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防的我在操場上怒吼：
「你長照片那樣嗎？你就用？啊？！」
「我要報警告你詐騙！我要告到校領導告到你爸媽那裡去！」
對方心虛求饒：「姐我錯了，我陪你一個男朋友行不行？」
說完，他打電話苦苦哀求地盼來了一個帥哥。
「就他，我用他照片和你談的。」
「他是我小舅，你找他負責！」
「別看他輩分大，他那裡也大。」
我：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1
晚上九點。
學校操場上。
網戀翻車的我破防大罵對方。
偌大的操場角落漸漸聚集了一群學生。
球不打了。
步不跑了。
會不約了。
全當起了吃瓜群眾。
眼裡全是對八卦的好奇和興奮。
我指著面前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的男生，眼睛冒火。
「你長照片那樣嗎？啊？！！」
「你好意思嗎？你就用？」
「你騙我給你遊戲充值，給你買皮膚，你花了我多少錢你算了沒！」
「那是給你花的嗎？是給照片裡的人花的！你給我全部吐出來！」
「網上詐騙我！現實還談著小女友呢！」
「手牽手散步很浪漫嘛！是不是騙我錢養她了！」
「我今天要不是突然發現你真面目，你還得騙我多久！」
我口吐芬芳。
罵了一大段不帶髒字的髒話。
被我罵得狗血淋頭的男生臉色不斷變化。
面對圍觀的學生，
他自覺沒臉。
好聲好氣勸我：「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吧。」
「算我求你了，同學。」
我強硬拒絕：「不，就在這說！」
男生身邊站著的女生終於忍不住了。
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
氣出了眼淚：「宋赫，你這個渣男！」
「我看錯你了！」
宋赫急忙解釋：「不是，你聽我說……」
女生又踹了他一腳。
轉身撥開人群跑了。
宋赫下意識就要追。
我連忙扯住他的衣擺，惡狠狠道：「別想跑！」
「咱倆的賬還沒算完呢！」
「我告訴你，你就是整容也得給我整成照片那樣，你把我男朋友賠給我！」
2
兩個月前。
我在遊戲裡遇見尋求組情侶號下隱藏副本的網友。
原本興致缺缺的我在看見對方換上的頭像剎那。
精神一震。
立即答應。
但競爭的人還有好幾個。
畢竟頭像裡的男生帥得要S。
我直接爆金幣技能拿下。
旁敲側擊確認他的身份，「頭像真的是你本人嗎？」
「不會是騙人的吧？」
他信誓旦旦地回：「當然！」
我質疑：「有本事發個視頻過來。」
結果對方真發了一小段穿著背心在家裡逗狗的視頻。
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我徹底信了。
隨著一起打遊戲和聊天。
我發現他經濟拮據。
聽說他一個月生活費六百塊，
爹不疼娘不愛。
月生活費好幾萬的我心軟憐惜。
見他裝備簡陋，我給他送皮膚送道具。
還給他充遊戲幣。
他一口一個寶寶把我叫害羞了。
其實，我高中時候就暗戀他了。
沒想到居然能在遊戲裡面遇見他。
看著照片裡的少年，我心口小鹿亂撞。
接觸一段時間後含蓄提出：「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對方掙扎了一瞬。
回我：「額，遊戲裡的也不是不行。」
於是我和他確認了網戀關系。
網戀一個月。
我想和他線下見面。
他卻推三阻四。
各種借口。
正值情人節，我給他發信息：
「我給你買了禮物需要當面籤收，
你現在在哪？」
看著對方發來的地址。
我一路走到了操場。
裝作快遞員打電話給他。
問他在哪。
穿什麼衣服。
「我穿灰色 T 恤。」
然後我就看見宋赫牽著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走到我跟前。
捂著手機說：「喂，我走到大會臺了你在哪？」
聽著話筒裡的聲音和面前的男生聲音重合，我幻滅了。
強烈的衝擊和失落感令我大腦空白了幾秒。
回過神後，我走到宋赫面前。
聲音隱含怒火：「大尾巴狼？」
聽到自己遊戲 ID
的宋赫看著我愣住了。
呆了幾秒。
他目光驚恐：「你……你是月亮彎彎？
」
「秦月窈？！」
我一把將手裡精挑細選的花砸到他身上。
散落的花瓣是我支離破碎的少女心。
我怒吼：「你大爺，你長照片那樣嗎？！」
「啊？！！！」
3
「渣男！」
被我拽住衣服的宋赫無路可逃。
在圍觀群眾一聲聲渣男中他滿頭大汗。
「同學，我錯了，我道歉。」
「怪我一時鬼迷心竅，玩遊戲上腦，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我整也整不出照片那樣啊。」
「錢我還你行不？」
一想到這一個月聊天的人是眼前這個男生，我就想哭。
我破防道：「我要報警告你詐騙！」
「我告到你們校領導那裡去！
告到你爸媽那裡去！」
眼眶裡水霧彌漫。
我又氣又委屈。
「你把我照片裡的男朋友賠給我！」
見我眼眶湿潤，宋赫急忙道：「你、你、你別哭啊！我給你磕頭了！」
他心虛地求饒說：「姐，我錯了，我賠你一個男朋友。」
「包你滿意的。」
宋赫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他語氣卑微。
苦苦哀求對面的人來操場一趟。
圍觀的學生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精神抖擻。
個個都不舍得走掉。
十五分鍾後。
一個穿著白色休闲運動服，身高腿長的男生緩緩走來。
遠遠望去。
身形氣質分外惹眼。
蔫巴了似的宋赫瞬間回血。
瘋狂招手：「這裡，這裡！」
隨著人群散出一條路。
大家都看清了男生的長相。
一個字。
帥。
兩個字。
極品。
頭發微湿，五官輪廓英俊逼人的男生淡淡地掃了一眼宋赫和我。
我怔怔地看著他。
手一松。
宋赫衝到對方面前。
一個滑跪，抱住了他的大腿。
「聞榛，我親愛的舅舅你終於來了嗚嗚嗚！」
「救救你的大外甥！」
舅舅？
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這麼年輕？
兩個人看著就同年齡。
而且，舅侄之間的顏值差距也太多了吧！
聞榛冷漠地踢開宋赫。
用肯定的語氣問：「你又闖什麼禍了？」
「起開。」
宋赫蹭的一下站起來。
手舞足蹈：「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我用你的照片給你談了個女朋友。」
「你看！就她！」
宋赫指著我，「怎麼樣，漂亮吧，可愛吧，你開心吧哈哈哈哈……」
他拽著聞榛走到我面前。
積極地說：「就他，我用他照片和你談的。」
「帥吧！滿意吧！是不是比照片還好看！」
宋赫不留痕跡地退開了幾步。
聞榛一個眼神過去。
宋赫快速說道：
「他是我舅舅，你找他負責！」
「你別看他輩分大，他那裡也大。」
「啊，不是，
呸。我是說他年紀不大。」
「回頭我喊你舅媽！」
說完，拔腿就跑。
衝出人群的身影狂奔不止。
一副逃命的樣子。
留下我和聞榛面面相覷。
聞榛盯著我，眉心微蹙。
沉默了幾秒後，他問我：「請問，你和我談多久了？」
我緊張到結巴：「一……一個月。」
4
我安安靜靜地跟在聞榛身邊。
跟剛才在操場上發瘋的樣子判若兩人。
看八卦的人太多了。
聞榛問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路燈下。
兩道長長的影子不遠不近地移動著。
我忍不住伸手。
地上的影子悄悄地伸長指尖，碰了碰前面的那道影子。
反復如此。
我垂眸的眼睛裡閃動著無聲的歡喜。
沒見到宋赫時，以為他是聞榛的我滿心歡喜和期待。
見到宋赫後，我隻覺得眼前一黑。
心如S灰。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宋赫的舅舅是聞榛。
兜兜轉轉，見到了最想見的人。
我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人。
心思活躍。
風裡帶來聞榛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氣。
幹淨清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
結果，不小心嗆咳了。
狼狽的咳嗽聲攪亂了旖旎美好的氛圍。
聞榛側過臉看我。
觸及他的目光，我的臉瞬間漲紅。
他揚了揚眉。
輕笑道：「你能不能不要太明顯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
聞榛盯著我的眼睛，眉宇間幾分戲謔。
「我都看到了。」
「你的……小動作。」
我的臉滾燙滾燙的。
渾身血液像碳酸飲料裡咕嚕嚕的氣泡水。
我左右張望。
下意識想找個洞躲一躲。
他怎麼這樣啊！
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
不應該知道也裝作不知道嗎。
聞榛被我的反應逗樂。
低低笑出聲。
在我窘迫得無所適從時，他突然問：
「秦月窈，
你跟我的照片網戀都沒有發現對面的人不是我嗎？」
「宋赫那小子和我的性格可一點也不像。」
我猛地瞪大眼睛。
一雙杏眼又圓又亮。
驚喜又意外，「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認得我嗎？」
聞榛看著我，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們不是高中同學嗎？」
「你以為你瘦了我就認不出你了？」
聞榛的桃花眼微挑，眼裡一片溫和，「你確實和以前不一樣，秦同學，你比以前更活潑開朗了。」
我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眼眶忽地有些發熱。
高中時期因為生病吃藥導致激素肥胖，我情緒長期低沉。
自卑不愛說話。
人緣不好。
在班上和透明人一樣。
和耀眼的聞榛基本毫無交集。
座位也離得遙遠。
高三畢業時，我被人捉弄。
藏在書包裡的暗戀書信被翻了出來，到處宣讀。
書信裡並沒有指名道姓。
隻提到阿榛。
「沈志榛，胖妹給你寫的告白情書耶，你不表示一下？」
「早就說了你別對她那麼好，不然自作多情喜歡你，還真是耶。」
一群人聚在一起嘲弄著我。
向來溫柔的竹馬沈志榛不僅沒有替我解圍，還在那一刻黑了臉。
面露厭色。
我仿佛被人無形地扇了幾巴掌。
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認識多年的男孩。
安慰我、鼓勵我的人骨子裡其實也看不起我嗎？
羞憤和委屈令我的身體難堪到發抖。
「別說，胖妹文筆還真好。」
「就是怪惡心的。」
教室裡的同學哄堂大笑。
有人看不下去，說了一句：「喂，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站在教室門口的聞榛走到拿著我信件的男生面前。
面無表情地奪過信封。
「聞榛，你幹嘛？」
聞榛冷冷道：「寫給你的嗎？關你屁事。」
他拿著信走到湿紅著眼眶的我面前。
「你喜歡我嗎？」
面對聞榛的話，我沒反應過來。
「阿榛不是我嗎？」
對上眼前少年清透的眉眼，我意識到他在替我解圍。
「是，是你。」
聞榛笑了一下，比外面的驕陽還耀眼。
「謝謝。」
「但我要讀書不談戀愛。
」
「你寫得很好，我可以留下這封信嗎？」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冰涼的身軀漸漸回暖。
這是我和聞榛僅有的一次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