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種姿色,有臉端我面前嗎?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老公,yue,你說對嗎老公?」
餘光瞥見,丈夫垂下眸,萬念俱灰。
「今晚,你還回家吃嗎?」
我看向閨蜜,林萬怡瘋狂搖頭。
「我自己吃,求你們走吧。」
可酒精麻痺大腦。
傅矜舟送的晚餐我一點兒沒吃,現在胃裡空空,難受。
現在,快端上桌的肉,他又不許吃。
眼眶一陣酸澀,我忍不住哭出聲。
「傅矜舟,當初我陪你一起吃苦,現在功成名就了,你什麼都不許我碰嗎?
「大不了,你餓的話,我分你一半?!」
等我意識過來,包間已經被清空,
隻剩下我和他。
傅矜舟拿出一根鏤金長繩,遞到我手中。
他嗓音淡淡。
「綁吧,綁成你喜歡的形狀。」
然後,蹲到了我面前。
西服勒出他的身形,兩腿如柱。
被我盯著,傅矜舟側過臉,鼻峰挺俊,抿緊了嘴唇。
這是要做什麼?
我拿著繩子,丈量了一會兒,在自己脖子上打了個結。
我隻想離婚,他卻想我S。
好殘忍。
徹底斷片前,傅矜舟紅著眼,自嘲一笑。
「你寧願上吊,也不願意碰我?
「我就這麼惡心嗎?」
10
走進包間前,傅矜舟已經提前讓肌肉熱身。
充血後的臂膀和胸肌,是最好的狀態。
柔軟、結實。
教練說過,新時代,女孩都喜歡這種。
他收腹挺腰,思考片刻,將襯衫的扣子,緩緩解開兩顆。
好。
可還沒進門,就聽到嚷嚷的罵聲,聽不清,走近了卻聽到。
「……胸都不給吃,還是外面的嫩。
「離婚!」
他如遭雷劈。
進去時,老婆坐在對面,桌上還沒躺人。
他松一口氣。
家裡已經布置好,如果錢和權都留不住人,竭力用肉體挽留,應該能留住她。
畢竟第一眼,妻子是看中了自己的樣貌,其次,是能力。
那天,女人的眼神從腰部看到他的脖子,簡直露骨。
多虧了自己往身上潑的那杯水,才留住了她。
妻子喜歡看他穿西裝。
所以,一年四季,傅矜舟從世界各地定制的西服不計其數。
喜歡準時,所以他一直守時。
就連相處的步驟,都是每次的最優選方案。
可到了七年之痒,妻子對他還是膩了。
就連帶人回家,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他。
那些人隻是比他年輕,比他不正經,就能得到妻子的垂憐。
憑什麼呢?
傅矜舟步步緊逼,單膝跪下,讓妻子和自己對視。
看看吧。
看看自己的身體,明明也不比十八歲的鮮肉差。
可妻子皺眉,寧願拿情趣繩勒住脖子,都不願意綁自己。
是被惡心到了。
「yue。」
妻子捂住嘴,眼淚都漫出眼眶,惡心得都要吐了。
傅矜舟倉皇地合攏西裝。
他背過身,把扣子一個個重新扣好,直到最頂上。
手一直在顫。
「對不起,是不是髒了你的眼睛?」
回蕩在身後的,隻有無窮無盡的作嘔聲。
傅矜舟路都走不穩,幾乎要碎了。
如果妻子不愛自己,生命,又有什麼意義呢?
11
宿醉後,我從床上爬起,床側空空。
傅矜舟坐在對面沙發,一宿沒睡,眼神S氣沉沉。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來了,離婚協議。
昨晚他想暗S我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我坐直身子,狠心說:「好,直接籤吧。」
傅矜舟猶豫:「不仔細看一下?」
我直接在籤名處籤上大名,故作灑脫。
「你又不會虧待我。
」
他卻莫名其妙,眼睛更紅了。
拿過文件,傅矜舟徑直離開,臨走前,讓我注意身體。
「早餐清淡,午餐你再吃些辣的口味。宿醉對胃不好,你吐了一晚。」
他輕輕把門口帶上。
我酒量好,也不至於吐一晚。
猛然想起,這個月例假也遲了半個月。
我匆匆測了試紙,兩條槓。
大門又傳來聲響,傅矜舟輕聲說Ŧų⁾:「浴室裡我的衣服,忘記拿了。」
我匆匆答應,胡亂把試紙衝進廁所。
看見了掛在一旁的一團衣服,鏤空的黑色薄紗,已經潮湿。
傅矜舟做了什麼?
還把人帶回家了?
我胸口發悶,出門時,對上傅矜舟的眼神。
他淡淡問:「今晚你想吃什麼?
去外面,或者在家裡。」
「隨便。」
我隨意打開冰箱,裡面沒有食材,垃圾桶也幹淨。
昨晚,他壓根就沒有買食材。
我冷漠補充。
「為難的話,就叫萬怡點外面的,他們會送上門。」
傅矜舟立刻應聲。
「在家吃,我來負責。」
我不抱任何期待,把那團亂七八糟的布料塞到他懷裡。
「這種東西藏好了,幾歲的人了?這種細節都做不好。」
傅矜舟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僵硬。
他進了廁所,把上面的絲帶也拿上。
餘光中,他瞥了一眼水池,目光一顫。
「姜淡,你……」
又想吐了。
我捂住嘴,推開他,
匆匆趕去醫院。
12
醫生提醒,身體正常,孩子的事要趁早做好決定。
我在車上發呆。
吃完最後的晚飯,再問傅矜舟。
天色將暗,我被傅家人堵在了停車場。
看了眼傅矜舟的信息。
【你想吃的已經準備好了。】
傅家人攔住車門。
「姜淡!你好大的本事,傅矜舟怎麼把傅氏的產業給你了?遺產也是你的!?」
「離婚的事,他和你們說了?」
傅矜舟一向有效率,這件事也辦得快。
心裡有根刺,來回拉扯。
我自嘲,看來,他也恨不得趕緊甩開我。
他們瞪著我:「離婚?什麼離婚?
「你不是籤了傅矜舟的遺囑嗎?還籤了離婚書?
「白眼狼!真貪心!東邊的那片房產,還有傅氏的……」
我心煩意亂,聽不進去一個字。
招呼他們一起上家裡,當面問問傅矜舟。
可推開門,一片漆黑。
曖昧的燈光打在廚房裡,傅家人沉默了。
「……他今天下廚。嗯,炒雞胸肉,還有別的。」
我肚子咕嚕嚕叫,無奈地喊著傅矜舟。
餐桌上,也是空空蕩蕩。
肉呢?
我越來越氣,捂著肚皮走進廚房:「傅矜舟!肉呢?還不上桌?」
都是最後的晚餐了,又放我鴿子?
推開門,傅矜舟一身筆挺西裝,背對我,他的耳廓通紅。
我衝上去,把人掰過來。
他卻SS捂住胸前,睫毛輕顫,欲語還休。
「怎麼,肉藏你肚子裡了?
「磨磨嘰嘰的,再不上桌,我就走了,你……」自己照顧家人吧。
傅矜舟咬住嘴唇。
他緩緩坐到了桌上,躺下,西服沒有扣子,順勢兩邊敞開。
蝴蝶結絲綢帶落在中間,風一吹,就松開了。
「姜淡,我按你的要求,已經洗幹淨了,還點綴了裝飾,還有……你要的小料,在旁邊,想吃什麼自己加。
「滿意嗎?
「能不能別嫌棄我。」
13
傅矜舟咬得嘴唇都出血了。
他捂住眼Ţù⁾睛,躺在暖光燈下,不敢看我。
我也不敢看。
隻能盯著腹肌,胃裡空空,餓得快要頭暈目眩。
門外腳步聲靠近,我立刻把門反鎖。
「怎麼了?你們人呢?」
外面是傅家十幾口人。
「小叔小嬸!」
「兒子兒媳?」
「弟弟弟妹啊……」
「你們在裡面幹什麼啊?」
他們在外面喊,拼命敲門。
傅矜舟猛然坐起身,盯著我:「……你難道喜歡,被旁觀嗎?這不好吧。」
門被開鎖的一瞬。
傅矜舟剛扣好最後一顆扣子。
他站在我身後,冷聲呵斥外面的人。
「你們來做什麼?」
傅家人一下子噤聲。
隻有小侄子跑進來,
牽著傅矜舟的手。
「小叔,聽嫂嫂說,您做了好吃的。」
傅矜舟背部一僵,低聲說:「姜淡,這種事,怎麼可以和孩子說?」
什麼啊?
小侄子害羞道:「吃膩了米其林,小叔,雞胸肉是什麼呀?嫂子說您在下廚。」
「雞胸肉?」
傅矜舟怔愣,後知後覺,暗自把這幾天的疑惑全部解開了。
他扶住了桌臺,手掌掩面,脖子以上都逐漸染紅。
「老婆……我不舒服。」
他求助一般,尾音繞在耳旁。
丈夫一撒嬌,我一下子護短的氣焰上頭,也顧不上生氣。
家醜不外揚。
拽著傅家人,通通趕出家門。
「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今晚是我和丈夫的聚餐,
有事隔天說。
「滾滾滾。」
小侄子淚眼婆娑,扒拉著門口。
「好吧,嫂嫂小叔。我剛剛在地上撿到的繩子,還給你們。」
所有人都看過來,那是一根禮盒蕾絲繩。
他們忽然領會到了什麼。
紅著臉白著臉,拽了小孩就轉身走。
「恬不知恥,齷齪。」
14
罵聲越來越遠。
傅矜舟湊近後背,眼眸垂下來,環住腰腹。
「我看到廁所的試紙了。
「無論你要不要孩子,別不要我,好嗎?」
我沉思,掰開手指。
「誰教你說話的?把對別的女人這一套用到我身上,沒用。」
「什麼別人?」
他眼神茫然。
我把私教的事情擺到明面上,
等著傅矜舟潰不成軍。
「別廢話,拿出行車記錄儀吧。」
傅矜舟摁開手機前,詭異地沉默。
「等會兒,能不能別笑我。」
我怒極反笑,搶過來看。
私教的調侃聲立即播放:
「閃到胸了,誰叫你急著肌肉拉伸?衣服穿好了沒?
「看,圖片上這片胸肌不錯,這姿勢,你等會兒試一試。」
露骨的內容。
我挑眉,滿腔怒火,瞪著傅矜舟。
「怎麼,證據確鑿,不求我停下來嗎?」
錄音還在繼續。
「弟媳真的喜歡這種形狀?品位真好。」
錄音裡,傅矜舟低聲笑了:「嗯,她品位確實好。謝謝表姐。」
「這墜子也是她做的吧?真漂亮,你那時候手段真多。
和我講一講弟媳怎麼挑中你的故事吧,你的小手段。」
「無聊。你別碰髒了。對了,等會兒我上樓,需要怎麼做?再給我發一份流程文件。」
「一躺、二脫、三喘。懂了嗎?」
……
傅矜舟摁停了錄音。
看向我。
我也後知後覺:「教練,是你表姐嗎?」
傅矜舟一邊點頭,一邊重新扎好蝴蝶結。
「剛剛漏了一步。我現在重來一次,好嗎?
「以後,你能不能多和我說一說,你喜歡什麼。」
我把話咽回肚子裡。
離婚暫停。
先開啃。
混亂中,扒拉到了那份籤署的協議。
模糊間看到,那不是離婚協議。
而是遺囑。
我剛想問,傅矜舟把聲音吞沒了。
「好好吃飯,肉上桌了。」
番外:
雙向選擇。
傅矜舟從沒想過聯姻。
被母親送回傅家後,她消失了,聽說是為了父親殉情。
他住在最偏遠的房子裡,唯一一間,沒有陽光的房間。
生父隻來看過他一眼。
「哦,你長得像我,應該是我兒子。」
因為這句話,傅家人連晚餐都不再允許他上桌。
他們譏諷道:「小孽種,很快就有人來陪你啦。」
「聽說,爸媽給你找了一些女人,隨便把你丟出去。」
傅矜舟想,手腳長在自己身上,不可能結婚。
不可能和父母一樣,過上愚蠢的生活。
再生出一個可憐的自己。
聯姻相親會,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
他隻是冷冷看著,不點頭也不搖頭。
「這個不錯,能好好照顧我們小舟。」
大夫人笑眯眯地把一個滿臉為難的女人,塞到身旁。
女人哆嗦著,都快哭出聲了。
「我不喜歡。」
傅矜舟直接出聲,大夫人笑著推走女孩,頗有微辭。
「哦,寄人籬下,還有主見啊。」
圈子裡都知道,傅家有個登不上臺面的兒子,剛剛被認領回家。
沒有哪一家人,願意把女兒送進來。
而他,也不想要一個弱點。
和母親一樣,把愛當作生命的意義。
最後一個人進來時,她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向自己。
「傅夫人好,傅少爺好。我是姜家,
姜淡。」
鬼使神差,傅矜舟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大夫人也注意到,笑著:「噢,姜家啊,容貌還有家世,也就這樣。不太配小舟,你拿錢走吧。
「你實在想找個合適的,我這邊有個剛剛離婚的親戚,給你介紹。不用謝。」
是赤裸裸的羞辱。
也明擺著,隻要他傅矜舟喜歡的,大夫人都不允許。
可他說話了。
「姜小姐,能不能和我再聊一聊?就三分鍾。」
已經接過支票的女孩望向他。
「好吧。」
在隔間裡,他抖著手,把自己十幾年的經歷,說得仔細。
爭取一絲機會。
但對方一直禮貌地點頭,眼神落在了支票上。
在最無能為力的時候,遇到了一見鍾情的人。
傅矜舟已經不抱希望,
平靜地彎腰,撿起剛掉落的文件。
可是,他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明晃晃,帶著欣賞。
姜淡在看自己的身體。
傅矜舟意識到了這點,將腳輕輕往前一步,讓輪廓更立挺。
進一步,把水澆到身上,適時地對她露出了湿漉漉的眼神。
「沒事吧?」
姜淡伸手,扶住自己,肢體接觸。
傅矜舟知道,穩了。
隻要能留住她,什麼不能做呢?
傅矜舟本來隻想,帶著姜淡離開,離開傅家,有一棟自己的房子。
陽臺種姜淡喜歡的花。
像普通的人家,一日三餐。
但傅家人不許他出去立門戶。
等他應付完家族的刁難,再見到姜淡,她瘦了一圈。
她在夜裡啃著自己,
牙口很好。
「要不是你,我早就想跑了!
「我想吃的點心,又被廚房的丟了。
「你給我的項鏈,被那個孫子弄斷了。」
姜淡說著說著,睡在懷裡。
傅Ťůₒ矜舟睜眼,一宿沒睡。
好,傅家容不下妻子和他,那大家都別活了。
一個都不放過。
……
等他成功踩著父親,坐穩了傅氏的位置。
傅家人看他的眼神,隻剩下懼怕。
曾經骨折的手臂,傷口猙獰,姜淡卻願意挽著他。
一直到第七年。
姜淡對他開始膩了。
覺察到時,傅矜舟理解了母親的心情。
他要瘋了。
晚上,妻子不睡覺,還要抱著手機,約著和閨蜜下次吃鮮肉。
半夜盯著手ṱŭ₊機,看低俗照。
傅矜舟失眠了。
滿腦子是妻子對別人垂涎三尺的眼神。
喜歡大又嫩的?
他默默聯系了在健身房工作的表姐。
「晚上好,表姐。打擾了,我有事求助,危及生命。」
表姐驚慌:「沒事吧小弟?」
「怎麼辦?我老婆喜歡看別人的胸,她不愛我了。」
「哦。明天來報班,給你優惠。順便給你推個情感醫生。」
「那你能不能,幫我保密?我想給她驚喜。」
傅矜舟喉嚨發澀。
畢竟,妻子喜歡純天然的。
就算以後要被拋棄,也要給她留下最好看的遺容。
成為妻子永遠的白月光。
即便,是以胸的方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