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和我一起待在小店裡。


如今喬苑還是高二,還沒到高三衝刺的時候。


 


可一中的功課依舊是繁重的。


 


正式開學後,喬苑就更忙了。


 


幾乎隻有晚自習下課後,她才會出現在小店裡。


 


當我以為喬苑會平穩度過高中三年時。


 


我就被喬苑的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去了。


 


班主任說,喬苑偷了班費。


 


6.


 


沉寂許久的彈幕在此刻熱鬧起來了。


 


【喬苑現在身上是有錢的吧,為什麼還會去偷錢啊?】


 


【難道人性本惡,喬苑就算是脫離原劇情,還是會變壞是吧。】


 


【我還以為她會改呢,沒想到,之前偷小店的面包牛奶,現在變本加厲去偷班費了……】


 


接到電話的瞬間,

我就往辦公室趕去。


 


完全沒空搭理彈幕。


 


到辦公室時,我就看見三四個老師圍著喬苑。


 


而那個管理班費的班長則是在一邊指責著:


 


「喬苑從幼兒園起就會偷班裡的玩具,她就是個小偷。」


 


之前還經常偷偷去撿我們丟掉的小零食吃。


 


她現在沒了媽,又沒爸,窮得很,一看見我收了班費,就偷我的錢。」


 


喬苑紅著眼眶,一個字都不吭。


 


在看見我的瞬間,她才哽咽開口:


 


「姐姐,我沒有偷。」


 


【喬苑好委屈啊,之前那麼多個老師圍著她陰陽怪氣都沒哭,見到小店主的瞬間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


 


喬苑就那樣倔強地看著我。


 


仿佛我是她最後一根壓S駱駝的稻草。


 


我牽住她的手,

認真道:


 


「我相信你。」


 


這句話仿佛是個開關,喬苑立馬哭了出來。


 


還不等我說上幾句話。


 


班主任就立馬開口了:


 


「喬苑的姐姐是吧,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在喬苑的書包裡翻出了一條貴重的純金項鏈。


 


剛好是三千塊,我們班長昨天收上來的班費也是這個這個數目。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就是想讓你來確認下,是不是你的東西。」


 


班主任這話聽上去沒什麼偏頗。


 


可仔細一想,他話裡話外都是在說喬苑偷了錢。


 


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隻是扭過腦袋,問那個不服氣的班長:


 


「你剛剛說,我們家喬苑是小偷,你有什麼證據嗎?空口白牙就汙蔑人可不好。


 


還有,

你們是從哪裡找到的這條項鏈?


 


你們翻喬苑的東西了?你們是單單翻喬苑的東西,還是全班都翻了?」


 


我幾個問題砸下去,班長瞬間熄火了。


 


她嘟囔著:「喬苑本來就是小偷,我又沒說謊,而且她家那麼窮,除了她會偷,還有誰。」


 


我聽了這話差點氣笑了。


 


【我怎麼聽的這麼變扭啊,這不是完全沒證據嗎?這個班長和這個班主任就開始說,喬苑偷東西?剛剛叫小店主來,說的可也都是,喬苑偷了班費。】


 


喬苑這時也收拾好了情緒。


 


他說:「我沒有偷錢,這些錢是我自己存的,這條項鏈也是我要送給姐姐的禮物。」


 


我還沒說話,班主任就立馬反駁了。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攢到這麼多錢?


 


喬苑偷了東西不可怕,

可怕的是偷了東西還說謊。」


 


【不兒,到底是誰教班主任這麼判案的ṭũ₉啊?】


 


【我可算是知道他們為什麼說喬苑愛說謊了,合著不順著他們的意思說,就是說謊唄。】


 


彈幕在為喬苑鳴不平。


 


我也徹底冷了臉。


 


二話沒說直接報了案。


 


班主任剛開始還攔著,說什麼都是小事情不要鬧大。


 


可我堅定要報警:


 


「我不能讓你們就這麼冤枉我妹妹,到底誰對誰錯,到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警察來得很快。


 


由於我態度堅定,他們很快就調取了監控。


 


畫面上明確顯示著。


 


喬苑根本沒有接近過班長的位置。


 


而班長她們在發ṱũ₉現收齊的班費不見的瞬間,就去翻了喬苑的位置。


 


我看得一肚子火。


 


「她們這是在欺負人吧,誰都不翻,就隻翻喬苑的書包。」


 


監控中那些人翻到金鏈子的瞬間就找了班主任。


 


後來的事情,我就也都知道了。


 


雖然還是沒找到班費的下落。


 


但這些監控足以證明喬苑的清白了。


 


班長到底還是個小孩子,面皮薄了些,把自己憋得通紅。


 


我沒管她,隻是對班主任道:


 


「現在真相水落石出了,你是不是該和我妹妹道歉了?」


 


班主任畢竟是個成年人。


 


成年人狡猾得很,輕易不認錯。


 


他東拉西扯:「這都是喬苑同學從前總是去撿班裡同學不要的東西,這才導致的誤會嘛,既然是誤會,那也就沒必要糾結了,就當是過去了吧……」


 


班主任說得委婉,

若是一般的家長可能就當是過去了。


 


畢竟孩子還要在學校讀書,得罪了班主任可不好。


 


我不一樣。


 


我嗤笑道:「果然是班主任啊,都快比警察厲害了,人都還要證據才能確定罪犯,班主任隻要靠一些推斷就能確定罪犯了哈。」


 


班主任被我說的臉皮發燙。


 


我要求他公開為喬苑證明清白。


 


還讓那些翻喬苑書包的人,將喬苑的東西恢復原狀。


 


這些要求並不過分。


 


班主任答應了下來。


 


7.


 


發生了這樣的事,下午的課自然也就上不下去了。


 


我直接將喬苑帶回了家。


 


她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一句話都沒有說。


 


直到我將一碗煮好的餛飩遞到她面前,她才說了第一句話。


 


她問我:


 


「我今天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悶著嗓音接著說:


 


「我在學校沒有人喜歡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這幾句話說得有點讓人心疼,這不是你的錯啊,寶寶,這些都是班主任和班長的錯。


 


明明是他們冤枉了你,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彈幕看清始末,對喬苑隻剩下了心疼。


 


我也嘆氣。


 


我不知道從前喬苑到底生活在一個怎樣的環境中。


 


導致明明自己受了委屈還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犯了錯。


 


「阿苑,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的。」


 


我輕聲開口:


 


「是班長的武斷,還有班主任的偏聽偏信,她們才是犯錯的一方,你受了委屈,

你為什麼要自責呢?」


 


「可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我犯過錯,她們也不會第一時間懷疑我不是嗎?」


 


喬苑搶先一步開口:


 


「就像是,我之前偷小店裡的牛奶面包一樣,明明我就是可能偷了班費。


 


你為什麼要相信我,你應該也懷疑我啊!」


 


她語氣急促,自暴自棄,仿佛在說些什麼既定的事實。


 


可我卻看見了她眼底的求救。


 


我緩ţüₐ聲道:「你這句話就不是對的,阿苑是個好孩子,你也沒偷東西,你放了借條,對不對?」


 


我聽不得她詆毀自己。


 


「在我眼裡的阿苑一直一直是個好孩子,阿苑會自己去撿礦泉水瓶來還我的錢。


 


阿苑還會好好念書,學習成績一直很好。


 


我的阿苑在還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

卻能好好地把自己養活。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霧氣蒸騰間,我看見一顆巨大的淚珠滾進餛飩湯中。


 


十五顆小餛飩在瓷白的碗中沉浮著。


 


阿苑終於敞開心扉,和我說了她從前的事情。


 


她告訴我。


 


她五歲時,父親就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母親身體不好,性格柔弱。


 


每天隻會哭泣。


 


小喬苑上幼兒園起,那些未知善惡的孩童就喜歡欺負她。


 


因為就算小喬苑被欺負哭了,也不會有人替她撐腰。


 


小孩子就是這樣敏銳的生物。


 


那時有個小孩子的一塊櫻花橡皮丟了。


 


她非說是小喬苑偷了。


 


小喬苑媽媽得知後,二話沒說就給了小喬苑一巴掌。


 


非逼著小Ṭù⁾喬苑道歉。


 


小喬苑不肯道歉,因為她就是沒偷。


 


可在母親的眼淚中,她屈服了。


 


再後來,她在垃圾桶裡找到了那塊櫻花橡皮。


 


她想和老師說,想給所有人證明,她沒有偷東西。


 


老師隻是輕飄飄說了一句:


 


「隻是一塊橡皮,沒必要這麼較真的……」


 


小喬苑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大人們明明自己做錯了事,卻不肯承認。


 


從那時起,小喬苑就成了孩子們口中的小偷。


 


沒人在乎她是不是冤枉的。


 


後來,在小喬苑八歲時。


 


父親在港城得罪了人,惹了一堆麻煩。


 


那些人跑到小喬苑家中各種打砸。


 


在她放學回家時。


 


隻看見了一堆火燒過後的廢墟。


 


她的母親也是S在了那場火中。


 


小喬苑終於還是在她八歲時,成了孤兒。


 


她不願意去孤兒院,也不願意被人領養。


 


她就沿著路撿礦泉水瓶換錢養活自己。


 


還會去垃圾桶裡翻一些舊衣服穿。


 


那些人卻以為她是偷的。


 


他們說:


 


「我才不要和乞丐當同學。」


 


「媽媽都說了,喬苑會偷東西,我不要和她坐一起。」


 


沒人願意聽喬苑的委屈與冤枉。


 


……


 


喬苑那時也是餓極了,才會到小店裡偷拿面包和牛奶。


 


她還寫了欠條。


 


她盯著我道:


 


「姐姐,我從來沒有偷過東西。」


 


她多年的委屈終於有了回應。


 


我說:「好,我相信你。」


 


8.


 


班費後來也找到了。


 


是班長自己帶回了家,忘記帶回學校。


 


那天她回家後,就在自己的床頭櫃裡發現了。


 


事情的起源就是一個烏龍。


 


但由於她的偏見還有班主任的先入為主。


 


他們直接將偷班費的帽子扣在了喬苑的頭上。


 


班長是在找到班費後的第二天來小店的。


 


她扭扭捏捏地和喬苑道歉。


 


她說:「喬苑,對不起,我就是因為班費丟了太著急了。他們都說你會偷東西,所以我才去翻你的書包。」


 


我在一邊觀察著,並沒有插手。


 


原不原諒她,是喬苑的事情。


 


【我覺得要是我的話,我是不會原諒的,昨天要不是小店長在,

喬苑就要被欺負S了欸。】


 


【我也不會原諒,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可出乎我們預料的是,喬苑淡漠著神情原諒她了。


 


班長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她在小店裡買了很多東西才走。


 


等她離開後,我才忍不住偷偷跑過去。


 


問喬苑,為什麼要原諒那個班長,明明昨天那個班長還那麼冤枉她。


 


喬苑的回答出乎我的預料。


 


她說:「我不是原諒她,我是原諒我自己。


 


事情已經已經發生了,我不原諒她,也改變不了什麼。


 


最多隻能讓她愧疚幾天,但久而久之,她隻會怨恨我,為什麼不原諒她。


 


可要是我原諒她了,她卻是會一直愧疚,覺得自己虧欠我。」


 


喬苑對於人心的把控是可怕的。


 


她似乎明白,

怎麼做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正如她所言。


 


班長因為喬苑原諒了她。


 


她每天都會來小店買很多零食。


 


而且經常來叫喬苑一起出去玩。


 


喬苑也逐漸融入了班級群體之中。


 


至於那個冤枉喬苑的班主任,也很快調離了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