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時,丈夫說隻要兒子。


 


把房子車子、千萬存款都留給我。


 


「我就是撿垃圾,也能把我兒子供上大學!用不著花你一分錢!」


 


結果,孩子醫藥費生活費學雜費都是我出。


 


就連作業都是我輔導。


 


他就隻會發朋友圈裝慈父。


 


後來,兒子順利考上 985。


 


又在我的幫忙下成功創業,成為商界新貴。


 


沒想到,他轉頭就把我搞破產。


 


我負債累累,跪求他幫幫我。


 


卻被他翻白眼。


 


「你這種女人不配當我媽,更不配花我的錢!我是爸爸養大的,跟你無關!」


 


我S在賺錢還債的路上。


 


睜眼之後,竟回到兒子備戰高考那一年。


 


他正拖著一個垃圾袋,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媽,我爸又讓我翹課出來撿垃圾了。」


 


他又用這招來拿捏我。


 


卻不知,我已經有了新兒子。


 


1


 


兒子手提垃圾袋,可憐巴巴地站在我門口。


 


他的瞳孔閃爍著珠光,透出脆弱和依賴。


 


可僅僅一秒,那些情緒就被冷漠代替。


 


他嘴角上揚,發出一道哼笑聲,輕蔑地看著我。


 


「你以為我會求你對不對?」


 


他把垃圾袋往肩膀上一搭,一臉倨傲。


 


「你別做夢了,我用不著你來養我!我爸撿垃圾也能把我養得很好!」


 


落下這話,他端著桀骜的姿態,轉身就要走。


 


前世,我急匆匆把他拉住,帶進家裡好吃好喝地伺候。


 


給他轉五千塊零花錢後,又親自開車把他送回學校上課。


 


他從頭至尾都端著一張淡淡的臉默默接受。


 


不跟我說話,也不會道謝。


 


我多少都會感到些許心寒。


 


但到底是我的親骨肉,我沒辦法坐視不理。


 


我試過爭奪他的撫養權。


 


但他始終堅定地要跟爸爸一起過。


 


秦威的經濟條件我知道。


 


他沒存款,花錢又大手大腳,又不樂意給人打工。


 


孩子跟著他肯定要吃苦。


 


離婚的第三天,我就在朋友圈看到他就帶著孩子流浪街頭,靠賣唱掙房租。


 


我看不得孩子受苦,第二天就給孩子買了房。


 


自打那以後,類似的事情頻繁上演。


 


秦威永遠是嘴巴在雙腿前面,隻會說不會做。


 


而我,每次都恰好看到兒子困苦可憐的一面,

然後於心不忍,出手相助。


 


這麼些年來,雖然他是跟著他爸,實際上,卻是我在養著他爺倆。


 


可到頭來,他還是被他爸的三言兩語蒙蔽,固執地認為我是一個拋夫棄子的冷血動物。


 


我心裡憋屈,多次告訴自己再忍忍。


 


忍到兒子叛逆期過去,懂事就好了。


 


到那時,他會感恩我對他付出的一切。


 


結果別提感恩了,就連笑也不曾對我笑一次。


 


還在我把他託舉成才後,第一時間反過來背刺我。


 


聯合我的對家,把我搞破產,讓我吃官司,被債主追。


 


最無助的時候,我躲在臭水溝下面,被臭水燻得快要暈過去。


 


身上的傷口出現感染,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一身名牌,打扮得高貴聖潔的他,明明就看到我了,

卻選擇漠視,從我頭頂的蓋子上踏過去。


 


在他走後兩分鍾,追債的就找到我了。


 


我被丟到一個舊工廠裡幹直播吃獵奇食物,以此還債。


 


最後,被活活噎S。


 


思及此,我的心徹底冷硬。


 


淡漠地看著他表演欲擒故縱。


 


他就隻走了一步,察覺到我沒作為後,便停下腳步。


 


回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把門關上。


 


他迅速伸手過來抵住門板。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我聳肩:「哦,慢走。」


 


他雙眼瞪大,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之色。


 


2


 


半晌後。


 


他發出一道呵笑,淡淡地問我:「你吃錯藥了吧?」


 


說話間,他提了提肩膀上的垃圾袋。


 


似乎在提醒我,他正在撿垃圾,很可憐。


 


我直接問他:「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跟我過,還是繼續跟你爸過?」


 


他搶先回答:「當然是跟我爸!你都問了幾十次了,煩不煩?」


 


他不屑的眼神在我身上來回掃視。


 


「不要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控制一切,我就是討厭你這種控制狂!以愛的名義控制我的生活。


 


「隻有爸爸才是真正愛我的人!他說了,就算撿垃圾也會把我供上大學,你呢?要不是有外公外婆給你留下的財產,你還能為我付出什麼?」


 


不等我回答,他就冷笑著又說:「你就隻會拿著作息表管我吃喝,讓我寫作業,逼我按照你的準則生活!」


 


「別說比不過我爸了,就連鄧婕阿姨你都比不上。


 


「她經常給我買豆漿油條,還給我縫補衣服,

甚至連我球鞋壞了都親手用膠水給我補上,你呢?你就隻會花幾個錢買膚淺的名牌貨彰顯自己的權威!」


 


看來,他是真的愛這個鄧婕阿姨。


 


前世我被追債的逼得喘不過氣,下跪求他幫忙。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我:「給你了,我鄧姨會生氣,她對我那麼好,我不能讓她心裡不痛快。」


 


所謂對他好,就是幾塊錢的豆漿油條,幾句輕飄飄的口頭關心。


 


在他真正困難的時候,那兩個人總會找到借口消失,把難題丟給我解決。


 


等問題解決,兩人又拿著從路邊買來的零食笑嘻嘻地在他面前表現,堂而皇之地把我的功勞全都搶走。


 


在他成功之後,更是直接把我幾千萬的付出和沒日沒夜的操勞全都視作惡臭之物,不屑又唾棄。


 


如此白眼冷血,連畜生都比他有溫度。


 


我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你也別老是出現在我面前。」


 


他神情慌亂,卻還是選擇冷笑。


 


「笑S人了,誰故意出現在你面前?我隻是過來撿瓶子!」


 


我失笑:「小區裡有專業的保潔按時打掃衛生,每隔百米就有免費的飲水機,根本不會有你要的空水瓶,要不是門衛知道你是我兒子,才不會放你進來。」


 


被我戳穿,他難堪得面色漲紅。


 


冷笑著點頭:「好!宋茉,你記住你說的話,以後你休想再見我一面!」


 


我笑了。


 


他狂怒:「你笑什麼笑,我沒在開玩笑!」


 


我盯著他手上價值五萬的腕表。


 


「嘴上說討厭我的臭錢,可撿個垃圾都不忘把我送的表戴上。」


 


他露出不屑的輕笑。


 


「誰稀罕你的臭錢?還你就是!」


 


不到一分鍾,他就把Ṭŭ̀⁼身上所有我送的東西都扔給我。


 


全身上下,就隻剩下一條清涼的短褲。


 


那也是我送的,三百塊一條呢。


 


他怒了怒,沉聲說:「這條,等我回去再給你寄過來!」


 


說完,他大步往外走。


 


餘光頻頻投來,就等著我喊住他,哄他。


 


這輩子,我不會再繼續犯賤。


 


我把東西都撿起來,關上門。


 


目視周圍富麗堂皇的一切,以及健康完好的自己。


 


我輕笑。


 


上輩子真是犯賤,放著好日子不過,去給白眼狼當血包。


 


這輩子,我要當一個沒心沒肺的孤家寡人!


 


下一秒,手機響起。


 


我以為是秦威來興師問罪,

沒想到,是一串陌生號碼。


 


「哪位?」


 


「宋女士,你願意當我媽媽嗎?」


 


嗯?


 


3


 


這道少年音有種久違的熟悉感,讓我一下愣住了。


 


他徐徐解釋:「我叫鄧丞,如果你願意,從今天起,我可以改名為宋丞。


 


「我不要你的財產,隻需要你當我媽媽,我可以立字據作證明。」


 


聽到他的名字,我渾身淌過一陣陣的熱血。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鄧丞是鄧婕的兒子。


 


鄧婕病倒在我家門口那日,他曾來過我家一次。


 


他想把他媽接回家。


 


鄧婕卻讓他滾。


 


口口聲聲說他是白眼狼,不孝順。


 


秦威為了顯擺自己的男子氣概,讓人把鄧丞揍了一頓。


 


還是當著鄧婕的面揍的。


 


少年被打得鼻青臉腫,倒地不起。


 


作為親媽的鄧婕在一旁鼓掌大笑。


 


讓他滾回農村,別再來煩她。


 


那時,我讓人把他送去醫院。


 


我以為鄧婕會去照顧,就沒關注後續。


 


沒想到,她卻在我家住了下來。


 


秦威說她當了單親媽媽十幾年,如今人至中年被兒子唾棄,很不容易,能幫就幫。


 


幫著幫著,兩人就雙雙搞到床上,被我抓了個正著。


 


很快,我調查清楚鄧婕的真面目。


 


她是秦威的初戀。


 


偶然在電視上看到秦威參加某檔節目,就抱著一腔孤膽,拋棄兒子來找我們。


 


隻為徹底擺脫窮苦生活。


 


而她口中的白眼狼鄧丞,不過是從小就被丟在農村裡吃百家飯長大的留守兒童。


 


前世我順手幫過這孩子兩次。


 


一次是送醫院,另一次是資助他讀完高中和大學。


 


助理告訴我,自從我資助他以後。


 


他就從被父母拋棄的痛苦裡振作起來,愣是把名次從中等拔到第一。


 


他畢業後成功拿下五百強企業的 offer,對我心懷感恩,把第一份工資全部發給我。


 


在我生病住院時,親兒子都沒來看我,而彼時身在異國出差的他卻能第一時間趕回來給我跑前跑後。


 


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隻是這孩子命苦,把我送回家後,就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英年早逝。


 


我通知鄧婕處理後事,她卻急著去國外旅遊。


 


回來後,我讓她去給孩子上個香。


 


她冷冰冰地瞥我一眼:「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心疼個什麼勁兒啊?


 


我兒子當時就在邊上,聽見之後也冷嘲熱諷補了一句:「做戲給我看呢,以為我會吃醋,嗤,誰會吃一個鄉下野孩子的醋啊,簡直可笑S了。」


 


在他們眼裡,我所有的行為動機都是為了兒子。


 


前世,我的確為的是給兒子積德。


 


這一次,不為兒子,隻為彌補愧疚。


 


不管鄧丞居心何為,他這個媽,我當定了。


 


畢竟,要不是因為送我回家,他也不會S。


 


4


 


一周之後,鄧丞成功變成宋丞。


 


他在我家住下,也成功轉學到秦宇的學校。


 


由於成績拔尖,他跟秦宇一樣,都在重點班。


 


看到他拿著幾近滿分的卷子回來,我又驚又喜。


 


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


 


前世助理明明告訴我,

他的成績是逐步上升的。


 


到高三模擬考才穩定擠入年級前十。


 


怎麼這會兒就這麼強了?


 


我心裡油然生出某種強烈的預感。


 


可我沒深究。


 


「除了語文丟了兩分,其他全都是滿分,你也太厲害了吧。」


 


我發自肺腑地稱贊他。


 


他微微抿著唇,身上散發著成年人的成熟穩重。


 


「明天要開家長會,您方便去嗎?」


 


我笑道:「當然,你是我兒子,我當然要去。」


 


他嘴角終於有了點弧度。


 


「您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謝謝您。」


 


這句話,他前世也說過。


 


我鼻子沒來由地一酸。


 


握著他肩頭,笑道:「母子之間,不言謝。」


 


我讓他選一份禮物,

我買單ṭū́₃。


 


他抿了抿唇,問我:「能送我那個嗎?」


 


他指向我已經收進箱子裡,準備捐出去的一箱舊衣服。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件襯衫,疑惑:「這件?」


 


他點頭。


 


我解釋:「這衣服是我自己做的,可能做工不太好。」


 


他接過去換上。


 


對我微笑:「沒事,我喜歡。」


 


我不由得想起之前把這衣服拿給秦宇時,他的反應。


 


當時他接過去,隨口就問是什麼牌子。


 


我說是我自己做的。


 


他隨手就把衣服甩在地上,嫌棄我土。


 


「鄧阿姨做你也跟著做,又沒有她的手藝,她做出來是大牌,你做出來跟抹布沒兩樣!簡直就是東施效顰,可笑至極!」


 


因為這些話,我傷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