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護身符在誰身上。」


腳步聲逐漸靠近,姜之恆一把將我拽了起來。


 


「首輪加時賽的逃生者會獲得系統獎勵,我得到的是可以聽到隱藏廣播的能力。」


 


「我聽到了,沈安安獲得了護身符!」


 


4.


 


教室安靜了幾秒,突然有人說道:「所以隻要S了沈安安搶奪護身符,我就不用S了對不對?」


 


幾道目光朝我的方向投過來,大家都在蠢蠢欲動。


 


花衫男率先站起,抄起一把椅子就朝我挪了過來。


 


「這護身符老子勢在必得,我看你們誰敢爭!」


 


我心亂如鼓,在姜之恆手中拼命掙扎。


 


彈幕卻適時冒出。


 


【女配臉上的表情好絕望啊,不敢看了。】


 


【誰讓她注定就是炮灰命,早S晚S都得S。】


 


【這女配又被男主利用了,

其實男主也得到了護身符,就是把女配推出來擋災的。】


 


我眼睛一亮,大聲朝廣播問道:「你隻說有人獲得了護身符,卻沒說有幾個人。」


 


「所以我和姜之恆都獲得了護身符,對嗎?」


 


廣播的少女音頓了一下,隨即發出滲人的笑聲。


 


「我喜歡聰明的考生,提醒一下,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的腳步一頓,隨即齊刷刷地看向了姜之恆。


 


除了搶奪護身符的欲望,還帶了幾分被欺騙的慍怒。


 


趁著他們僵持的時候,我掙脫出來,迅速鑽到白懷明身後。


 


他們一哄而上。


 


有人被絆倒、有人被推搡、有人被誤傷。


 


打砸聲、叫罵聲、祈禱聲亂糟糟地充斥在教室裡。


 


我緊抓著白懷明的袖子,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眾人在黑暗中摸索我和姜之恆的身影。


 


白懷明迅速轉身,寬闊的背牢牢擋住我的臉。


 


像是一道牆,把我和那些人分隔開。


 


隻能從彈幕的隻言片語中了解現在的情況。


 


黑暗中,他側目低頭,我抬頭看他。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感覺他好像笑了一下。


 


「沈安安,這次你表現得很好。」


 


我有些疑惑。


 


「這次」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來不及思考,彈幕便紛紛刷屏了。


 


「我沒看錯吧,男主把女主推出來擋刀?我磕的 CP 塌房了?」


 


「完全偏離劇情了啊,原文裡他們不是最後一起逃生的嗎?」


 


「都怪女配,要不是女配把男主牽扯出來,男主怎麼會慌不擇路放棄女主呢?


 


蔣琬S了?


 


我嘴巴震驚得能裝下一個雞蛋。


 


還沒吃全瓜,甜美的少女音又一次響起了。


 


「十分鍾到,考官進場!你們,準備好了嗎?」


 


5.


 


黑暗中,我的指甲深深掐進白懷明的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考場的大門被轟然撞開,腐肉混合著鐵鏽的腥氣撲面而來。


 


燈光突然頻閃,照亮怪物的身影——


 


它足有兩米高,佝偻的脊背頂著沾滿血汙的襯衫,破碎的考號牌在胸前搖晃。


 


每走一步,腐爛的腳掌都會在地面留下湿漉漉的血印。


 


手中的鏈鋸突然轟鳴起來,鋸齒上還掛著凝固的血肉,隨著它的動作「啪嗒」掉落在地。​


 


「第一個……」


 


怪物發出齒輪卡殼般的聲音,

渾濁的眼球掃過人群,最終鎖定在角落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還沒來得及尖叫,鏈鋸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血花濺在牆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尖叫聲瞬間炸開,有人被嚇得癱倒在地,有人發了瘋似的朝門口衝去,卻撞在了突然升起的鐵柵欄上。


 


怪物如同S神般在人群中穿梭,鏈鋸所到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我聽見有人在哭喊「不要」,有人在咒罵,還有人發出絕望的嗚咽。


 


白懷明的後背突然緊繃如弦,我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怪物的腳步逐漸逼近,鏈鋸的轟鳴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SS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指甲幾乎要穿透白懷明的衣袖。


 


「你有護身符,它不會傷害你。」


 


白懷明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這才發現,他的掌心也全是冷汗。


 


他,在擔心什麼?


 


怪物的影子已經籠罩在我們頭頂,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心髒破裂的聲音。


 


鋸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撕裂布料的聲響混著皮肉綻開的悶響。


 


白懷明溫熱的血濺在我臉上。


 


我愣住了。


 


他明明是大 BOSS,可也會在遊戲中受傷,甚至可能S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慘叫被一聲聲金屬碰撞打斷。


 


怪物終於餍足離場,考場燈光再度亮起,已是一地的血肉。


 


人群突然爆發出詭異的歡呼,慶幸自己的劫後餘生。


 


白懷明表情淡漠地扯下布條纏住傷口,動作利落得像是早已習慣疼痛。


 


我長舒一口氣,

廣播裡的少女音再度響起,笑得花枝亂顫。


 


「各位幸存者,請大家在黑板上選擇是否現在逃離遊戲?」


 


【悄悄說一句,每位考生現在獎金十萬,如第三關通過,獎金將變成一百萬喲!】


 


花衫男呸了一口血沫,挪到黑板前。


 


「給一千萬老子都不幹了,老子現在就要走!」


 


他凌厲的眼神掃視一圈,眾人紛紛點頭。


 


就連剛才那幾個提議再玩一輪的都不說話了。


 


錢沒了可以去賺,但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花衫男粗粝的手掌懸在黑板「是」字上方,身後此起彼伏的催促聲像沸騰的沸水。


 


「快按啊!」


 


「我可不想再待這鬼地方!」


 


他額角青筋暴起,就在手掌拍下的瞬間,一道血汙影子從側方直直地衝了過來。


 


眾人還未及反應,姜之恆染血的校服已重重撞在花衫男背上。


 


籃球特長生的爆發力將花衫男撞得飛撲出去,額頭磕在講臺邊沿發出悶響。


 


而姜之恆搶先一步拍在「否」字區域,鮮紅指印在漆黑的黑板上炸開,像朵妖冶的曼陀羅。


 


「想逃?」


 


他喘息著轉身,額發黏在滲血的眉骨上,清俊的眉眼竟有幾分猙獰。


 


「一百萬獎金就在眼前,你們這群孬種一個都別走!」


 


6.


 


從第一關開始,我就一直很好奇姜之恆這樣的人怎麼會跟校長有所牽扯。


 


直到看到彈幕,我才終於明白一切。


 


【我剛才翻爛了劇情,有一個重大發現!】


 


「男主爹早年做生意被騙,欠下巨額債務,男主媽自己做情婦不說,還把男主獻給金主當娈童。


 


「你們猜那個金主是誰?就是校長那個老頭!」


 


「男主爹因為沒錢跳樓,男主媽因為沒錢丟了尊嚴,就連男主自己也因為沒錢受制於人,所以在男主的世界觀裡,錢的重要性遠超他自己的生命。」


 


彈幕還沒說完,黑板上就浮現了一個巨大的輪盤。


 


上面隻有兩個不同的色塊:真心話和大冒險。


 


廣播中的少女音興奮到發顫。


 


「恭喜各位考生進入第三關:真心話大冒險!」


 


「每位考生轉動輪盤,根據指針停留區域做出反應,如果十秒鍾未應答,就會……」


 


有人顫聲追問道:「就會什麼?」


 


「就會S喲~」


 


大家面面相覷,誰都不願意上前。


 


抽到真心話還好,無非就是說些隱秘不可告人之事罷了。


 


可若是抽到大冒險,以這個詭異遊戲的尿性,保不齊要做出什麼可怕的事。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每個人的衣服上突然出現了血色號碼牌。


 


黑板上湧現出血色字跡:「1 號請轉動轉盤。」


 


1 號男生的喉結劇烈滾動,輪盤轉動的聲響刺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指針在「真心話」與「大冒險」之間瘋狂搖晃,最終停在血紅色的大冒險區域。​


 


黑板上的字跡如同活物般扭曲重組:「請剁掉自己一根手指」。


 


「我……我不要!」


 


1 號的哭腔撕破S寂,踉跄著後退撞上課桌。


 


有人衝上去按住他肩膀:「兄弟冷靜!說不定是嚇唬人——」


 


話音未落,黑板角落突然浮現血色倒計時,

數字「10」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铡刀。​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聲、勸阻聲、咒罵聲混作一團。


 


我SS攥住白懷明的衣角,指甲幾乎掐進他腰間未愈的傷口。


 


1 號男生突然發瘋似的衝向教室後門,可還沒觸及門把手,牆面驟然伸出鐵刺將他釘在原地。


 


倒計時跳到「3」時,他絕望的眼神與我對上,淚水混著鼻涕糊滿臉龐:「求、求你們……」​


 


「2!」


 


最後一聲數字在空氣中炸開的剎那,牆內射出的子彈穿透了 1 號男生的太陽穴。


 


他的鮮血噴濺在「真心話大冒險」的輪盤上,竟被紅色色塊全部吸收。


 


白懷明的手臂橫在我身前,擋住我的視線。


 


可血腥味還是不受控地鑽進鼻腔,混合著 1 號男生最後那聲嗚咽,

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幹嘔聲,有女生直接癱倒在地,指甲在地面抓出刺耳的聲響。


 


「下一個……2 號。」


 


黑板上的倒計時歸零後,又重新浮現出刺目的紅色數字。


 


一個一個倒下。


 


目前還沒有人存活下來。


 


我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號碼牌——7 號。


 


冷汗順著脊背滑進褲腰,我仿佛聽到S神的召喚。


 


「7 號請轉動輪盤。」


 


7.


 


輪盤在眾人屏息中緩緩轉動,直直停在「真心話」區域。


 


教室S寂得能聽見劇烈的心跳,黑板上的字跡如同毒蛇吐信般浮現:【當年你為什麼偷那條手鏈?】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耳尖嗡嗡作響。


 


幼兒園時期那道皮開肉綻的傷痕仿佛在皮肉下重新裂開。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疼痛卻比不上記憶翻湧的刺痛。


 


花衫男突然怪笑出聲:「喲,看著文文靜靜的,原來是個小偷啊?」


 


他的聲音像根鋼針扎進耳膜,人群中傳來細碎的議論。


 


姜之恆似笑非笑的目光刺得我後背發僵。


 


倒計時開始的紅光映在黑板上,數字「10」每跳動一次,都像重錘砸在心髒。


 


白懷明突然湊近,淡淡的血腥味包裹過來:「說吧,把他們當成S人就好。」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讓我慌亂的心髒平靜下來。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陷入回憶。


 


「那條手鏈,是她的父親送給她的,那男人也是我的父親。


 


「2!」​


 


「我從出生起,就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父親的禮物,我偷她的那條手鏈,隻是因為那是他送給她的。」


 


我猛地睜眼,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


 


「因為我是私生女,而她卻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光下,所以我嫉妒她,這個回答可以了嗎?」


 


整個教室陷入詭異的寂靜。


 


沒有子彈射穿頭顱,我還好好地活著。


 


下一秒,廣播裡的少女音爆發出尖銳的喝彩。


 


「恭喜 7 號順利通關!」


 


8.


 


我癱在椅子上,沉浸在那段回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