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祈京奚強壓下驚慌,纖薄而紅潤的嘴唇微微抿著。


「陰魂不散。」


 


斜斜看下去。


 


長睫毛在他眼底落下一尾好看的陰影。


 


他不敢看我。


 


妄圖用平時生人勿近的冷漠偽裝,將我嚇退。


 


可我知道了他的心意。


 


什麼手段都能使出來。


 


「哥哥,我下藥了。」


 


抬起腳尖,在他腰腹處踩了踩。


 


他仰起玉白的頸,不可抑制地狠狠哼吟。


 


「啊!」


 


僅僅一瞬,他耳尖的緋色愈來愈重。


 


盯著我時,眸如深潭,仿佛要將人拖進去,層層疊疊包裹。


 


「真是不怕S!」


 


他咬著牙吼我。


 


我收回腳時,一個趔趄又踩重了些。


 


倏然之間,

他的巨尾不受控地往池壁上拍。


 


啪的一聲。


 


我看到藍色瓷磚綿延出幾條裂紋。


 


靠。


 


對上他蒙著一層薄霧的眸子。


 


我不禁往後退了退。


 


救命,我記得那晚雖然很多次,但第二天我還有力氣跑路啊。


 


我好像低估他了……


 


「蘇蘇乖,到哥哥這兒來。」


 


他幽深冷銳的眸光落在我身上,佔有欲極強。


 


仿佛看到美味可口的獵物,露出勢在必得的陰鸷神情。


 


我想跑。


 


「哥哥,我,我錯了,我——啊!」


 


他唇角勾起戲謔、挑逗和惡意的弧度。


 


大手伸出,攥住我的腳踝,將人拖進水裡。


 


他的尾略有些長。


 


不是砧板上魚類尾巴的那種扁平。


 


更靈活,更像是……蛇尾的感覺。


 


隻不過從腰腹到尾端,有非常明顯的粗細過渡。


 


能彎起弧度,用尾鰭將我託住,不至於往下沉。


 


我慫了,向他求饒。


 


「沒下藥,真沒下,我騙你的,哥……嗚……」


 


和他爭奪口腔裡稀缺的空氣。


 


總是爭不過。


 


腦霧彌漫,見到太奶那一刻,他才將我松開。


 


容我換氣。


 


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


 


一臉懶散,微眯著眸,滿滿的戲謔。


 


「哥哥知道啊。」


 


他抬起手,長指探進我的口腔,壓著唇舌。


 


微涼的觸感,肆意攪亂的動作。


 


激得我直往後抵。


 


他揚唇微笑,漫不經心用指腹替我擦拭嘴角。


 


「寶寶,你比任何藥都管用。」


 


「所以才讓你離我遠些。」


 


他俯身,輕輕落下一個吻。


 


「非要闖進來,招惹我,我沒那麼有定力,你看我一眼,我都想S在你身上,更別說——現在。」


 


我被他的美色惑亂得有些迷離。


 


那張病態白皙的臉,為他增添了幾分禁欲,但淬火的眸暴露了狂烈佔有欲。


 


我努力推開他的肩,轉身想往岸上爬。


 


身後陡然一緊。


 


他有力的胸膛貼上來。


 


大手張開,虎口SS抵住我的腰。


 


另一隻手捏在我大腿上,

用力到掐出些軟肉。


 


他從後靠過來,下巴擱在我頸間。


 


笑得又壞又痞氣,「喜歡這樣啊,寶寶?」


 


「也行。」


 


行個 der 啊!


 


忘了過程。


 


隻記得像到了海上,浪花層層疊疊壓過來。


 


我被窒息和崩塌感包裹。


 


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隻聽到祈京奚在問:「寶寶,你喜歡我嗎?」


 


我嗚嗚咽咽嗯了一下。


 


他又問:「寶寶,你最喜歡誰?告訴我,說他的名字。」


 


我神志不清地喊他的名字。


 


他仍不滿意。


 


非要把我弄到無法思考時,再問問題。


 


這和逼著人酒後吐真言沒什麼兩樣。


 


他想知道我下意識的選擇。


 


晝夜不息。


 


到最後,他一啟唇,我就知道答:「我愛祈京奚。」


 


「嗯,寶寶真棒,但還是有小錯誤……抱緊哥哥,別哭……」


 


到最後,我知道了正確答案。


 


他媽的。


 


「我隻愛祈京奚,哥哥,我隻愛你。」


 


「嗯,好寶寶。」


 


一直到夜色涼得人起雞皮疙瘩。


 


祈京奚才將我清洗好,用浴巾一裹,抱著回房間。


 


迷蒙時,又看見彈幕。


 


【怎麼個事兒,我們尊貴的 vip 沒資格看?日內瓦,退錢!給我黑屏這麼久!】


 


【能不能再做點飯,就當喂雞啦,勾勾噠勾勾噠。】


 


【吼,聰明的大黃丫頭要會腦補,比如,泳池邊像是水漫金山過一樣慘烈,

比如,水面這麼久都還沒平歇,再比如,咱哥至少三天才能恢復,但和妹寶做頓飯,哎嘿,發Q期結束了,可想而知……至少也是做了頓滿漢全席。】


 


【我腦子笨,不會腦補啊啊啊啊,給我放出來!】


 


17


 


溫溫想找我玩。


 


「媽媽呢?」


 


祈京奚:「在睡覺,不準打擾媽媽。」


 


下午。


 


「媽媽呢?」


 


「在睡覺。」


 


第二天。


 


「媽媽呢?粗來玩。」


 


「睡覺。」


 


「媽——」


 


「睡覺。」


 


小孩兒被他夾在腰側,帶下樓。


 


他突然鬼哭狼嚎。


 


「媽媽是不是S了?」


 


祈京奚虎口抵在腰上,

居高臨下看著他。


 


「為什麼這麼想?」


 


小孩兒努努嘴,「不然她為什麼睡好幾天,都不跟我玩。」


 


祈京奚咋舌,撇撇嘴。


 


「沒有S,她隻是累壞了。」


 


「為什麼累壞了?」


 


他摁了摁眉心,「運動。」


 


溫溫吊在他腿上,SS扒住。


 


「我不信,媽媽不喜歡運動。」


 


「被迫運動。」


 


他一把將小狗皮膏藥從腿上撕下來,放到秘書手裡。


 


吩咐說:「帶他去上遊泳課,哪有不會遊泳的魚。」


 


「我不去!我要和媽媽玩,我要當媽媽的小狗狗!」


 


他大為光火。


 


舔了舔後槽牙,努力克制,好聲氣地說:


 


「你媽媽有狗了,你最好做隻乖乖魚,

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放生大海。」


 


隨即威脅,「讓你沒爸又沒媽。」


 


祈念溫絲毫不怕。


 


被秘書拎著,小短腿蕩來蕩去。


 


抱臂哼哼,「爸爸你舍得嗎?」


 


傍晚的輝光染得祁京奚發梢帶金。


 


冷厲的眸光落在溫溫那張小臉上,瞬間削減鋒芒。


 


他抬指,捏小孩兒臉上的嬰兒軟肉。


 


冷冷哼了聲。


 


「所以你得感謝菩薩,讓你長得像你媽媽。」


 


其實,他想,像是加分點,就算不像,隻要流著她的血。


 


那也要養得好好的。


 


他收回手,讓人把小孩帶走。


 


「等一下。」


 


祈念溫讓秘書把他放下。


 


他一蹦一跳,跑到身軀高大的男人身前。


 


「爸爸你蹲下來,

我有悄悄話告訴你。」


 


吧唧一口。


 


親得他內心惶亂不堪。


 


像冰淇淋在夏陽裡癱軟,叫囂著我化啦。


 


「爸爸,我愛你,我走啦。」


 


他怔在原地半天,思考著,祈念溫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手段。


 


想著想著,他端了粥上樓。


 


18


 


我感覺睡了好久。


 


渾身乏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跟個假洋娃娃似的,被祈京奚伺候。


 


天邊收盡最後一縷殘輝時。


 


我終於有力氣掀開眼皮。


 


祈京奚安靜靠在書架旁。


 


粉色信封散了一地。


 


他拿著其中一封在看,嘴角擎起詭異的弧度。


 


餘燼席卷來夏夜的涼意。


 


襯得祈京奚的側臉更加清冷。


 


我動了動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哥哥。」


 


聽到我的聲音,他被驚了一下。


 


地上散亂的紙張沒來得及收拾。


 


「你在看我寫給你的情書啊?」


 


我指著書架最上層。


 


「那裡還有一箱,都是沒給出去的,都怪你對我太兇,不敢給。」


 


他看似淡薄,起身立在極淡的夕光下,整個人清雋挺拔。


 


要仔細瞧,才能發現他耳尖濃烈的緋色。


 


依舊是嘴硬如常。


 


「字真醜。」


 


我招了招手,「你過來,我有悄悄話告訴你。」


 


他莫名的,眉間染上一絲警惕。


 


卻還是動了動步子。


 


坐在床邊,被子陷下去一點。


 


「說吧。」


 


對上他染著濃烈欲望的眸子。


 


我後背發涼,想到那天,算了。


 


隻敢撈過他的手,吻上他修長的指。


 


笑得很傻,「嘿嘿,我愛你。」


 


他驀地怔了怔。


 


意識到祈念溫遺傳了誰,又是跟誰學的那些小花樣。


 


我想起他平時跟頭冷血怪物似的。


 


除了在我身上多點情緒。


 


其餘時候堪比人機。


 


「還好溫溫不像你,不然就是一個大人機,一個小人機。」


 


他罕見地將眼睛彎成月牙。


 


「嗯,謝謝小太陽。」


 


我又驕傲起來。


 


想起跟著我媽搬進祈家之後。


 


19


 


那時候。


 


祈京奚整天散發著一種要S不活的深戾氣息。


 


祈叔叔也不管他。


 


偶然我才從我媽那裡知道。


 


他是祈叔叔哥哥的孩子。


 


十來歲才被找回,過在祁叔叔名下。


 


不知道以前遭遇過什麼,獨來獨往,陰鬱病態,時常尋S。


 


不過那時候我並不知道。


 


因為他太好看了!


 


我完全被他的臉吸引。


 


一整天,就是 cos 狗皮膏藥,對他噓寒問暖,窮追猛打。


 


哥哥長哥哥短的。


 


他煩我煩得要S。


 


然後我情竇開得晚。


 


在同齡人早戀吃嘴子的時候。


 


我忙著給全天下漂亮女孩男孩一個家。


 


除了祈京奚。


 


還有我那被父親家暴的美女同桌。


 


隔壁班母親早逝的學霸貧困生。


 


被造黃謠的大胸校花。


 


……


 


我用自己的辦法幫他們渡過難關。


 


不是幫這個打架,就是為了給那個湊學費去撿廢品。


 


當時我完全沒注意,角落裡有朵陰暗蘑菇,越長越大。


 


現在想來。


 


我在祈京奚眼裡就是個中央空調啊。


 


難怪,畢業後組局。


 


我左邊摟著美女同桌,右邊和貧困生碰杯,嘴裡誇著大胸校花。


 


「姐姐我想埋一埋,你好香香呀。」


 


她當真了。


 


一把將我按進波濤洶湧。


 


「寶寶什麼時候埋都可以,姐姐隨時為你敞開心扉。」


 


祈京奚在一旁捏碎了杯子。


 


瞬間血流如注。


 


人群一片驚慌。


 


他氣得咬牙切齒,「什麼世道。」


 


「防完男人,還要防女人!」


 


他忙得尋S都沒時間。


 


當時沒人聽懂他在說啥。


 


現在我懂了。


 


哈哈,他在破碎。


 


誰讓他不長嘴。


 


要不是有彈幕解釋。


 


我S都不會知道,當年別人問他,被一個豆芽菜喜歡是什麼感覺。


 


他先是把那人錘了一頓。


 


「你他媽才是團糠咽菜,她隻是長得小點,下次再亂嚼,把你舌頭拔了做刺身。」


 


然後不顧兄弟們在地上哀嚎。


 


他神色恹恹,癱在沙發上傷春悲秋。


 


「喜歡我……真喜歡我就好了,我倒是希望,她像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好在一切都不晚。


 


20


 


我湊過去,剛想示愛。


 


就對上祈京奚的琥珀色瞳仁。


 


抹不開的濃墨,翻湧著炙熱駭人的欲望。


 


他挑了挑唇,身體默默往外側了一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想說什麼?」


 


難怪,看到我就讓我滾遠些。


 


這人也太容易發Q了……


 


我裝傻充楞,朝他笑,「沒什麼呀。」


 


脖頸倏然一緊。


 


祈京奚掐上來,眼底聚起猩紅和瘋狂。


 


「別這樣笑。」


 


他隻用了一點力氣。


 


聽到我下意識嚶嚀,立刻松了。


 


直勾勾盯住我,沉默好一會兒,身上的冷意才漸漸消退。


 


我有些恍惚,「你怎麼了?」


 


他胸膛起伏很大。


 


眉間全是燥意。


 


撈過我的手,在小臂軟肉上咬了咬。


 


聽見我嘶了一聲,才恢復神志。


 


落寞垂眸,顯得有些焦慮。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彈幕救急。


 


【這個是可愛侵犯?】


 


【包的,咱哥每次看到妹寶都一臉冷意,主動趕開她,要是不控制,可能會……獸性大發。】


 


【哈哈哈這個詞,精闢。】


 


【可愛侵犯是啥?】


 


【就是你看到太可愛的事物,大腦極度興奮,快要失控時,出現的消極情緒,想捏一捏,咬一咬。主要是幫助人控制自己肆意妄為的失控情緒,免得你被可愛S了。】


 


【喲,咱哥這麼不禁撩?】


 


「哥哥,

哥哥?」


 


我拽了下祈京奚的袖子。


 


「我餓了。」


 


太危險了,還是把他支走吧。


 


【甜得我撅過去,聽我的,直接做。】


 


【哥哥長哥哥短,哥哥起立也不管。】


 


【我的競選宣言是女性向。】


 


【妹寶是北,哥哥是千,他們在一起就是乖。】


 


祈京奚眼神已經迷離了。


 


兩手撐在我身側,被子陷下去。


 


「寶寶,想吃什麼……」


 


他SS盯住我的唇。


 


終究是沒忍住,餓狼一樣正要撲上來。


 


手機響了。


 


沈舟來電。


 


將手機扣過,我挪了挪屁股,下床。


 


「哥哥,我去接個電話。」


 


沈舟欠我一個人情。


 


他剛好有查信息的渠道。


 


我想知道祈京奚未婚妻是怎麼回事。


 


「喂,沈舟。」


 


完全沒注意身後陰惻惻的目光。


 


彈幕多了起來,欻欻劃過,我也沒聽清。


 


【我覺得,咱哥這種重度病嬌,最怕的其實不是不被妹寶愛。】


 


【同意樓上,最恐怖的,反而是妹寶對他有情……他可能會不顧一切,鏟除其他人,把這種愛變成唯一。】


 


【怎麼那麼多人磕,我覺得男配哥看女主的眼神好瘋啊。】


 


【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怎麼可能沒病。】


 


【怪不得隻是個男配,不會搞瘋批強制愛那套吧,妹寶再小太陽,也會被囚禁到熄滅……】


 


21


 


我在陽臺走來走去接電話。


 


祈京奚默默下了樓。


 


「哥哥,我想吃奶黃包。」


 


他拉門把手的動作一滯。


 


淡淡嗯了一聲。


 


「喂,你繼續說。」


 


「什麼叫身份信息注銷?她S了?」


 


那頭回復。


 


「大概率是。她名下的海洋科研所建在入海口,因為某些原因,海水倒灌,研究所因為壓力失衡,結構性坍塌。」


 


「電力系統失效,她正好處在最裡面的核心實驗室,沒出得來,新聞上有讣告。」


 


S了……


 


我繼續問:「她是做什麼研究的?」


 


「表面上,監測海洋生態。」


 


「實際,」他停頓一秒,「和非法研究有關,長壽或者是人體超速愈合,這些也隻是捕風捉影的猜測,總之不合法。」


 


我反應過來,看到仙人掌的刺。


 


被我拔掉又插回去。


 


「你沒事吧?」


 


我關心仙人球。


 


沈舟會錯意,「沒事,訂婚被鬧是我的錯,我沒處理好和前女友的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