走了。」


 


父子倆一個比一個會演。


 


我意味深長的哦了聲,「你媽媽生的你?」


 


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啦,人類小孩都是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


 


「好吧。」


 


我記起幾年前,在飯桌上見過祈京奚的未婚妻。


 


有些想知道他倆有沒有繼續發展。


 


掏出手機翻了半天。


 


我走過去。


 


把家庭合照拿給溫溫看。


 


「溫溫,你爸爸還有沒有和這個阿姨聯系啊?」


 


他正專心致志搭樂高。


 


看向我手指的地方,小臉瞬間一沉。


 


瞳孔驟然縮了縮。


 


砰地一聲。


 


搭好的樂高建築被他後退的動作帶了下,砸到地磚上。


 


「壞,壞人……」


 


我迅速收起手機。


 


湊近將他抱起,安慰他。


 


在我懷裡,他難得露出脆弱的一面。


 


和一個正常小小孩一樣,深深埋進我懷中。


 


小聲呢喃。


 


「媽媽……」


 


「乖,我在呢。」


 


腦子裡閃過照片上妍麗女人的臉。


 


幾年前。


 


她來祈家吃過一次飯。


 


餐桌氛圍極其壓抑。


 


當時我沉浸在祈京奚要另娶他人的悲傷裡。


 


根本沒意識到不對勁。


 


但今天看到溫溫的反應。


 


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15


 


傍晚我又去了泳池。


 


彈幕確實沒說錯。


 


祈京奚興奮得延長了發Q期。


 


以往,一般隻要一天,他就能控制住的。


 


「哥哥。」


 


祈京奚剛結束……


 


整個人透著股異樣的頹靡。


 


飽滿的胸膛輕微起伏,褐色眸子帶著妖冶的美感。


 


看到我。


 


他又沒好臉色,冷漠驅逐我。


 


「又來幹什麼,滾出去。」


 


我低頭,看到他SS攥緊的拳頭。


 


手心裡應該是我那條可憐的絲巾。


 


我毫無之前對他的畏懼。


 


大喇喇在池邊坐下。


 


他眉頭皺了皺,正要開口夾槍帶棒。


 


我晃了晃小腿,水面蕩起一圈漣漪。


 


「哥哥,我想幹你。」


 


他向來薄涼冷豔,聽到我的葷話。


 


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滿目疑惑混亂。


 


「溫蘇蘇,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我側身,猛地前傾,狠狠嘬了一口。


 


甜潤軟糯的唇。


 


屬於祈京奚的。


 


回味似的舔了舔唇,「我要上你,聽到了嗎?哥哥。」


 


他的俊臉上呈現一種五顏六色的崩裂。


 


薄唇微顫,幾乎咬碎牙齒,「真是世道變了。」


 


畢竟我在他記憶裡。


 


怕他怕得要S,連對視三秒都會慫。


 


片刻後。


 


我朝他又靠近些。


 


他竟然下意識後仰,生怕我對他不軌。


 


漆黑的眸子戾氣陡然而生。


 


「敢碰我,你絕對完蛋,溫蘇蘇,最好別覬覦我的身體!」


 


我的目光太直白,他能看出來,我對他胴體的著迷。


 


我懷疑在他心裡,他隻覺得我是條又渣又壞的色狼。


 


我撇撇嘴。


 


「那你讓不讓?我想和你生小魚。」


 


他甚至往水裡沉了一點。


 


「做夢。」


 


「誰要跟你生小魚。」


 


我說:「溫溫啊,你都給我生了一個。」


 


他的眸光閃了閃,「誰跟你說的?痴心妄想。」


 


我聳聳肩。


 


「不是就不是。」


 


端過一旁放著的牛奶。


 


「喝點吧,三明治也在這裡,我隻會做這個。」


 


他別開臉。


 


「不餓。」


 


我自己喝了一口。


 


「隨便你,態度這麼差,誰會喜歡,哼。」


 


放下杯子,我氣衝衝走了。


 


16


 


兩分鍾後折回去。


 


杯中的牛奶已經空了。


 


杯口我的唇印,也幾乎淡得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