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這幾天已經說清了……蘇蘇,你周末有空嗎?」


 


【男主挺正常哈,好磕。】


【磕個屁,這是追妻火葬場,男主和前女友斷不幹淨,又和妹寶聯姻。那前女友就是個綠茶,喜歡搞雌競,一看到男主和妹寶結婚,突然覺得男主香了起來,拼命勾引他出軌,好像能搶到別人的丈夫,是多光榮的事。】


 


【哈哈就是,男主高高在上跟個傻逼似的,做不到忠貞,結什麼婚,還偏信外人,不信妻子,等妹寶S了才悔過。】


 


【要不是人魚哥故意激怒綠茶,讓她去訂婚儀式上鬧,顯出真面目,提前被沈舟厭惡……咦,感覺劇情有點變化了耶。】


 


沈舟又喊了我一聲,「蘇蘇,周末我去接你?」


 


我悻悻笑了笑。


 


「沒空,我要陪孩子。


 


「孩子?」


 


我嘟囔著:「訂婚儀式那個小孩啊,和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其實就是我生的。」


 


那頭沉默良久。


 


來了一句。


 


「能幫我問問孩子喜歡什麼嗎?我來準備……」


 


什麼詭異發展,神經。


 


我找了個借口掛斷。


 


22


 


自從戳破那層窗戶紙。


 


我和祈京奚相處得非常好。


 


除了沈舟那個神經病。


 


陰魂不散了。


 


我說我和祈京奚在一起。


 


他講我倆存在倫理上的問題。


 


「第一我們沒有血緣關系,第二我們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他見行不通。


 


瘋狂查祈京奚的信息。


 


又跑來告誡我。


 


「他不是人,你知道嗎?」


 


「知道,所以?」


 


「知道那家研究所為什麼坍塌嗎?人魚力量極大,他發狂想逃,撞碎承重柱,扭曲了高壓管道的閥門,他輕易就能把一個人碾碎!」


 


我想了想。


 


「那也關你屁事。」


 


他咬碎牙齒,「你沒救了,我是在幫你。」


 


「滾,別來我家找我,不然有你好看。」


 


他爹的。


 


下午他又開車來。


 


好在祈京奚出門去了。


 


我壓低聲音,「你趕緊滾,他一尾巴能拍S你。」


 


他提著我最喜歡那家糕點。


 


「你讓我查的未婚妻,表面是世家大小姐,越過祈京奚,從上施壓,和他聯姻。實際上,她經營著一家非法研究所,

三年前,祈京奚又突然失蹤,這兩件事,你覺得沒聯系嗎?」


 


祈京奚應該是被抓去研究所了。


 


我挑眉問他,「你想說明什麼?」


 


「接受了非法實驗,他是個怪物,你真能安心和一條怪物生活?」


 


我吸了一口氣。


 


「你湊近點,我給你說悄悄話。」


 


他疑惑著傾身。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再說他一句怪物,我弄S你,沒人生來是怪物。」


 


他一點不惱。


 


舌尖頂了頂腮幫,勾唇笑了笑。


 


「在國外我就覺得你很不一樣,樂觀善良。」


 


「對一隻隨時會發狂的怪物都這樣好,蘇蘇,我等你,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古人為什麼講人妖殊途這個詞。」


 


老太太鑽被窩,給爺整笑了。


 


「你給我一種,

你小時候發燒,媽媽沒有淋著雨背你去醫院的感覺。」


 


他微微垂眼,和我對視。


 


「這隻雀收下吧,你喜歡小動物。」


 


哎,當初他還沒暴露本性時,我和他聊過想養鳥。


 


「不然隻能送給我表弟了。」


 


他講過,他表弟是個會虐小動物的。


 


我咬咬牙接下,「滾。」


 


他理了理白襯衫領,人模狗樣。


 


「蘇蘇,我不會放棄的。」


 


能不能讓他單獨一個星球啊。


 


可惡,我遲早要找一面包車人把他弄了。


 


23


 


晚上。


 


看到那隻鳥,祈京奚不動聲色地冷哼。


 


「金絲雀?」


 


目光灼灼,黏在我身上。


 


我有些驚訝,「這是金絲雀啊,

看著紅紅的,我以為是小紅鳥。」


 


它有些狀態不佳。


 


我把小米放在手心喂它,「乖乖快吃。」


 


他薄淡的唇掀起一抹冷笑。


 


「就這麼喜歡?」


 


我點頭,「我喜歡動物。」


 


他的眼睛比夜風還涼,從牙縫裡冷冰冰擠出幾個字。


 


「喜歡鳥還是喜歡人啊。」


 


「鳥和人都喜歡。」


 


他默默攥緊指節,「呵——」


 


用我聽不見的聲音,「那我弄S——」


 


我打斷,「哥哥,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呀?」


 


我和他生日是同一天。


 


從來到祈家,我們總是一起過生日。


 


那時候我媽不管我。


 


她年輕時戀愛腦,

跟了我爸。


 


懷孕時,他不裝了。


 


家暴她,致我早產。


 


還沒出月子,他又打人,我媽因此摘了子宮。


 


最難過的是,我長得像我爹。


 


我媽一看我就感覺惡心。


 


我覺得她做到這份上,沒把我溺S,已經很感激了。


 


過生日更是不敢妄想。


 


但小時候虛榮,貪吃。


 


實在想要,我就黏著祈京奚。


 


他那些闊少朋友們攢局,好多沒吃完的蛋糕。


 


我偷一點帶回去。


 


被他發現了。


 


抬頭一看,他手裡提了隻又大又好看的新蛋糕。


 


冷冷地說:


 


「今天我生日,我不喜歡吃甜的。」


 


我臉皮厚,狗腿子一樣貼上去。


 


「哥哥,

我也是今天生日耶,真巧呀,我能和你一起過嗎?」


 


「不行。」


 


我就非要黏著他,狗一樣蹭他,抱著他的腿不放。


 


「哥哥,求你了。」


 


反正他煩我。


 


沒一會兒,就會氣得耳尖紅,罵我一句,然後妥協。


 


後來就是,我們心照不宣地每年一起分蛋糕。


 


今年也是一樣。


 


「哥哥,你想好禮物了嗎?」


 


我伸手在他失神的眼前晃了晃。


 


他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勾起唇,淡淡笑了笑。


 


「想好了。」


 


溫潤的指腹輕巧擦過我的唇,細細摩挲。


 


「寶寶,沈舟今天來家裡了?」


 


他又查監控。


 


不過理解,沒安全感。


 


我點點頭,

「我沒讓他進門。」


 


「你不喜歡嗎?」


 


他隻是笑,「你應該有正常的社交啊,不是嗎?」


 


「處在社會關系中,必然要和人打交道,男男女女,到處都是誘惑,但隻要把控好距離,我能接受……我能接受的。」


 


雖然覺得他的說辭有些詭異。


 


我還是點了點頭。


 


踮腳吻了下他的下巴。


 


「哥哥,晚安。」


 


「嗯,晚安。」


 


他久久立在客廳中,任風縈繞,卷過。


 


24


 


生日,我和溫溫在遊樂場瘋玩一天。


 


傍晚他就累了。


 


哄睡好。


 


祈京奚做了一桌菜,關了燈,點燃蛋糕的幾隻蠟燭。


 


我喝了一杯酒,閉眼許完願望。


 


「哥哥,該你啦,然後我們一起吹蠟燭。」


 


他沒閉眼。


 


近妖的面龐,一半被火映得猩紅,一半隱在黑暗中。


 


看著我,眸底的興味濃鬱。


 


「我的願望是——」


 


我眨了眨眼,感覺有些重影。


 


「妹妹永遠屬於我。」


 


失力倒在桌上。


 


「隻屬於我。」


 


25


 


彈幕炸了。


 


【我就說,他忍不住!】


 


【指望重度病嬌善解人意,年度笑話,這哥一邊在本子上勸自己,她得正常社交啦,她最愛自己就好啦。】


 


【一邊瘋狂劃掉那些話,龍飛鳳舞寫,不行,就是不行,她是我的!】


 


【救命,這麼瘋的嗎……】


 


【你們沒看他小時候那段?


 


【沒看,細說。】


 


【他爸,祈家長子,搞科研的自閉症天才,和實驗室人魚有過幾次,懷上他。】


 


【反正就是,復雜的虐戀,她愛他,他愛青梅。被人魚攪局後,他開始恨她,加大實驗力度,人魚本來就被改造過,暴戾恣睢,失控把青梅弄殘了。】


 


【他暴怒,把人魚打得半S,丟進海裡,沒想到她生命力頑強,還把男配哥生下來。】


 


【但祈京奚就慘了,長得像他爸,他媽看到他那個恨意叢生啊。】


 


【從出生起,長達十年,他沒吃過飽飯,沒見過陽光,所以現在雖然正常了,但皮膚還是有些病態的白。】


 


【他跑過很多次,他媽折磨人是往S裡弄,妹寶應該看不到,他鱗片下面全是嚴重的瘢痕。】


 


【那瘋女人一發癲,就把他鎖上,一刀刀剜他尾巴,

傷口長時間泡在海裡,總是不好。】


 


【後來瘋女人又帶著他上岸,去報仇,幾個大人無一生還。】


 


【他媽想把他帶走,沒想到,割那麼多刀,他愣是沒S,爬了好遠,躲進海邊的一個帶水的廢棄管道裡,慢慢等S。】


 


【哎,妹寶小時候不是養了管道小怪物嗎?不會是他吧?】


 


我迷迷糊糊想起小時候。


 


26


 


當時,我媽實在不喜歡我這張臉。


 


她想劃爛,又怕我活成怪物,更艱難,就把我丟海邊自生自滅。


 


我隻敢對著管道哭。


 


哭完了就喊:


 


「有沒有人和我做朋友啊?我媽媽不要我了。」


 


「好想有朋友。」


 


「小怪物也行啊。」


 


管道裡隻有回聲。


 


很久之後,

傳來微弱的回應。


 


「我……我是小怪物,我……可以嗎?」


 


「可以!」


 


我有了一個怪物朋友。


 


我看不清他,他能看清我。


 


流浪的那段時間,我每天找兩人份的食物。


 


他的傷口潰爛,管道時不時飄來血腥臭氣。


 


我偷過大袋的藥粉,被揍得兩眼發黑。


 


他抹藥的時候疼得直哭。


 


我就給他唱歌,一首舊歌謠。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外婆叫我好寶寶,


 


糖一包,果一包,


 


還有餅兒還有糕……」


 


海浪的潮聲將我們倆包裹。


 


他問:「糖是什麼?


 


「甜甜的,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我去別人的婚禮上討彩頭,討了些給他丟下去。


 


黑暗中,我朝裡喊:「是什麼味道呀?」


 


良久,回聲:「是蘇蘇的味道。」


 


他的詞匯量不多。


 


其實是幸福的味道。


 


我很疑惑,「那是什麼味道?」


 


光亮的管道口,從裡往外看,好像整個世界。


 


坐井觀世界。


 


他也看到他的世界,是個紅蘋果樣式的小女孩兒。


 


眼睛大,小臉,嘰嘰喳喳。


 


他喃喃道:「蘇蘇的味道,是讓人……想哭的味道。」


 


是想讓時間永遠停在那一刻的味道。


 


那天他兩手並用爬上來,在熟睡的我衣服兜裡放了很多珍珠。


 


「聽說,人類喜歡這些,能換錢。」


 


我可高興了。


 


媽媽說,我是賠錢貨,如果我能帶來錢。


 


她就會喜歡我。


 


「小怪物,你真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讓他等我。


 


「我拿珍珠換到錢,就給你買好多甜甜的吃的,就帶你去玩兒!」


 


良久。


 


細弱的聲音從管道層層疊疊傳來。


 


堅定又渴望。


 


「……好,我會一直等你的。」


 


可是我沒回去。


 


我媽以為我從哪裡偷來的那麼多成色好的珍珠。


 


換了錢,怕被抓到。


 


就抓著我連夜離開那座城市。


 


一直到,幾年後,我跟著她嫁進祈家。


 


我討好他,

給他我最喜歡的糖。


 


他頂著張桀,撩下眉峰掃我一眼。


 


「我不喜歡甜的,很不喜歡。」


 


我瑟瑟縮縮將手收回。


 


他眉間又染上幾分不忍,「偶爾喜歡。」


 


原來,我們很早很早之前,就見過。


 


是有緣也有份。


 


27


 


我醒來時,祈京奚玉面閻羅一樣,站在床邊。


 


手腕上纏著一指粗的鏈子。


 


「哥哥,對不起……」


 


睜了眼,我就撲上去,SS抱住他的腰。


 


哭了好半天。


 


他瞬間手足無措。


 


任我抱著,隻偶爾在我哭背氣時,替我順順氣。


 


等到眼淚差不多幹了。


 


我抬眼可憐兮兮看他。


 


「哥哥,

我保證不跑,也要把我關起來嗎?」


 


他垂眸,恢復淡漠表情。


 


「嗯。」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身上的冷意升騰。


 


「小時候,我把珍珠給你,你跑了。」


 


「那晚,你騙我,說會和給你生崽崽的男人在一起,我吃了生子藥,準你扒了我褲子……」


 


「你他媽又騙我,提裙子不認人,又跑!」


 


「溫蘇蘇,老子就不該停,不該哄!」


 


「就該每天把你壓著,做到——」


 


他氣瘋了,咬牙切齒道:「你沒力氣亂跑!」


 


他緩緩跪地,撈過我的腳踝,扯過包著軟邊的鏈子。


 


良久,未動。


 


不知道在想什麼,抬眼,挺身而上,發泄似的咬我。


 


唇齒間血腥氣彌漫。


 


我吃痛抓傷他的頸,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想到沈舟說,他會失控。


 


「哥哥,冷靜些好嗎?我害怕。」


 


他倏然敗下陣。


 


顫著手松開,自言自語,「對,對不起……我是怪物,別把我當怪物……」


 


一頭鑽進另一個房間躲起來。


 


太安靜,我怕他做傻事。


 


輕輕推開門,聽到燒水壺開的聲音。


 


有人在哭。


 


不知道他這間囚禁室建在哪裡。


 


窗外是我沒看過的景色,草木香撲鼻。


 


月光在他身上鋪了一層紗。


 


半明半暗。


 


我蹲下身。


 


「哥哥,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他 cos 蘑菇,將自己團成團,往角落裡縮。


 


「小時候我準備回去的,我媽罵我偷東西,但是她又想要那個錢,怕被發現,強行把我帶走了。」


 


「後來我偷跑回去,那條管道已經被拆了。」


 


「我從來沒有想拋棄你。」


 


「幾年前,我是被下藥了,醒來什麼都不記得,我想著你有未婚妻,還很嫌棄我,我一時害怕,就跑了。」


 


他打斷,「沒有未婚妻,她抓我去——」


 


「都是小事。」


 


他抿了抿唇,沒說下去。


 


我知道的,那人用溫溫威脅他,逼他就範。


 


我看過保留的少量視頻。


 


滿目血色。


 


我心痛如焚。


 


「別一個人扛好嗎?我真的,非常依賴你,祈京奚,我最愛你,隻愛你,嗯?」


 


靜默良久。


 


黑暗中,伸出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捏著冷冽锃光的鏈子,塞到我手心。


 


他的聲線支離破碎。


 


「別再把我丟了,好不好?」


 


我撲上去吻他。


 


「嗯嗯。」


 


站到光明處,我才發現他把自己鎖起來了。


 


「我不會失控傷害你。」


 


但怕我害怕,他禁錮了自己。


 


我的視線落到他手臂新鮮的劃痕上,還滲著血。


 


「祈京奚,你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神識飄遠,在我頸間蹭來蹭去,咬來咬去。


 


悶悶地說:「不痛,寶寶。」


 


我拼命撩了他一番。


 


直到他的眸子染上動物的性狀,佔有欲失控。


 


我也有些害怕了,他的眼睛比之前幾次都要瘋狂。


 


狠狠從他懷裡鑽出去。


 


他眼底泛起疑惑空虛。


 


聲調帶著哭腔,「寶寶,我……想要……」


 


「你弄傷自己,這是懲罰,藥箱呢?」


 


他搖搖頭,「一點都不痛。」


 


習慣了,從小到大都是。


 


更痛的另有別處,他快爆炸了。


 


我光著腳去開門。


 


打不開。


 


身後刺啦巨響,我轉過身。


 


「哥哥,門怎麼……唔……」


 


救命,那麼粗的鏈子,他生生拽斷了。


 


他輕輕將我抱上床。


 


綿密的吻鋪天蓋地砸下來。


 


【有什麼是我這個會員不能看的?太見外了老師。】


 


【抗拒從寬,淌白從鹹。】


 


【咦,好像卡 bug 有幾句聲音。】


 


「哥哥……別在那裡哭,珍珠不能掉那裡……啊……」


 


【我磕的 cp 成真啦,我會給所有人好臉色!】


 


【甜到我暈厥,大黃丫頭們,我們下本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