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第四胎她想生下來,求到了我這兒。
林淮震怒,讓人架著金絲雀要強行帶走。
他信誓旦旦向我承諾:「你放心,林太太隻會是你,沒有人能威脅到你的位子。」
我似笑非笑:「說話就說話,你慌什麼?」
一、
林淮的臉色很難看。
抓著我胳膊的手青筋暴起,帶著抖。
他身後,要被強行帶走的女孩兒哭得一塌糊塗、聲嘶力竭。
「你說過你是喜歡我的。」
「你隻是沒辦法給我婚姻,但你是喜歡我的。」
「林先生我錯了,這孩子我不生了,你別不要我。」
林淮呼吸一窒,陰沉著臉大吼:「還愣著幹什麼?把人給我帶走,捂上嘴。」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等待著我落下铡刀。
眼中的緊張和惶恐幾乎掩蓋不住。
可我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挺荒唐的。
出國半個月,一回來,老公連孩子都有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離開了一個世紀。
那個女孩兒說,她和林淮在一起兩年,流產三次,這是第四胎。
如果還不要,以後她可能連做媽媽的機會都沒有了。
於是她跪在我面前,磕著頭求我。
「林太太,我不會和你爭和你搶,我隻想安安靜靜地把孩子生下來。」
「隻要你答應,我發誓,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姿態之低,言語之卑微,顯得無害又可憐。
可眼中的怨毒卻掩蓋不住。
她說她隻是喜歡林淮,想要留在他身邊,不會和我爭。
她說這個孩子隻是她的精神寄託,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句句退讓。
可字字都像利劍,剜著我的心。
甚至在林淮趕來的時候她還上演了一場陷害的戲碼。
順著我手揮出去的力道跌倒在地。
蒼白著臉,隱忍又痛苦地向林淮求救。
「我的肚子好痛……」
「林先生,救救我們的孩子……」
可林淮就像看不見她,直接上前護住我。
「還不把她帶走!」
女孩兒不敢置信地被架起來。
林淮抓著我的胳膊。
聲音發緊。
「聲聲,我錯了,不該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我發誓,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放心,林太太隻會是你,沒有人能威脅到你的位子。」
我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熟悉的眉眼,稜角分明的輪廓,是我喜歡了數十載的人。
我想過在將來的某一天,他有可能背叛我。
我甚至打趣地跟他說:「如果哪天你想出軌了,提前跟我說,咱們好聚好散。」
因為這句話,他生了好大的氣。
一邊罵我狗嘴裡吐不出象Y,一邊跟我承諾,他永遠不會背叛我。
可實際上呢?
在他作出承諾的時候,背叛就已經產生。
二、
掙脫開林淮的手。
我輕咬著舌尖才能讓自己保持體面。
林淮還想上前。
我伸出一根指頭抵住他的胸口。
「說話就說話,別靠我那麼近。」
「還有,你慌什麼?」
林淮牙關緊咬,面部肌肉緊繃。
我們兩相對峙著,直到他的秘書衝進來。
「林總,葉小姐…葉小姐她,見紅了。」
我抬眼看向這個在林淮身邊工作了五年的秘書。
她學歷高、能力強,處變不驚。
可她此刻的慌張就好像在提示我,林淮對這個葉小姐有多重視。
重視到讓她都不得不嚴陣以待。
以至於林淮的咆哮顯得特別假。
「我僱你是來給我解決問題的,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就滾蛋。」
秘書僵住,臉上閃過一瞬的難堪,咬咬牙,轉身離開。
「還是去看看吧!」
面無表情,
收回目光。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
「別鬧出人命。」
「聲聲!」
我抬手止住他。
「別跟著我,讓我靜靜。」
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直到房門緊閉,我終於力竭地跌坐在地上。
我太累了。
國外的這半個月,行程一直很滿。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馬上就要到了,林淮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催著我趕緊回來。
「你要是敢錯過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就把你的工作室砸了。」
我輕聲哄著,又覺得好笑。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在乎所有的紀念日。
助理羨慕我們感情好。
說在一起這麼多年還如膠似漆的,真是少見。
我說我們不一樣。
我們是真的因為愛情才走到一起的。
他愛我,就如我愛他。
我是那樣篤定。
可在我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又和這個葉小姐發生了怎樣的故事呢?
他在一邊給我打電話,一邊把那女孩兒按在床上。
「你那邊是什麼聲音?」
「光顧著跟你說話,撞到人了。」
「你嗓子怎麼了?怎麼這麼啞?」
「上火了,老婆不在身邊,火氣有點重。」
我記得這些對話。
可此時,看著視頻裡裸露著身體,肌肉線條流暢的林淮。
看著他S命捂著女孩兒的嘴,和她抵S纏綿。
我隻感覺胃裡翻江倒海。
隨著這個視頻發過來的還有一句話。
【在我這兒,
林先生是可以不用套的。林太太,沒有我也有別人,至少我不會和你爭。】
終於,我控制不住,手機跌落在地上,踉跄著腳步衝進了衛生間,抱著馬桶「哇」地吐了出來。
真惡心,太惡心了。
三、
林淮總是縱著我,一直都是。
我說暫時不想要孩子。
他點點頭。
「那就不要。」
朋友的疑惑、父母的催促,不用到我面前,全被他擋了回去。
「我的問題。」
「二人世界都沒過夠,要什麼拖油瓶?」
為了避孕,他每次都很小心。
有時候家裡的小雨傘沒了,他寧願去衝冷水澡,也不會再碰我。
「不行,吃藥對身體的傷害太大。」
「我又不是牲口,
這點事都忍不了?」
他說他忍得了。
我也以為他忍得了。
卻原來他有讓自己暢快,讓自己發泄的途徑。
這一夜,我睜著眼睛到天明。
曾經的一幕幕像幻燈片一樣在我腦海中閃過。
幸福的、美好的,一一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他和那個女孩兒可能在做什麼。
牽手?
擁抱?
接吻?
上床?
一個個場景被替代。
直到我再也想不起我的林淮是什麼樣子了。
瞬間,我的世界仿佛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將我包裹、吞沒、吞並。
直到天微亮。
直到鬧鍾聲響。
「懶豬起床。懶豬是誰?是林淮的喬聲聲。再不起床,
我要來吻你了。」
沙啞中帶著溫柔的聲音猶如跗骨之蛆,刺激得我撈起手機就砸在了牆上。
「咚」的一聲巨響。
「聲聲。」
房門被猛地推開。
林淮闖了進來。
還是昨天的衣著打扮,但眼下一片青黑,下巴那兒甚至長出了青茬兒。
他靜靜地看我,目光無力又膽怯。
不敢前進半步。
我沉默了兩秒。
「離婚吧。」
四、
林淮的腳下意識地往後退。
這三個字,顯然不是他想聽的。
他握著門把手的手青筋暴起。
深吸一口氣,他低沉著聲音說:「你一夜沒睡,也累了,白天就別去工作室,在家裡休息。我公司還有事,有什麼等我回來再說。
」
他的語速極快。
說完,不等我反應,關上門,腳步匆匆,轉身離開。
但其實我也沒有準備再說什麼。
僅僅這三個字已經用盡了我全部的氣力。
呆愣許久,我開始收拾東西。
幾套換洗的衣服,重要的文件,各種證件,筆記本,以及報廢的手機。
下了樓,阿姨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太太,先生讓我熬了粥,還有幾樣你愛吃的小菜,馬上就好。」
「我不吃了。」
「太太,你要出門嗎?先生說讓你在家休息。」
看著擋住我去路的阿姨,我扯了扯嘴角。
「他讓你看著我嗎?」
「沒有沒有……」
「沒事,他不會追究你的。
」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
回來時一個,離開時兩個。
而我昨晚拖回來的那一個,甚至都沒來得及打開。
裡面還有我給林淮準備的禮物。
從設計到制作完成,費了很大的心血。
浪費了!
我沒有去酒店。
開著車直接去了醫院。
掛號,開單,繳費。
醫院裡人來人往,我安靜地坐著。
直到一個高大的陰影籠罩住了我。
是林淮。
他明顯來得很急,微微帶著喘。
「老賀說看到你了。」
「聲聲,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蹲下身就要來抓我的手。
我坐直身體往後靠,恨不得將自己擠進椅子裡。
林淮的手僵住,
眼中閃過一絲難過。
「我不碰你。」
「你別這樣。」
「聲聲,你別這樣。」
他的聲音艱澀,帶著祈求。
多神奇。
明明受到傷害的是我,可痛苦的卻好像是他。
「聲聲,有什麼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你先告訴我你怎麼了?」
我舔了舔幹枯的嘴唇,面無表情地直視他的目光。
「沒什麼。」
「常規體檢。」
「查查自己有沒有感染什麼不幹淨的病。」
瞬間,林淮的臉色僵住。
看著他的難堪、惱羞、隱忍,我隻感覺無比暢快。
可暢快隻有一剎那。
隨之而來的是滿滿的窒息感。
我猛地起身。
「不要跟著我。」
「不要再讓你的人跟著我。」
「林淮,離我遠點。」
五、
林淮跪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大學的時候。
剛入校的學妹加了他的聯系方式,給他發消息,有圖片有文字,剛好被我看到。
我晃著手機問他怎麼回事。
他指天發誓。
「我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
「腳扭了跟我有什麼關系?」
「還發這樣的圖片,肯定是綠茶。」
「老婆,你不會連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吧。」
「我是清白的,你要相信我。」
我點點頭,轉身。
林淮一個滑跪抱住了我的腿。
「我錯了,我不應該把聯系方式給她。
」
「我大錯特錯,這就把她拉黑。」
「老婆,你別不要我。」
我嚇了一跳又哭笑不得。
「我隻是去接水。」
「我當然相信你了。」
第二次是大學畢業的時候。
我們穿著學士服,打卡、拍照,做最後的留念。
林淮在朋友們的簇擁下抱著鮮花,緊張地走向我。
不等我接過花,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給他加油打氣的朋友臉都綠了。
「單膝單膝,你在幹嘛?」
林淮充耳不聞,顫抖著手拿出戒指。
「喬聲聲,你可以嫁給我嗎?」
我喜極而泣,連連點頭。
他紅了眼抱住我,鄭重承諾,會一輩子對我好,永遠不會背叛我。
此時,
酒店套房裡,看著跪在我面前的林淮,我不禁恍然。
原來並不是他的每一次下跪都會讓我感動。
「我錯了聲聲,是我鬼迷心竅,不該做出那樣的事。」
「我會把一切處理幹淨,你給我一次機會。」
「聲聲,我們不離婚。」
「隻要不離婚,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聲聲,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紅著眼眶膝行上前,SS抓住我的手。
溫熱的觸感讓我毛骨悚然。
我拼命掙扎著,失聲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