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討厭,你少喝點酒,注意身體哦[流淚][流淚]」
我們的位置對調之後,我終於察覺到——
從前自己頻繁地發消息,到底有多煩人。
我迅速給公司的程序員發消息,給自己的微信接入了智能回復助理。
讓 AI 代替我,做一個秒回的完美女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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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回家時帶著三分醉意。
雖然他說了不用等,但我還是準備了解酒湯,坐在客廳,等他回家那一刻,抱住他。
謝燼對我笑起來,單手解開領帶,眉目疏朗。
復合後,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對我笑。
我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剛認識他的時候。
我心中嘆息一聲,人生若隻如初見啊。
他抱起我,吻落在我脖頸上,呼吸漸沉。
「真好,真乖。你走了之後,我無數次想著這一天,你像從前一樣坐在家裡等我。」
我的嘴唇在笑,眼睛卻是冷的。
在他的視角裡,以前是我乖順地等他。
可是謝燼你知道嗎,每一個等你回家的夜裡,我都會經歷多少焦慮和難過。
我給你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我知道你還有另一個更精彩的、沒有我的世界。
我會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哭一會,看看鬧鍾,偷窺你的微信步數和溫昭昭的朋友圈,借此判斷你還有多久回來。
我會在腦子裡幻想,自己跟你提分手,然後你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走,可我舍不得我們就這樣算了。
我厭惡自己這樣卑微,卻又無法自拔。
一切隻是因為我愛謝燼,
可是這些,他都看不見,也不在乎。
「可不可以獎勵我一下?小提示,我最近有點缺錢哦。」
我收斂了眉眼中的冷意,靠在謝燼胸膛上,專心致志從他身上搜刮。
他同我四肢交纏,緊緊貼在一處,熱量傳到我身上。
「看看這個數字還滿意嗎?」
他轉完賬,手機剛好自動關機。
我數了數數字背後的零,眉開眼笑站起身,去廚房為他熱醒酒湯。
「我手機沒電了,用你的給助理打個電話。」
謝昭在客廳對我說。
我應了一聲。
那邊久久沒有動靜,我端著醒酒湯出去,發現他面色陰沉地盯著我的手機。
他將手機舉到我面前,我才察覺,他已經發現了我微信裡的智能回復助理。
他咒罵一聲,
狠狠將手機砸出去,砰的一聲響。
「所以你一直在敷衍我嗎?」
他的眼睛赤紅,扳過我的肩膀,逼我直視他。
「你為什麼總是心不在焉?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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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是無止境而沒有意義的。
在我們的上一段戀愛中,我學到了這個道理。
每一次,我說他敷衍我,不在意我的時候,謝燼都會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問我又想幹什麼。
原來我們的愛情從一開始就不平等。
他敷衍我是理所當然,換成我這樣對他,就成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我抱住了他,用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澆滅了他的怒火。
情到濃時,謝燼捧著我的臉。
「你還愛我嗎,江離?」
他的腦袋埋在我脖頸中,
留下一個極深的吻痕。
「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樣對我。」
我閉了閉眼。
「你醉了,睡吧。」
我很累,很沒有尊嚴,很擅長勉強自己。
可是至少現在,我不想說違心的話了。
我悄悄起身去清理,被他扣住手腕。
「我送你的包,你為什麼從來沒有背過?」
我穿上衣服,將扣子一粒粒扣好。
他話音剛落便睡著了,睫毛在眼窩中投射下一片濃密的陰影。
像個天使。
可是他醒著的時候,會說很多傷人的話。
我吵著要跟他分手的時候,他冷冷地從上到下掃視我。
「平等?你拿什麼跟我平等?你身上哪一件不是我買的。」
於是我哭著把項鏈和包砸向他,
而他嘲諷地看著我。
「內衣也是我買的,繼續脫啊。」
滅頂的羞辱感將我淹沒了。
所以我學乖了,把他給的包全部送給客戶,來維系自己的人脈。
我努力勸自己,乖一點,再乖一點,從他身上多撈一點好處,畢竟我就是衝著這個復合的。
可肌肉記憶難以扭轉,我還維持著奇怪的矯情。
我和謝燼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晚的爭吵。
他也不再給我發消息,微信頁面隻有源源不斷的轉賬。
直到我生日那一天。
8
從前我是個儀式感極強的人。
大大小小的節日、紀念日,從不錯過每一個。
年輕的小女孩,有大把的時間揮霍。
我喜歡找一切理由和謝燼慶祝,和他待在一起。
謝燼卻和我截然相反。
他說,江離你能不能不要那麼煩,江離你想要禮物可以直說,江離我們的人生不一樣,我的時薪是你的千萬倍。
分手以後,我自己開始工作創業,可支配的時間越來越少,也開始能夠換位思考,理解謝燼。
行程表太滿,我甚至忘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因為我約了很久,終於約到了江晚舟的飯局。
他最近在國際賽事上奪冠,風光正盛,一躍成為最有影響力的運動員之一。
我想要說服他為自己的公司代言。
與網球場上的攻擊性截然相反,生活中的江晚舟很儒雅,我們相談甚歡,當晚就敲定了合作細節。
「江總,我們不是第一次見。」
他伸出手來與我相握。
我對他笑起來。
「我記得的,那次在網球場。」
江晚舟搖搖頭。
「比那早很多。」
我正在疑惑中,沒有留意到遠處的攝像機。
9
我和江晚舟吃飯的時候被人拍到,當晚上了微博熱搜。
我眼珠子一轉,取得江晚舟團隊的同意之後,將這個話題的熱點持續炒高。
在流量高峰期官宣合作,才能把影響力發揮到最大。
但有另一股力量在同我們較勁,資源也不是一個量級,很快將這個熱點按了下去。
天不遂人願。
我挫敗地回到謝燼家。
「你去哪裡了?」
屋裡一片黑暗寂靜,我打開燈,才發現謝燼陰惻惻地坐在沙發上,神色鬱鬱。
他面前還擺著一個歪七扭八的蛋糕。
「抱歉,等很久了嗎?」
我想要挽住他的手,被他躲開。
「我就是賤得慌,才給你親手做蛋糕,想要好好給你過個生日,結果你在和別人吃飯,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給我!」
他對我歇斯底裡地吼起來,眼睛紅了一圈。
我們沉默著對望。
我將心裡的不悅壓了壓,到底還是沒忍住,蹙眉看他。
「親手做並不能讓一個東西變得珍貴,這是你告訴我的。」
以前我並非沒有這樣做過。
我送他自己編織的毯子、自己 DIY 的曲奇、自己親手種的小番茄,都被謝燼漫不經心地塞在角落裡。
直到發霉都沒有用上。
那時候謝燼是怎麼說的?
「江離,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決定一樣東西價值的是社會必要勞動時間,
不要跟我掰扯你自己做的東西多值錢。」
我在做這些的時候,心裡一直想著他,我的滿腔愛意,這些對他來說都是一文不值的東西。
我終於成長了,被他教會了「不要矯情」的道理。
現在,我原原本本地將這句話還給了他。
「為什麼你自己做的東西,忽然又變得珍貴起來了?因為你是謝總,因為你高高在上,你天生就壓我一頭,是嗎?」
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此刻應景地塌掉,變得更醜了。
謝燼胸口起起伏伏,撲過來抱住我。
「對不起,其實你一直在怪我,對不對?」
他的臉頰緊緊貼在我臉上,兩個人的淚混在一起,鹹腥苦澀。
「我以後會站在你的角度思考,你還和以前一樣愛我吧,我們好好的,行不行?」
他的手臂緊緊捆束著我,
近乎掠奪一般同我接吻。
或許有一瞬間,我動搖過的。
但他的下一句話,便給我潑了一盆冷水。
「我嫉妒S江晚舟了,原來以前我和溫昭昭在一起,你心裡是這個感覺。」
他說話時,胸腔的震顫傳到我這邊來。
「所以我馬上讓助理撤下了那個熱搜,別擔心,我都處理好了。」
我從短暫的溫柔鄉中掙脫,Ťù⁴猛地坐起來看他。
謝燼想伸出手來摸我的臉,被我狠狠甩開。
然後啪的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五個清晰的指印浮現出來。
「原來是你。」
謝燼震驚又羞憤地看著我。
「你瘋了是不是?」
我反手又是一耳光。
「我警告你,
工作是我的底線,你不要插手,再有下一次,我們兩個就徹底玩完。」
我推開謝燼,離開他的家。
幸好,有上一次分手的經驗,我沒有在他家留任何重要物品,ťū́⁰可以輕輕松松走掉。
愛果然是會讓人變得拜高踩低的東西。
從前的謝燼仗著我愛他,可以盡情地磋磨我。
復合後,如果他不給我發微信,不為我做蛋糕,不讓我察覺任何他喜歡我的端倪,我會一直一直像對待金主一樣捧著他的。
可一旦愛意暴露,就是親手給別人遞了刀子。
我們會變得口不擇言,變得沒有分寸,像發瘋一樣互相傷害。
歸根結底,原來我和謝燼是差不多的人。
10ṭùₑ
我硬氣了幾天。
然後公司資金又緊張了,
立刻把我打回原形。
這事兒鬧得,你看看,多不好意思。
我唾罵自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分不清大小王了,然後馬不停蹄放下臉面,給謝燼發了一長串求和的信息。
過了整整一天,他纡尊降貴回了我六個字——
「公司樓下等我。」
這狗東西!
心裡一邊罵,手上一邊秒回了消息。
「好的[愛心][愛心][愛心]」
很不巧,剛到他公司樓下,就下起了大雨,我險些被澆成落湯雞。
謝燼公司的保安非常盡職盡責,說我沒有提前預約,不能上樓。
我打謝燼電話也無人接聽。
這個睚眦必報的小人!
我SS盯著手機,恨不得將謝燼千刀萬剐。
「江離?
你怎麼在這裡?」
頭頂的雨忽然停了,我睜開眼睛,與江晚舟對視。
傘!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
那時候爸爸第一次帶我去看青少年網球賽。
雙方實力懸殊,勝負沒有什麼懸念,全場幾乎都在為另一位選手喝彩。
江晚舟輸得很慘,一個人背著碩大的網球包往場外走。
採訪和掌聲都聚集在別人身上,他孤孤單單,什麼都沒有。
恰巧場上下起了大雨。
我有些不忍,跑過去給他送了把傘,說自己一直在關注他的比賽,問他可不可以給我籤個名。
善意的謊言。
江晚舟卻驚喜地抬起頭,很鄭重地對我說,他以後一定會打得更好,不讓我失望的。
「原來是你!我想起來了,你真的好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