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彈幕閃過。
【女主可別誤會啊，哥哥和於倩倩可什麼都沒發生。】
【他氣自己不相信你，在自我譴責呢。】
【破碎小狗真的在狠狠懲罰自己，嗚嗚嗚。】
我看著紀雨軒小臂上細細密密的血痕。
眼淚禁不住泛出。
一切好像回到我收到哥哥在獄中自S的消息那天。
「哥……你讓我不要管你，那你以後還打算管彤彤嗎？」
「我……」
「哥哥不放心彤彤一個人的話，就和我去醫院好嗎？」
我終於還是帶著紀雨軒去了醫院。
折騰一整晚。
他的情況和情緒總算都穩定下來。
護士給紀雨軒包扎。
他的小臂纏上厚厚的一層紗布。
可即便這樣，血珠還是一顆顆滲出。
我掐了掐手心，忍住淚意，跑到病房外。
接個電話的功夫。
護士衝出來叫我。
「病人的情緒有些激動，他一直在找你。」
我放下電話，抹了把眼淚，走進病房。
紀雨軒雙眼通紅地望著我。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遙遙望著。
沒有說話。
良久，紀雨軒開口：「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護士說你在找我。」
「沒有，我就是問她你回去了沒。」
「紀雨軒，你沒有其他話要對我說嗎？」
「對不起……對不起……」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
我衝過去，吻住紀雨軒的唇。
嘴邊泛起一陣鹹澀的苦味。
不知道是我的淚水，還是紀雨軒的淚水。
緩緩淌下。
流進嘴角。
他推開我，轉過頭，說：
「雨彤，對不起。」
15
我原以為紀雨軒的生日會是我們關系的轉折點。
但沒想到這天之後。
我和紀雨軒的一切退回到普通兄妹的邊界。
我沒有再整日整夜地陪著他。
隻是下課後抽空和同學去看看他。
我甚至想過。
是不是我以前做過那樣傷害他的事。
所以現在的我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
彈幕閃過。
【男主也因為自己不信任女主，
覺得自己不配愛她。】
【兩個可憐的小苦瓜，都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
【都怪那對渣男賤女橫插一槓子，本來男女主差點都要互相表明心跡了。】
彈幕正罵著於倩倩和秦思遠。
秦思遠突然出現在醫院停車場。
他穿著一件深色大衣，倚在燈柱旁，形容暗沉。
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雨彤，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聊聊。」
「你找我幹什麼？你不應該去找於倩倩嗎？我剛才在車行可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因為紀雨軒不接電話。
車行的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我今天去提維修的車子。
恰好撞見於倩倩和一個富二代在一起。
秦思遠突然拽住我的衣角，輕聲嗫嚅。
「雨彤，我就是來找你的，我和於倩倩沒有任何關系了。
「你才是我唯一的愛人。」
隻這一句話。
不祥的預感陡然升起。
彈幕閃過。
【靠！渣男也重生回來了？】
秦思遠從懷中拿出一個戒盒。
打開是兩枚戒指。
「雨桐，我把我們結婚的對戒帶來了。
「自始至終我愛的人隻有你一個。
「跟我回去好嗎？我不會再辜負你了。」
他戴上男戒。
又拽住我的手。
想往我的無名指套上女戒。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退開幾步距離，抽出衣角。
「秦思遠，我和你現在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會和你回去。」
秦思遠臉色倏地一變。
雙手握拳，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是因為紀雨軒？你真的愛上他了？」
「是。我愛他，我要陪他重新活一次。」
16
秦思遠驟然暴怒。
「你別忘了你以前怎麼對他的。
「是你說要讓他身敗名裂，從紀家滾出去，我才在車上動的手腳！」
「秦思遠，你胡說八道什……」
話還沒說完。
眼見秦思遠的嘴角勾起輕蔑的笑容。
我轉過頭。
紀雨軒站在離我身後七八步的地方。
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哥……」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不是這樣的……你別聽他胡說……」
紀雨軒沒回答，
跌跌撞撞地衝進人群。
我正要去追他。
被秦思遠一把拉住。
「秦思遠，你放開我！」
秦思遠不顧我的掙扎。
把我塞進車子。
低下頭陰鸷地笑著。
「你看，他從來沒有相信過你，你留在這裡有什麼意義！」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跟你回去！」
秦思遠瞬間又抬起頭，表情瘋狂地看著我。
「這可由不得你。跟我回去！回去我們一定會重新在一起！」
車門突然落鎖。
秦思遠一腳油門，整輛車仿佛飛了起來。
「秦思遠！你發什麼瘋！停車！放我下去！」
我使勁地掰動門鎖。
但主駕落總鎖以後根本打不開。
秦思遠不停地超車、變道。
車後響起陣陣憤怒的鳴笛聲。
最後開到一處懸崖邊。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近在耳邊。
隻要幾秒鍾，車子就會掉進海裡。
我的心髒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秦思遠近乎癲狂地笑起來。
抽出一隻手強行牽住我的手。
「雨彤，我們馬上就能一起回去了！」
「你別做夢了，我不和你回去！」
我瘋狂掙脫他的手。
生日剛做的美甲折斷了，在秦思遠手背刮出血痕。
我探過半個身子，和秦思遠搶奪方向盤的控制權。
他SS把住方向盤，一動不動。
我用指甲狠狠劃傷他的脖子。
他吃痛松動方向盤之際。
我猛地將方向盤一扭。
車子直直地撞上旁邊的巨石。
我的頭撞到玻璃窗，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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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個夢。
夢裡的感覺很窒息，整個人仿佛沉在海底。
我眼睜睜看著監獄裡的紀雨軒合上日記本，安靜地離開這個世界。
我哭喊著叫他的名字，他什麼都聽不見。
畫面一轉。
紀雨軒彷徨的身影沒入人海，消失不見。
「哥哥……哥哥……」
我一路橫衝直撞地跟過去。
紀雨軒不見了。
我站在眼前空曠的院子裡。
一個小男孩牽起一個小女孩的手，對她說：
「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我是你哥哥，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
保護我一輩子……
哥哥……你不能說話不算話的……
「雨彤！雨彤！」
聽到熟悉的聲音。
我慢慢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哥……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相信我的。」
紀雨軒在外面拍著車窗。
心急如焚。
他直接用手肘撞碎車窗。
從外面伸手進來，打開主駕位置的總鎖。
他小臂上的傷口還沒結痂。
又被鋒利的玻璃碎片重新劃傷。
鮮血流進車內。
「哥……一定很疼吧……」
秦思遠突然醒了。
抓住紀雨軒伸進車窗的手纏鬥。
「你休想阻止我們回去！她是我的妻子！」
「你再敢胡說八道，我讓你怎麼S的都不知道！」
車門最後被紀雨軒打開了。
他朝著秦思遠身上踹了幾腳。
又跑到副駕。
將被座椅卡住的我一點點挪了出來。
秦思遠勉強地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
朝著我和紀雨軒的方向微弱地喃喃道：
「回去……雨彤，我們一起回去……」
紀雨軒把我從車裡抱出來。
我沒有回頭。
「秦思遠,你回不去了。
「你還得留在這裡，接受法律的懲罰。」
18
紀雨軒抱著我。
我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
逐漸安下心來。
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掌心傳來的溫度蔓延全身。
紀雨軒握著我的手，趴在床頭。
護士進來趕他。
「哎,你手臂上的傷口剛包扎完，不能這麼壓著。
「既然是病人,能不能回自己的病房休息？」
雖然話這麼說。
但護士到底沒有趕走他。
三進醫院,臉都混熟了。
我偷偷地看向紀雨軒。
目光相撞。
他也在偷偷看我。
我多害怕他會移開目光。
但他沒有。
「哥哥。」
「雨彤。」
我們兩個同時開口。
「你先說。」
又同時開口。
然後我們兩個就都沉默了。
彈幕閃過。
【之前妹妹已經主動過了，這次總不能讓她再主動了吧！】
【你上次生日會不就打算表白嗎？還愣著幹啥呀！】
我？
生日會表白？
「紀雨彤,我不隻想當你哥哥，我還想一輩子守在你身邊。
「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猝不及防地。
紀雨軒表白了。
我眨巴了下眼睛,愣愣地望著他。
彈幕跳動的速度太瘋狂。
我又不由自主地去看彈幕。
紀雨軒起身。
雙手捧住我的臉。
「別看彈幕了,看我。」
然後我就看到紀雨軒的臉放大似的在我眼前。
擋住所有彈幕。
「你的回答呢？」
「你看得到彈幕？」
「你先回答我。」
「我……我願意。」
一條彈幕不S心地擠進我和紀雨軒隻差幾釐米的臉之間。
【傻丫頭，他是在表白不是在求婚,說什麼『我願意』啊！】
紀雨軒嗔怪地瞟了那條彈幕一眼。
揮了揮手。
那條彈幕散去。
然後他就親了下來。
我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好軟。
睫毛好長。
眼睛也好亮。
他騰出一隻手，溫柔地遮住我的眼睛。
於是我的世界裡。
鋪天蓋地全是他的氣息。
紀雨軒抬手後。
他的日記本掉在床單上。
翻開的那頁寫著：
【下輩子，我不要當紀雨彤的哥哥。】
然後空中的所有彈幕,都仿佛被一種神秘的引力吸引回日記本中。
最後一條彈幕是：
【不用等下輩子啦，這輩子就要好好的。】
紀雨軒撿起日記本。
修長的手指細細摩挲著皮面。
那些時光的痕跡，被他珍重地捧在手裡。
「謝謝你願意回來找我。謝謝你重新陪我活一次。
「未來的我果然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你。
「我喜歡你,從以前到現在,從現在到將來。」
番外
紀雨軒能看到彈幕這件事。
是在第二次住院之後，翻開日記本偶然發現的。
我問他,
「既然這樣，你看到我和秦思遠在停車場的時候,為什麼轉頭就跑？」
「我……我那時候剛看到。我不敢相信你們結婚了。
「我更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讓你嫁給他了。
「我明明在日記裡寫著,不會讓你離開我……」
紀雨軒抬手捂住臉。
另一隻手懊惱地扇自己的頭。
我攔住他的手。
「早知道會這樣,我S都不會讓你嫁給他。反正都是坐牢,不如和他同歸於盡。」
「紀雨軒！」我厲聲喝住他。
紀雨軒身上其實是有些決絕在的。
可對於我,他好像永遠狠不下心來。
出院後我執意賴在紀雨軒校外的公寓。
我從小就喜歡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他還像小時候那樣，追在我身後給我穿拖鞋。
「紀雨彤！給我過來,把鞋好好穿上。」
我像小時候一樣,朝他做了個鬼臉。
紀雨軒惱了。
哎。
剛說完他對我狠不下心來。
到底沒有以前那麼有耐心了。
手腕被他拉住，輕輕一帶。
我跌入身後柔軟的沙發。
為了防止我逃脫。
他一隻手握住我伶仃的蝴蝶骨。
一隻手給我穿上拖鞋。
我惡作劇似地再次甩掉拖鞋。
紀雨軒欺身而上。
寬大的手掌握住我的腳踝。
「你再給我不好好穿鞋，我就讓你躺在床上下不來。」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我的臉一下子爆紅。
紀雨軒顯然很滿意我這副表情。
腦袋靠著我。
眯起眼睛,像隻慵懶的貓。
我撿起拖鞋，作投降狀：「我穿鞋,我現在就穿。」
紀雨軒卻扔了拖鞋。
把我整個人從沙發上打橫抱起來。
「晚了，不用穿了。不會讓你有機會腳沾地的。」
……
我做了個夢。
夢裡又甜又澀。
身邊的紀雨軒呢喃著：
「不會讓你離開我……」
我推醒他，告訴他我夢裡的事情。
紀雨軒沉吟片刻。
「我剛剛也做夢了,夢到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
他望著我，眼裡醞釀著翻湧的情緒。
「我夢到我們始終是哥哥妹妹,我夢到你嫁給別人了。」
我笑出聲。
「可我夢到我們在一起啊。」
然後我就不敢笑了。
因為紀雨軒凝重地盯著我。
我捧住他的臉,湊過去，在唇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我們明明一直在一起啊，不怕不怕。
「話說,你到底從幾歲開始喜歡我的啊？成年了嗎？」
紀雨軒緊緊攬住我，「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久到我第一眼見到你，腦子裡就有這個印象。」
「我喜歡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