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這麼多年你一直單身，是在等我。
「可是呢，有的話我怕傷害你，一直不好明說。共事久了我才發現，我們真的不合適。
「當然，要說談談戀愛也許能湊合，但結婚肯定不適合。
「作為女人，你太要強了，聽我一句勸，你這樣沒有男人敢要你。
「你要是想成家，說不定還真的學一下人家悠悠，時不時撒嬌賣個萌，女人一些，抓緊三十歲之前還能嫁出去。」
許是見我沒阻攔，陳卓越說越起勁，最後還帶上了得意神色。
『啪——』
我沒跟他廢話，一巴掌朝他扇了過去。
「等你媽。
「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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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我也沒心情再收拾東西，
拎起包摔門而去。
留下原地破防的陳卓。
如果說我剛才在會議室逼著陳卓做選擇，確實帶了脅迫意味。
但剛才他那一番話讓我堅定要走的決心。
早在張總事件爆雷，但陳卓沒有第一時間處理吳悠那一刻，我就開始想自己的退路。
這些天已經有了新的想法和計劃。
跟人合伙，始終不如自己單幹。
這樣哪天傻逼掉進糞池時，才不會濺到一身屎。
當天我就聯系了律師，正式跟陳卓談股權的事。
我手上有 40%，陳卓有 50%，其他陸續進來的股東一共才 10%。
所以我要分家，對整個公司來說，是件傷筋動骨天大的事。
業內其他同行也都在盯著這場鬧劇。
還有不少人跑來跟我，
或是去跟陳卓打聽。
到底為什麼，我非要在這個時刻分家不可，上市失敗我也討不到好。
陳卓瘋狂找了我無數次。
我不住在家裡，不接他電話，更不回信息。
他又聯系了我所有朋友，甚至去我老家找我父母。
可他們被我特意叮囑過，根本不會泄露我的信息。
我擺明了拒絕談和，直接和未婚夫去度假了。
打拼這麼多年，也確實累了。
陳卓急得團團轉。
託人告訴我，可以重新談條件，甚至提出讓我可以帶薪休假一年半載再回來工作。
我都沒接受，最後無奈之下，陳卓隻能咬牙跟律師提了新的解決方案。
用他所有的現金加上變賣資產，收購我手裡的全部股份。
我思慮再三同意了。
一方面我創業需要錢，二來我要是堅持分家，這個上市遙遙無期。
再來嘛，哪怕我現在不再堅持分家，等上市再說。
我也有個最大的顧慮。
陳卓現在這樣的格局和眼光，不適合再共謀長遠發展。
等上市再爆雷，恐怕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我同意後，陳卓終於松了口氣。
裝飾市場不景氣，公司目前保守估值大概一個億。
按照上市前流動性折價，我持有的股份換算下來差不多兩千萬。
陳卓調動了所有能調集的資金把錢湊給了我。
錢到賬那一刻，我終於安心放手。
陳卓也大大松了口氣。
共同打拼多年，到最後籤字離職時，竟再沒和我說半句話。
籤完字出了門，
我聽到他辦公室傳來句嘆息。
「為了你這小姑娘，也算因禍得福了。」
「卓越終於是我一個人的天下了，這些年也算受夠了她的壞脾氣，不是老板娘卻什麼都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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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本來作為曾經卓越的創始人，我還想提醒他兩句。
現在看來，大可不必。
我轉身低調創辦了新的設計事務所，『愉悅設計』。
在當前不景氣的市場條件下，我們公司隻聚焦老齡化市場。
主打適老化設計，改造老人居住的舊房或是養老公寓設計。
劉藝、於倩她們好幾個得力幹將都自發跟我走了。
據說她們辦離職籤字時，陳卓為難了她們好久，還發了好大一通火。
「好一個俞悅，想獨立很久了吧，背刺挖我的人。」
我聽後隻是笑笑。
轉身把她們幾個小年輕都送去了日本進修適老化設計。
自己則潛心準備事務所成立那些瑣事。
之前卓越的公司前臺和我關系不錯，那妹子是卓越租的寫字樓房東的女兒，呆卓越打工純屬為了給她家裡看看房子。
她不時給我分享卓越那邊的八卦。
我走之後，陳卓比以前硬氣了十倍不止，儼然一言堂。
靠山強大了，吳悠也越來越過火。
現在不僅全公司換成了卡通人物的工位裝飾，每天還有吉祥物專門給員工送『小孩福利下午茶』。
不吃她還生氣，說人家浪費。
就連接待客戶的茶葉，也被她全部換成了廉價的奶茶。
好幾個客戶都拉了肚子。
這些都算了，吳悠現在在公司穿著越來越清涼。
成天不是緊身小媽裙，
就是大露背、高開叉，又或是深 V。
項目上本就施工工人很多，她踩著細高跟去視察工地時，工人眼裡都快噴火了，言語間也有些調戲。
陳卓生氣開除了那些人，又把吳悠關到辦公室狠狠訓斥了一頓。
不知他怎麼教訓的，到後來，辦公室從生氣變成了不大不小的呻吟。
給吃瓜群眾樂得，瘋傳辦公室音頻。
自那天起，吳悠搖身一變，成了新的設計總監，頂替了我的位置。
可能他以為我很在意吧，在商務晚宴偶遇時。
陳卓挽著一身清涼改良漢服的吳悠，特意向我走過來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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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吳悠正向他抱怨，晚宴沒有寶寶菜她吃不慣。
聲音太大，路過的人都頗有興味地打量他們。
卓越近來都是業內笑話，
大家對這個小孩姐總監早有所耳聞。
隻是沒人想到，這麼正式的場合他竟然選擇帶她參加。
看見我，陳卓臉上笑得得意。
他大度地率先向我舉杯。
「俞總在哪裡發財？卓越有今天還得感激你，當初走得痛快。」
「公司馬上上市，我們最近運氣不錯，拿下了幾個政府的大單。
「估值又上去了好幾個點，根本不是你當初的財富級別。
「你沒有財運，哈哈。可惜喲，世上沒有後悔藥。」
吳悠看見我，眼睛也是一亮。
她連忙抱緊陳卓，撅起嘴嘟囔：
「姐姐，你不要和哥哥說話好不好，他現在是悠悠的主人了。」
說罷她踮起腳尖，朝陳卓臉上印下一個紅唇印。
「看，哥哥有寶寶印章了，
是寶寶的人，別人都不許看。」
我想了很多傷心事，才沒失態笑出聲。
見我憋笑的樣子，陳卓輕咳了聲推開吳悠。
「收斂點，俞總馬上三十了，還嫁不出去，別在人家傷口撒鹽。」
周圍人噗嗤笑出了聲，比我還開心。
「老婆，誰嫁不出去？」
看著不遠處給我拿著甜點和手包，緩緩走過來的英俊男子，陳卓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這是？」
「這位小哥哥是？」
陳卓和吳悠同時開口。
我們還沒說話，旁邊有好心人介紹。
「這位是悅然科技的老總，許然。」
「許總也是年輕有為，他公司也馬上上市了，好像跟你們是同一天。」
吳悠驚得嘴都合不攏。
陳卓臉黑了，
甩開吳悠，趁我沒注意拉我到一邊壓低聲音道：
「俞悅，你年紀不小了，人家玩不了多久的。
「還是收心找個老實人結婚吧，等人家公司上市甩了你都沒地方哭。」
我驚訝看著他，還沒反駁，就被許然摟在了懷裡。
「老婆，你沒告訴你的老同學，我們已經領證了嗎？」
他狀似無意，拉起我的手把玩。
無名指的大鑽戒，閃得陳卓刺眼。
周圍人哄笑聲更大。
「恭喜。」陳卓悶聲說了句，顧不上吳悠，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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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設計上市前夕，突然改了名，現在叫『卓優設計』。
據說是那次晚宴第二天，陳卓堅持要改的。
很巧，許然公司和卓優設計同一天上市。
敲鍾那天，
我們迎面相遇。
陳卓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我隻是被許然帶著擦身而過，並沒搭理他。
許然公司是做人工智能的新科技，一上市就被哄搶，市值翻了十倍不止。
而卓優設計，本來就是不景氣的地產裝飾行業，上市時趕上行情不錯才險險沒破發。
陳卓再也笑不出來。
不過更讓他笑不出來的還在後面。
僅僅一周後，卓優設計出了件大事。
打著 00 後新銳設計師的設計總監，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擅自做主，把原本給市政府大禮堂裝修的所有材料，全部換成了芭比粉。
還是在領導中期檢查時被發現的。
據說當時所有人都震撼了。
一夜之間，從地板，到天花板，從主席臺再到觀眾席，漫天的芭比粉。
當時吳悠還開心邀功，是她連夜命工人通宵趕工,整體上了兩遍漆。
說是如此有童心的設計,一定可以轟動全世界，成為網紅打卡點。
卓優設計的必將成為網紅設計公司，股價飆升。
她確實做到了。
全世界都被她震撼。
陳卓臉色瞬間刷白,當場就嚇暈了過去。
這個芭比粉禮堂,讓卓優設計直接芭比 Q 了。
不僅在朋友圈傳瘋了,還在短視頻網站火了好久，連我都點了贊。
「有創意,不愧是小孩姐,設計都童心未泯。」
竟真的有不少市民邊罵邊跑來打卡。
造成的影響十分惡劣。
吳悠這一刷子,一下讓禮堂裝修進程倒退幾個月,幾乎要推翻重來。
被領導嚴肅問責的人員很多,
卓優設計一夜之間千夫所指,口碑雪崩。
股價連續跌停半個月,直到停牌。
若不是為了讓他們賠償整改,市政府早就把卓優踢出局,再不想多看一眼。
陳卓冷冷甩了吳悠幾個耳光，再也不搭理她。
親自打著吊瓶,指揮整改工作。
連續半個月奮戰，倒貼了幾百萬,重新裝修快要完成時。
陳卓還沒喘口氣,公司又又又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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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落晾在一邊的吳悠,決心將功補過，用自己的出色設計能力力挽狂瀾。
她自告奮勇承擔了一套明星的大平層裝修。
然而為了達到極致的設計理念,她親自指揮工人敲掉了全屋所有的承重牆。
名曰極致的簡約設計。
都不用被人發現,當天房子的陽臺就掉了下去。
幸好那個小區剛剛交房不久,沒幾個人入住，所以沒有人員傷亡。
得知此事的陳卓,當時再度暈厥。
這回，連吳悠都嚇傻了。
不過帽子叔叔沒有因為她賣萌就放過她,當天就被拘留了。
等陳卓從醫院醒來,也被一並抓了進去。
還查出市政禮堂項目，吳悠以次充好,偷換了品牌建材。
用假冒偽劣的建材做基裝，合同標注實木家具,實際用貼皮刨花板,導致最後成品甲醛超標一千倍。
等待他們的,是不知道多少年的刑期。
卓優設計直接破產退市。
賠償大樓的錢都不夠。
陳卓徹底萎靡了，據說自從進去就一句話沒說。
法庭宣判那天，吳悠還嘟著嘴倔強委屈。
「寶寶隻是想給哥哥分憂，
真的知道有什麼錯，嗚嗚嗚。」
陳卓雙眼迸發出滔天怒火,衝破法警的桎梏，一下抱住吳悠的頭就往地上猛砸。
「傻逼傻逼傻逼,自作聰明自作聰明！」
最後吳悠被搶救下來也徹底傻了。
陳卓的刑期更長了，日子很有判頭。
我聽說此事，也隻嘆了口氣，就去忙自己新公司的事了。
嬌牛馬看似被領導「寵溺」,保護了天真。
殊不知本質是低成本的情緒支付，替代實質獎勵。
希望職場上任何人都不要搶先自我矮化，堂堂正正做人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