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不再捂著傷口,而是任由鮮血流下,滴滴答答,好不滲人。
「謝遲,你這句話說得真公平公正,好像你是什麼好人一樣。」
她看向我,目光裡有譏諷有憐憫,還有我看不懂的情緒:「路知寧,你可不要被這一兩句甜言蜜語就打動哦。」
「如果你知道謝遲這張人皮下是多麼冷血的怪物,你還會讓他牽你的手嗎?」
「你牽著的這隻手,曾經毫不留情地折斷過別人的手,你知道嗎?」
「你根本不知道謝遲是什麼樣的人,但是我知道。」
我一時間沒說話。
因為這倆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我少說少錯。
謝遲的目光此時也落過來,他望著我,眼底湿漉漉的,握著我的手微微用力:「不要聽她胡說八道,
路知寧,你不會松手的,對吧?」
我看著謝遲清潤的雙眼,各種吐槽一下哽在喉間。
謝遲哭起來實在太好看了。
好看到,我可以無視其他所有。
畢竟有戀哭癖的我,又能是什麼正常人?
我靜靜地同謝遲對視幾秒,開口:「那你求我不松手啊。」
謝遲毫不猶豫:「求你別松手。」
我勾了下唇,似笑非笑:「哭著求。」
謝遲眼神微動,他注視著我,濃密的眼睫垂下一彎弧度。
下一秒,眼淚直接掉下來。
「求你,別松手,路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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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圓滿了。
此刻飛升也無憾了。
和我的滿足相比,沈之語的眼神就明顯不對了,但還不等她開口,謝遲就先對我道:「我有些事想先處理,
下午再接你去做美甲,好嗎?」
我知道他是想處理沈之語,自然點頭:「OK 啊。」
謝遲摸摸我的臉:「好乖。」
他眼角還掛著淚珠,就這麼垂眸看下來,說不上是誇贊還是討賞:「回宿舍等我一會吧,我會ţū́₀來接你的。」
我相信他了,然後一直從天亮等到天黑再等到隔天,也沒有見到謝遲的人影。
這千八百米的路,就算是爬也該爬過來了吧?
正疑惑著,就聽舍友忽然驚呼:「我靠?訂婚??」
我一怔,心下不知為何冒出幾分不安,湊過去看:「什麼?」
舍友聞言下意識扣下手機。
「到底怎麼了?」我皺眉。
舍友在我的逼問下不得不開口:「就是……剛剛看謝遲發了條朋友圈,
他好像訂婚了。」
我顧不上其他,奪過舍友的手機看去。
謝遲的朋友圈很簡單,就一句話:【定下了,要娶她。】
此時彈幕如流水,源源不斷從我眼前浮現:
【這就對了嘛,吵歸吵鬧歸鬧,別拿男女主開玩笑。】
【啊……就我一人覺得這樣對女配很過分嗎?女配的喜歡不是喜歡嗎?】
【對啊,男女主發癲幹什麼要把女配摻和進來,男主還總是一副在吊著女配的樣子。】
【但是沒辦法啊,世界劇情就是這樣的,一個女配是不能撼動Ṫü₎劇情結局的。】
我看著自己的手機朋友圈,並沒有謝遲發布的內容。
他把我屏蔽了。
一個女配是不能撼動世界劇情的。
即使她或許曾經撼動過男主的內心,
但世界結局是無法改變的。
「寧寧,你別哭啊!」舍友擔憂的聲音響起。
我茫然地抬頭,看到鏡子中自己通紅的眼睛。
啊,我哭起來好醜,為一個男人哭的樣子真的好醜。
我怎麼會喜歡看人哭呢。
這一秒,我突然不喜歡看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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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兩個男女主真的訂婚了。
那世界劇情應該還是像彈幕所說的那樣正常發展。
那麼我決定,趁謝遲還沒想起來為沈之語出氣之前,先跑。
反正愛沒有,男人沒有,那我總得留點什麼吧,比如說錢。
於是我開始遊說我的總裁哥把公司開到非洲。
過程十分困難。
我哥十分費解:「你確定腦子和屁股沒長反?這是人類能提出來的建議?
」
我振振有詞:「非洲怎麼了?你不要瞧不起,人家資源很豐富的好吧!」
我哥壓根懶得搭理我:「再叭叭送你去非洲挖煤。」
我那不立刻:「一起一起!」
我哥:「滾。」
怎麼不信呢!我們真的會一起的!
我感到很鬱悶。
在看到朋友圈裡,謝遲兄弟 po 出的謝遲抱花照片後更鬱悶了。
照片裡,謝遲手裡依舊是漂亮的粉玫瑰,他身後的背景板一看就是精心布置過,很漂亮。
即使是被偷拍,謝遲也沒有惱怒,甚至配合地往鏡頭方向看了眼,眸底笑意明晃晃。
因為照片是動態,我點進去,立刻就聽到了背景音:「娶沈小姐這麼開心啊,遲哥。」
鬱悶變作煩躁。
我把手機往兜裡一塞,
下樓出學校準備打車去我哥公司。
剛走到校門口,腦袋就被人親昵地揉了把,隨後肩膀就被人摟住:「寧寧~看到我驚不驚喜?」
我正想惱,回頭看清人影卻一怔:「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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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穿著花襯衫,戴著大墨鏡,感覺不應該出現在校門口,應該待在夏威夷。
「再不來我就要在非洲曬成碳了。」他嘆口氣,「也不知道你哥怎麼想的,突然把我派到非洲考察項目,差點給我曬脫皮,人種都要換了。」
怪不得有段時間沒見他了。
我聞言心暖又心虛,原來我哥真的考慮過我的意見啊。
「怎麼不叫人?」他又瞅我。
我隻好開口:「哥夫辛苦了,哥夫您萬安。」
對面瞬間舒爽了,一搭我的肩:「走,哥夫帶你吃大餐去!
」
我點了下頭,跟著走,恰好有車要進學校,我便順著哥夫的力道往旁邊躲了躲。
滴——
車喇叭響。
我又躲了躲。
滴滴——
我繼續躲。
滴滴滴——
媽的,再躲我和哥夫就要穿牆進保安室了!
我憤憤抬起眼,一下和駕駛座上的人對上。
是謝遲。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副駕上還放著一大捧粉玫瑰。
哦,我擋他表白的道兒了是吧。
哥夫目光在我和謝遲之間打了個轉,最後指指校門口:「咱也有車,不行就幹。」
我順著他目光瞧過去,哥夫今天開的是輛很敦實的越野,
塊頭大得很。
「算了。」
幾秒後,我拉著哥夫換了另一條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就當積德了。」
哥夫挺稀奇:「寧寧,你什麼時候這麼沒脾氣了?」
我心說我敢有脾氣嗎,你在非洲呆一個月就黑成碳,我有脾氣下半輩子都得留在那。
晚上吃過飯,哥夫結賬,我先一步出餐廳門。
工作日,停車場裡車輛不多,所以我一眼就瞧見了謝遲的那輛賓利。
我一開始還以為看錯了,上前幾步想確認,還沒走近就瞧見了謝遲。
他靠在車尾低頭看著手機,指間夾著未滅的煙。
煙霧之間,謝遲的臉變得模糊朦朧,有些陰晴不定。
奇怪,他怎麼會在這?
我有些疑惑,卻又覺得這一幕實在帶感,忍不住偷拍一張。
哥夫出來了,我收起手機,跟著他一起上車。
「你哥這兩天去鄰省出差了,我回家也無聊,帶你去找他玩?」哥夫問。
我心不在焉地應著,一顆心都在剛剛偷拍的照片上。
照片裡,謝遲抬眸望來,仿佛隔著屏幕與我對視,漆黑的眼底映出猩紅的火光。
我指尖一抖,不小心點開了實時動態,發現謝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他發現了我,還對我說了話。
我心下莫名緊張,幾次辨別後終於確認,謝遲說的是:
「別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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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是我逃跑了?
我哪裡逃跑了?
半小時後,我坐在候機室裡有些沉默。
行吧,這次算我跑了,雖然這並不是我的本意。
哥夫在旁邊和我哥打著電話,
什麼寶貝親愛的一口一個,黏糊得不行。
我實在聽不下去,借口去廁所,等再回來時,就見哥夫和機場工作人員待在一起,臉上表情有些嚴肅。
「怎麼了?」我問。
哥夫擰眉:「總感覺有人盯著我,那目光還很不懷好意。」
我心說可能是有人看不下去你擱這秀恩愛吧。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哥夫絞盡腦汁,「最近生意都做到非洲去了,本土應該也沒樹敵啊。什麼仇什麼怨這麼盯我,搶他老婆了?」
我聞言愣了下,心說不會吧,應該不會是謝遲……吧?
在我印象中,謝遲一直是個很溫和的人。
雖然有些距離感,但為人處世都比較溫和,所以即使多次拒絕,但依舊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給他表白。
畢竟誰會不喜歡溫柔帥哥呢?
即使這些天發生的事讓我對他有些改觀,但我依舊不認為謝遲是會惡意跟蹤他人,妄圖下手的人。
思索幾秒,還是先確定自己人身安全的想法佔了上風。
我深呼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打了那個許久沒有聯系的號碼。
手機一直是忙音,謝遲沒有接電話。
我卻沒停,繞著候機室附近,邊走邊打。
一直到第五遍,我聽到了隱隱約約的手機鈴聲,就在我附近。
我心髒一沉,循著聲音走去,很快找到了聲音來源。
就在洗手間斜後方。
一個不起眼的S角,但這個位置,一側頭就能看到 VIP 候機室裡面的情形。
謝遲的手機鈴聲還在響,我握緊手機,邁步走過去。
在看清對面人的瞬間,我眼瞳驟然一縮:「怎麼是——」
話音未落,
對方忽然上前,隨即口鼻被沾了藥劑的手帕捂住。
眼前一晃,我一下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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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我瞧著陌生的房間,一時有些恍惚。
「寧寧?還好嗎?」
我循聲望去,很快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謝遲。
他看到我眨眼,微微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我撐起身子,打量著四周,不由疑惑:「怎麼是你?沈之語呢?」
沒錯,我當時在機場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沈之語。
她躲在廁所旁的角落,手裡還拿著謝遲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