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被調去了隔壁的職業高中當班主任。


和我訴說過自己過往後的喬苑似乎也開朗了不少。


 


她有許多事情都不會再憋在心底。


 


會和我說學校發生的事情。


 


她就像是一顆從廢墟中生長出來的向日葵。


 


逐漸疏朗開來,向陽生長。


 


小鎮上的生活悠然自得,和我從前在港城打拼時的快節奏不一樣。


 


我有很多時間去享受時光。


 


我在小店後面開闢了一小塊菜園子。


 


春天種些葉子菜,夏天收獲瓜果,秋日還能種下些番薯,等到冬日就能烤著吃了。


 


吃不完也不要緊。


 


我能將這些瓜果蔬菜從街頭送到街尾。


 


將自家的蔬菜送出去,然後收獲一堆自家沒有的瓜果。


 


等到了端午節,

我特意包了尖尖的粽子。


 


用五彩的繩子系好,掛在門框上。


 


我讓喬苑跳著去撞。


 


「阿苑跳高些,跳得高高的,高考分數也能考得更高些。」


 


她歪著腦袋笑我是封建迷信。


 


我不服:


 


「這哪裡是封建迷信,當年,我可是跳得可高了,然後高考,我超常發揮考了七百多呢?


 


你快些跳啊。」


 


她拗不過我。


 


隻能踮著腳尖試圖跳得高些。


 


她跳了好幾下還是沒碰到粽子。


 


我隻能忍著笑,站在凳子上,將粽子高度調低。


 


喬苑這才撞到了粽子。


 


端午過後,便是高考了。


 


喬苑高考也簡單,考點就在隔壁二中,直接坐大巴車去就好了。


 


在喬苑高三這一年,

我過得有些不真實。


 


可到了高考這幾天,我莫名變得緊張起來。


 


但我又不敢去問喬苑考得到底怎麼樣。


 


隻能自己憋著,在小店裡轉來轉去。


 


好不容易考完最後一門。


 


我終於憋不住了。


 


小心提了一嘴。


 


喬苑這個當事人反而淡定的很,她說:


 


「考的應該還可以。」


 


在出分這幾天,我焦慮得嘴巴上冒了幾個燎泡。


 


喬苑手機裡久久不發來成績短信。


 


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


 


嘮嘮叨叨:


 


「阿苑,你說,會不會是那天我粽子綁太高了,你沒一次性撞上去,所以成績才沒出來啊。


 


早知道,我就綁低點了。」


 


喬苑讓我坐下歇一會。


 


可凳子上就和有釘子一樣,我完全坐不下。


 


想著去拜一拜。


 


喬苑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你知道你拜的是誰嗎?你就拜?」


 


我:……不知道。


 


下午四點左右,終於有短信發了過來。


 


喬苑淡定地看了一眼,然後將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她說:「姐姐,我考了第一名。」


 


我的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跳了出來。


 


我們視線在半空中相觸。


 


她隻是看著我。


 


長在廢墟中的向日葵,終於是向陽生長了。


 


9.


 


喬苑沒有答應任何一個招生的電話。


 


她隻是在一個夜裡,偷偷跑進了我的房間。


 


她和我說:「姐姐,我想報考港城的學校,

可以嗎?」


 


喬苑的父親就在港城。


 


這兩年來,喬父每年都會來小鎮。


 


隻不過都不受喬苑的待見。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想去港城。


 


但對於她的想法,我從來都是支持的。


 


沉寂許久的彈幕也終於再次出現。


 


【是劇情要開始了嗎?喬苑終於還是要去港城,和男女主產生感情糾葛嗎?】


 


【也不一定吧,在那個年代的港城機會還是很多的,說不定喬苑是想去下海做生意呢?】


 


彈幕開始熱烈地討論著。


 


而喬苑則是再次問了我一個問題:


 


「姐姐,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港城,我想和你一起去。」


 


我思考了一瞬,便答應了她的要求。


 


和喬苑一起去港城也沒什麼不好。


 


等喬苑大學畢業後,

我大不了再回這個小鎮就好了。


 


考慮好後。


 


第二日,我便去託人幫我看顧一下店面。


 


這家店面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產。


 


當初我接手時,才剛考上大學。


 


小店也因此空置了許多年。


 


直到我生了病回來,才重新開了這家店面。


 


如今好不容易開起來了,我也不好直接關店。


 


在喬苑快開學時,我才終於是找好了人。


 


他們問我為什麼要找人照看店面。


 


我笑臉盈盈地回答:「我家阿苑考上港城的學校了,我和她一起去。」


 


小鎮上的人終其一生都沒去過港城。


 


甚至是聽都沒聽說過。


 


他們說:


 


「那可了不起嘞,得坐飛機去學校哦。」


 


「喬苑成績就是好啊,

當初出成績的時候,好幾個學校坐車來,讓她去他們學校嘞。」


 


「店長你以後可是要跟著喬苑享福咯。」


 


面對這些羨慕的話語,我隻是笑呵呵地答應著。


 


10.


 


和喬苑一起離開那天,是個明媚的日子。


 


和我當初回來時的雨天不一樣。


 


而我身邊也是多了一個人。


 


我牽著喬苑的手,一起坐上了飛往港城的飛機。


 


剛落地,喬父就派人來接了。


 


不過,我們都沒有上車。


 


我早就託人在港城租了房子。


 


而喬苑則是願意和我住一起。


 


到時候開學,她也早就決定了要住校。


 


周末才回來和我住。


 


港城和我離開時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港城還是這般繁華。


 


霓虹燈璀璨和寧靜的小鎮完全不一樣,仿若是兩個城市。


 


喬苑那晚和我睡在一起,她說:


 


「姐姐,你看著吧,我會在這裡打拼出一條路。」


 


港城大學開學那天,是我親自送喬苑去的。


 


我們還在大學門口合了一張照。


 


在飄蕩著桂花香的校園中,我將喬苑送了進去。


 


給喬苑辦理入學登記的是一位學姐。


 


圓圓的小臉,眉毛也彎彎的。


 


看上去就朝氣蓬勃。


 


港城有一個奇特的制度,那就是學姐學妹制。


 


剛入學的新生都會有一個直系學姐。


 


而這個直系學姐將會負責新生的一切事宜。


 


喬苑的直系學姐就是她。


 


【是女主欸,女主女配的第一次見面,劇情要開始了吧。


 


【女主竟然成為女配的直系學姐了,太不可思議了,這次女主女配應該不會再鬥得和烏眼雞一樣了吧。】


 


阮明棠從我手中接過行李,她開朗道:


 


「學妹,以後我就是你的學姐了,你以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她朝我揮揮手:「姐姐不用擔心,你可以回去了,我會照顧好學妹的!」


 


她說著就瀟灑地試圖將行李甩上肩膀。


 


下一秒,她就被沉重的行李袋拽到了地上。


 


人尷尬到一定程度就會裝作自己很忙碌。


 


阮明棠一分鍾八百個假動作。


 


她故作開朗道:「學妹,你這行李還挺重哈,沒關系,學姐是練過的……」


 


我:!!!剛剛女主絕對是表情都扭曲了吧。


 


彈幕:


 


【不兒,

也沒人告訴我,女主是個逗逼啊!】


 


最終還是喬苑看不過眼,單手拎起了行李袋。


 


阮明棠幹笑兩聲,故作輕松:


 


「學妹力氣真大……」


 


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Ţū́⁻。


 


最終,在我不放心的眼神中,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了。


 


我自己安慰自己。


 


阮明棠好歹是女主,至少,應該不會不靠譜……吧……應該不會……


 


11.


 


在港城的日子和從前沒有什麼不同。


 


我不喜歡出去,便重新找了一家店鋪。


 


用之前的積蓄盤了下來。


 


預備再開一家小賣鋪。


 


這次的小賣鋪是在一所中學邊上。


 


彈幕的視角主要是跟著喬苑她們。


 


在大學四年期間,喬父因為意外去世了。


 


作為喬父唯一的子嗣,喬苑繼承了他所有的遺產。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喬父當年在一場意外中喪失了生育能力。


 


他那時才想起自己以前還有個孩子。


 


於是才找到小鎮,想要喬苑和他一起回去。


 


我想,或許不是喬父對年輕時做下的錯事後悔了。


 


他隻是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孩子了。


 


喬父S後,喬苑將他所有財產都洗白了。


 


因此她忙了許多。


 


而彈幕,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畫風逐漸跑偏了。


 


【女主和女配怎麼一起創業了啊,她們這麼親親密密,搞得我好像是個毒婦。】


 


【所以男主到底哪裡去了?

為什麼我一直沒看到男主,這都把我幹到哪裡去了,我還在言情國內嗎?】


 


【我已經麻了,我是來看小說的,不是來復習的,女主女配你們有必要這麼卷嗎?】


 


【我上次來,喬苑和阮明棠是在參加競賽,這次來,她們又在創業了。】


 


【所以男主他還會出現嗎?】


 


【男主要是出現的話,信不信我捶S他?!】


 


【各位,故鄉的百合花又開了。】


 


我對著彈幕翻來覆去地研究。


 


字裡行間,我隻看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喬苑和阮明棠相處得很好。


 


我美滋滋地給喬苑打電話:


 


「阿苑啊,你這周還回來不?姐姐給你們倆做好吃的餛飩啊。」


 


喬苑電話那頭,阮明棠大聲回應:


 


「姐姐,我要吃鮮肉芹菜餛飩,

我要吃一大碗!!!」


 


或許是年紀上來了,我對於能吃的孩子總是多了幾分慈祥。


 


我很喜歡看她們兩個吃我做的東西。


 


周末的時候,兩個人結伴回來了。


 


這時已經接近深冬。


 


兩個人都圍了紅色的圍巾。


 


剛進門,阮明棠就衝著我喊:


 


「姐姐快看我打的圍巾好不好看?」


 


她拉著喬苑在我眼前轉圈。


 


我說好看。


 


阮明棠就美滋滋地點頭,告訴我,她和喬苑的圍巾可都是她勾的。


 


她還給我勾了一條藏藍色的圍巾。


 


我笑道:「我喜歡的很,阿苑有你這麼個學姐,我就放心多了。」


 


她們熱熱鬧鬧地團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各人手上端著一大碗我包的餛飩。


 


說著說著,阮明棠說起了她曾經的故事。


 


她說,她高中時有個男生喜歡她,那個男生成績不好,高考分數線隻夠讀大專。


 


非要拉著她一起復讀。


 


我問:「你同意了?」


 


阮明棠皺了皺鼻子:「怎麼可能,我當然沒同意啦,我又不是沒考好。」


 


而且我覺得,他不是喜歡我。


 


他是想拉我下水,還好我反應得快。」


 


阮明棠一幅總有刁民想要害朕的模樣把我給逗樂了。


 


屋內我們挨挨擠擠坐在一處。


 


屋檐下的水珠結成冰柱。


 


雪下得急了,將天地都染成一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