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了理衣襟發髻,我便哼著小曲兒朝青雲山掠去。


 


因無身份令牌,索性摸到青雲後山,琢磨了許久,才找到護山大陣最薄弱的地方,使用秘法鑽了進去。


 


隻是沒想到,我鑽進去的一剎那,就對上一個兇惡的巨大鼠頭。


 


這老鼠……有牛那麼大……


 


細長的三角眼,泛著幽綠冷光,涎水順著泛黃的尖牙落下,猩紅的眼惡狠狠地盯著我,眼底滿是控訴。


 


瞧見它的那一瞬間,我百分百肯定。


 


它就是我的替身鼠鼠。


 


看來,渡劫被坑的人,就是聶無羈無疑了。


 


嘖……


 


我立刻做賊心虛地貓著身子,把周圍都看了一遍。


 


發現沒人,才伸手摸它的腦袋。


 


不要臉地說:「鼠鼠啊!你怎麼能用這麼兇狠的眼神看著我呢?若不是我,你上哪去找這麼強大的主人對不對?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哦!我捏S你很簡單的喲!」


 


契約獸是會受到主人修為的反哺的,現在的鼠鼠強得可怕。


 


但在我眼裡,隻是個弱雞。


 


嘶~


 


要不要捏S它算了?


 


它和聶無羈同生共S,S了它,等於S了聶無羈。


 


沒了聶無羈,我救妹妹就會少一點阻礙……


 


而且,想要契約我的聶無羈,和人界的人販子有什麼區別?


 


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


 


哼!


 


心裡這般想著,手已毫不猶豫地朝鼠鼠的脖子捏去……


 


「你在幹什麼?


 


清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脊背微微一僵,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嘖!


 


想幹壞事,被正主抓包了。


 


「我……」


 


我一把抱住鼠鼠,忍住惡心地在它厚實滂臭的鼠毛上蹭了蹭。


 


「老祖,弟子覺得這隻鼠鼠特別可愛,忍不住想要抱抱嘛!」


 


「……」


 


見他沒有說話,我疑惑地回頭看去,卻見他把臉撇向一邊,一張臉紅了個透,一隻手抱住自己,一隻手捂住嘴。


 


嗯?


 


「師祖怎麼了?」


 


6


 


他沒回答我,隻清咳了一聲,問我是哪座峰的弟子。


 


我依據青雲山的峰頭,瞎扯了一個。


 


「我是青狼峰的阮軟。


 


為掩人耳目,先前幻化的女弟子服是築基修為的普通女弟子。


 


青雲山數以萬計的普通弟子,他身為高高在上的老祖,自然不會記得每一個人的臉和名字。


 


他紅著臉點點頭。


 


「嗯……本尊和你有緣,便收你做關門弟子吧!」


 


我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神特麼有緣……


 


修為隻比我高那麼一丟丟,居然想收我為徒?


 


美的他。


 


可成了他的弟子,必然能在青雲山隨意走動。


 


到時找起妹妹來,豈不是更加方便?


 


行吧!


 


為了妹妹,也不是不能忍。


 


如此想著,便放開鼠鼠站起來,學著人間禮儀,衝他彎了彎腰。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兒以後一定好好孝敬……」


 


聶無羈卻立即黑了臉。


 


「軟軟,修真界師徒是可以做道侶的。」


 


啊?


 


我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光。


 


漆黑如墨的眼瞳,仿佛兩個黑洞,能將這世間的光全部吸走。


 


我愣了一瞬,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心底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我砸吧砸吧嘴。


 


「師父,我跟著你,能學到什麼?」


 


哼!


 


我活了上萬年,什麼術法都見過,一會兒秀S你……


 


他輕笑,輕撫我的發頂。


 


「隻要軟軟想學,為師什麼都教!」


 


發絲被撥弄的感覺,

叫我渾身一激靈,寒毛直豎,但還是假裝乖巧地點點頭。


 


「哦!」


 


他滿意地點點頭,攬住我的腰。


 


「走,為師先帶軟軟回青雲頂吧!」


 


他摟上來的那一瞬間,腰部傳來冷膩的觸感,讓我覺得像被一條蛇纏上。


 


我最怕蛇了,下意識躲開,抬掌就拍向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鼠鼠突然暴起,兇狠地將我撞開。


 


「砰!」


 


我被它巨大的力道,撞上的石壁,石壁轟然倒塌,露出了山體裡邊的建築。


 


那是一座漆黑的地牢。


 


地牢的每一間牢房都用玄鐵鑄造,玄鐵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全是控制妖族的密咒。


 


在這座巨大的牢房裡,我竟然看到了許許多多熟悉的面孔。


 


比如跟我打了三天三夜,

被我打斷了腿的饕餮,差點咬S我的窮奇……


 


她們單獨被關在一間牢房裡,大部分都保持著人形的狀態。粗大的鐵鏈穿過她們背後的蝴蝶骨,將她們牢牢鎖在牆上。


 


一個個面容憔悴,有些被切斷了腿,有些被打折了手,還有一些被挖了眼珠子,黑洞洞的眼眶裡爬著白色的蠕蟲。


 


地牢的符咒封住了她們的靈力,沒有靈力的兇獸神獸,連傷口都沒有辦法修復,隻能任由它腐爛,爬著一條條惡心的蠕蟲。


 


最可怕的是她們的肚子,大多高高隆起。


 


有一些已經分娩,生出的蛋被棄在角落裡。


 


有些蛋已經孵化,從蛋殼裡爬出的小怪物,有的長著人的腦袋獸的身體,有的長著人的身體豬的四肢……


 


好惡心……


 


我呆呆地看著她們。


 


她們也看著我。


 


我們妖獸之間不是靠臉來識別對方的,而是靠一種隻有妖獸才能聞到的氣味。


 


所以聞到我氣味的那一瞬間,她們就都認出我了,但沒有妖揭穿我。


 


一千年前,差點在大荒咬S我的那隻窮奇,憤怒地朝我嘶吼了一聲,卻偷偷用手指做了一個隻有我們妖獸能懂的手語。


 


跑……


 


緊接著,饕餮和其它尚有靈智的妖獸,也悄悄對我擺了這個手勢。


 


跑……


 


在大荒裡,我們神獸和她們兇獸都愛虐S對方的幼崽,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可眼下,她們裝作不認識我,讓我跑……


 


我的目光,在這間監獄裡拼命搜尋,生怕看到妹妹的身影,

可又怕看不到。


 


「嘖!這個結界最近總是松動,還需早些找陣雨宗的人來修繕。」


 


聶無羈飄到我身邊,揮手就把被我撞破的石壁補全,順便補上一個超強的防御結界。


 


我穩了穩心神,望著他。


 


「師父,這裡面關著的都是什麼人?」


 


聶無羈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都是些低賤的妖獸,等軟軟學有所成,我讓她們生一個純一點的給你。對了,軟軟喜歡朏朏嗎?宗門前些年新得了一對,最近母的懷上了,不知道能生出幾隻。到時為師給你留一隻最可愛的。」


 


「朏朏?」


 


我微微一僵,看著他眨了眨眼。


 


他點點頭。


 


「山海經裡有記載,有獸焉,其狀如狸,白尾有鬣,名曰朏朏,養之可以已憂。它形似狸貓,有一條蓬松的白色尾巴,

眼睛彎彎的,眼淚和血液都能治病,挺好的一種妖獸。」


 


「嗯,是很好……」


 


7


 


我隨他去了青雲頂,這裡養了許多漂亮的幼獸。


 


都是青雲山幾位首席弟子的契約獸。


 


因為青雲頂靈氣極高,又有強大的結界守護,所以把這些幼崽放養在這裡,能夠加快它們的成長。


 


那些幼崽中有羽毛潔白的仙鶴,有滿地打滾的白玉小饕餮,甚至還有一隻黑色的小麒麟。


 


它們眼神清澈,眼裡隻有它們的小主人。


 


「主人主人,你終於來看我了,可以抱抱我嗎?哇,這是新款獸糧嗎?好香啊……」


 


我看著在大荒無比珍貴的黑色小麒麟,像一隻小狗一樣,屁顛屁顛地圍在弟子腳邊,使勁討好著,

卻還被他踹了幾腳。


 


被踹翻後,它下意識地想兇,但額頭上的契約印記立刻發出光芒,將它的本性壓制下去。


 


「主人,寶寶不疼,寶寶喜歡主人……」


 


瞧著它搖尾乞憐的模樣,我心裡難受極了。


 


剛剛,我分明瞧見它的母親,正渾身破敗地躺在地牢裡,被挖去的眼眶空空如也……


 


「軟軟喜歡小麒麟?」


 


聶無羈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隻黑色小麒麟。


 


「這個可能有點難,地牢裡那頭黑麒麟抓來時,已經懷孕,最後隻生了這麼一隻。這幾年我們一直到處搜羅公黑麒麟的下落,但始終沒有消息……」


 


「哦!」


 


我沉默了一瞬,

想了想又問。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養妖獸啊?它還是個寶寶,應該在父母身邊快樂成長!」


 


聶無羈輕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軟軟,果然人如其名,是個心軟的小丫頭。但這世間本就是強者為尊,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我們若不打壓妖族,便輪到妖族打壓我們人族了。所以……別心軟!」


 


我靜靜看著他,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不會心軟的。」


 


隨即我又問了他一個問題。


 


「師父知道帝江嗎?」


 


聶無羈點點頭,隨即似想到了什麼,面容有那麼一瞬的扭曲,但很快就被他隱忍下來。


 


轉眼看向在山頭上胡亂刨土的大黑老鼠,嘴角抽了抽。


 


「是個很奸猾的家伙,

聽說,它是上古聖獸,也是中樞神獸。就如我們人間的帝王,擁有號令萬妖的能力。為師前些日子本有機會抓著她,可惜,叫它李代桃僵跑了……」


 


隨後他看著我。


 


「軟軟想要帝江?」


 


我點點頭,伸手摸了摸湊到我身邊的大鼠鼠。


 


一剎那,聶無羈渾身一僵,渾身止不住細微的發顫,原本清冷的臉,竟又有了升溫的趨勢。


 


然而此時,我的心神已經被鼠鼠拉走了。


 


「你好臭!」


 


真的滂臭……


 


從身邊路過,都臭得不得了。


 


恰巧邊上就有一個水池。


 


我立即不顧它的反抗,抱起它就扔進去,而後拿水池邊的皂角在它身上打上泡泡,上上下下每一個毛孔都給它洗了一遍。


 


半個時辰後,終於從一隻滂臭的大老鼠,變成一隻香噴噴的大老鼠。


 


等我洗完,給它吹幹,原本站在岸邊的聶無羈,已經不在了。


 


找了一圈,發現他坐在旁邊的茅廬裡,整個人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喉結隨著急促的吞咽上下滾動,呼吸聲粗重得像繃緊的弓弦,每一次吐息都裹著灼熱的氣息。


 


我趴在茅屋的窗口,擔憂地看著他。


 


「師父……你怎麼了?」


 


「無妨……軟軟自己在附近找一個空的茅屋住進去吧!」


 


他原本清冷的聲線變得沙啞低沉,尾音帶著若有若無的顫意。說話時咬字含混,像是被什麼燙著了舌尖。


 


我今後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師父,

你是不是情期到了?嗯……我幫幫你吧!」


 


聶無羈一愣,錯愕地看向我,眼裡透著濃濃的期待和揶揄。


 


「軟軟想怎麼幫?」


 


我在他期待曖昧的眼神中,剝開他身上的外衣。


 


隨後手落在他腰間的令牌上,抓住令牌用力一扯。


 


「師父你等等,軟軟馬上回來。」


 


說完拿著令牌從山門下山,直奔春風樓。


 


到了地兒,丟給老鸨一塊上品靈石,抓起他們的頭牌就飛回來,扒光衣服後往茅屋裡一扔。


 


「師父!春風一刻值千金,你好好享受……」


 


「軟軟,為師不要他,而且他是個男的。」


 


本來還滿懷期待的聶無羈無語至極,剛想把那個男花魁踹開,整個人又忍不住發顫。


 


隨後便被那個笑容妖娆的男花魁控制在身下。


 


「滾……嗚……」


 


茅屋外,我用力地揉了揉草坪上香噴噴的大老鼠,便聽到茅屋裡的人發出一道酥酥的悶哼聲。


 


我扯了扯嘴角,給小茅屋弄了一個隔音結界。


 


兩人在裡面無論鬧出多大的動靜,外邊的人都聽不到了。


 


8


 


「滾!」


 


男花魁最終還是被轟了出來。


 


「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化成一頭巨大的黑色麒麟,渾身鱗片被聶無羈強大的劍氣傷得脫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