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嘴,結果我就看到男人SS盯著我,仿佛我不給他個解釋他就要我好看一樣。


 


我:……為啥我好像很怕他。


 


我縮了縮脖子,還是磕磕巴巴講了上輩子的事


 


之前講喪屍的事情我就直接講的上輩子S在喪屍嘴下,


 


隻不過略去了公司倒閉落魄到陳家那一段,


 


現在隻是做個補充。


 


沈昭聽得很認真,隻是越聽他就靠我越近,


 


直到我說到爸爸去世,路家倒閉,我走投無路的時候,


 


他一把抱住了我,連連稱對不起,


 


我:……我還沒講到我被掏腹呢。


 


「糖糖不哭,現在的糖糖什麼都有。」


 


真奇怪,沈昭突然哄我不哭是什麼意思?


 


我哪有……哭了?


 


我愣了,我這才發現我臉上掛著兩條淚。


 


我竟然感受不到自己的眼淚嗎。


 


還是感受不到自己的悲傷。


 


沈昭把我摟的越發緊,


 


我也默然不語,


 


就靜靜聞著他身上獨有的清香。


 


唯有這樣我才能夠寧靜。


 


才能填補我內心的一片荒蕪。


 


我反回抱了他。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


 


我發現,


 


沈昭瞬間僵硬。


 


20


 


張荷有幾分本事,她真的從樓下搜到了一些吃的回去,


 


隻是我沒想到她還願意回去。


 


我埋在沈昭的懷裡略微不解,


 


轉念一想,也對。


 


在這末世裡,抱團不暖也比單打獨鬥強。


 


總之,現在張荷的地位一下子提升了,


 


李芬兩姐妹一邊瘋狂吃東西一邊一口一個好阿荷,


 


陳家齊自然埋頭苦吃。


 


他們都餓太狠了。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水果?」


 


我聽著沈昭好聽的聲音,剛想點頭的腦袋又硬生生止住。


 


有些為難的摸了摸自己肚子上新長的一圈,


 


我這邊發著膘,對樓跟難民一樣瘋狂進食。


 


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我們糖糖很漂亮,不怕。」


 


沈昭撫了撫我臉上的碎發,我沉醉在他好看的眉眼中,情不自禁就點點頭同意了。


 


美色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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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荷帶回來的東西撐不過兩天,


 


李芬她們又開始嚷嚷讓張荷出去找東西了,


 


這次張荷說什麼都不出,任憑李芬李花如何拳打腳踢。


 


陳家齊覺得不對勁,但是逼問張荷她又S不交代。


 


隻能作罷再想想其他辦法。


 


陳家齊隻好再一次將目光投在我身上。


 


玻璃窗是拍得一次比一次大聲。


 


我真的很奇怪,他到底是哪來的毅力和自信覺得我會救他們的?


 


……


 


對面一如既往地賣力拍玻璃,


 


我真的是都快看膩了。


 


但我沒想到,


 


陳家齊也沒想到,


 


他這個玻璃窗拍不來對樓的物資,


 


倒是拍來了隔壁屍化了的鄰居。


 


此時那位不友善的鄰居正在瘋狂撞著陳家的門。


 


「這,這是這麼回事啊??!!!」李花尖叫起來。


 


「喪屍,喪屍怎麼可能跑到這麼高的地方啊!!!」李芬顫抖著,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指著張荷說道:「你,你幹了什麼?!!」


 


「說!」


 


「我,我出門的時候遇,遇到了喪屍,還好遇到了王哥,他帶著我跑上來的,」張荷滿臉心虛,「但我沒想到他被喪屍咬到了,我,我把他打暈了就趕緊跑回來了。」


 


「你!!」陳家齊差點直接心梗,「你為什麼不直接S了他!!!」


 


「我哪敢啊!!」張荷滿臉S灰。


 


陳家還想再爭執再打上幾場,


 


可是門明顯快撐不住了,裂縫四起,灰塊滿屋。


 


陳家隻能先抄起家伙顫巍巍地應戰,


 


我看著這四個人這時候還以誰當先鋒而互相爭執。


 


心裡倒是耐心地數著數,


 


3.2.1……


 


果然,


 


喪屍王哥一破門時張荷就被推了過去。


 


還沒等張荷反應過來。


 


一個撲咬她就再也不動了。


 


陳家三人立刻趁機跑出門。


 


而那個可憐的張荷,脖頸被扯斷,頭顱滾到一個水壺旁才停下。


 


月光下倒映著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幹裂而灰青。


 


嗜血的喪屍還在啃食著她的身體……


 


即便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仍然渾身顫抖。


 


上輩子的我不就是這個慘狀嗎?


 


不也是被逼出門找吃的,


 


出逃時被一把推出去擋刀。


 


我眼睜睜看著陳家齊頭也不回地狂奔。


 


實在是悲無可悲。


 


掏腸挖腹啊,


 


能有滿目瘡痍的心痛嗎。


 


沈昭在張荷斷頭的時候就立刻捂住了我的眼睛,


 


並迅速關上窗簾,


 


「不怕不怕,」他哄小孩一般的語氣惹得我忍不住發笑。


 


準確的來說,從一開始我就一直沒停下笑,


 


我笑出了淚。


 


「昭昭哥哥,」沈昭愣了一瞬,眼神剎那間亮得耀人。


 


「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的。」我淚眼婆娑,雙手卻圈住了他的脖頸。


 


沈昭微愣,「忍不住什麼?」


 


「還裝!大尾巴狼,」我拍了拍沈昭的臉,「忍不住親你。」


 


男人顧盼生輝的眼睛格外明亮,語氣都帶著平常不曾有的興奮和雀躍:


 


「……那就不忍。


 


「好……唔」


 


22


 


陳家三人不知道去了哪了,


 


已經過了一天了還沒見到身影,


 


直到我們家陽臺的消防通道傳來一陣陣異響。


 


接著蓋子一下掀開,


 


陳家齊從裡面爬了出來,


 


我驚了,


 


連忙反應過來大聲呼叫,


 


可是陳家齊的反應更快。


 


一把拽住了我的頭發,美工刀抵住了我的脖子,


 


沈昭和爸爸趕過來的時候我脖子上已經有了血痕。


 


爸爸大驚:「陳家齊你做什麼?!快放開我女兒!」


 


沈昭沒出聲,但也在步步逼近。


 


「我隻想要點吃的東西!你們快把吃的給我!」


 


「如果不給我,

我就弄S她!」


 


陳家齊已經走投無路了,


 


他現在猶如一隻瀕S的野獸。


 


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我的頭皮被扯得生疼,


 


我示意爸爸照他說的辦,


 


爸爸滿臉擔憂地跑去拿東西了,


 


剩下沈昭和我們對峙。


 


陳家齊跟精神錯亂似的不斷罵著什麼。


 


而我頭頂傳來的痛感已經讓我快裂開了。


 


他手上的刀子也在不斷地貼緊,


 


等爸爸再過來的時候我的脖子已經開始淌血了。


 


沈昭一直在跟陳家齊談判,


 


爸爸也從微微鎮定到開始驚慌,


 


他們的談判越來越大聲,


 


沈昭突然把之前為以防萬一買的小電鋸拉了出來,


 


陳家齊被這一大響聲嚇得手一松。


 


爸爸趁機舉起鐵鏟給陳家齊拍了一鏟,


 


沈昭連忙接住摔倒的我。


 


陳家齊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回消防通道,


 


我看著那群人氣得發抖。


 


但畢竟是我自己蠢。


 


竟然忘記封了那個消防通道。


 


以至於他們溜到地下車庫來我們這棟樓再從消防通道爬上來。


 


當入口再一次有異響時,


 


我朝著縫隙口淋了幾遍開水,


 


燙得下面的人嗷嗷叫。


 


後面他們再也上不來了。


 


因為我們直接將消防通道焊S堵S了。


 


陳家終於認命了,


 


開始準備出去外面找物資。


 


可惜,他們餓。


 


喪屍也餓啊……


 


在陳家齊終於推出了李花擋刀的時候,


 


李芬第一次害怕自己這個生育二十來年的兒子。


 


推張荷的時候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推完李花,


 


下一個呢?


 


自己嗎?


 


李芬看著瑟瑟發抖的陳家齊,心裡一片悽涼。


 


可惜,陳家齊並沒有心思思考這些。


 


他隻想活下去有什麼錯?


 


……


 


陳家母子倆已經待在那家煙酒鋪兩周了,


 


我每天都在窗前拿著望遠鏡觀察。


 


等我再看到陳家齊時,


 


他渾身血跡,整個人汙濁不堪。


 


我正好奇他是怎麼在沒吃的情況下活這麼久的時候,


 


我看到他的手裡SS抓著半條手臂。


 


……


 


接著我看到他又被喪屍圍困了,


 


隻是這一次,他再也沒機會將我拉去墊背,


 


也沒人再給他擋刀了。


 


最終這個自私自利的男人他也被掏腸挖腹,


 


被啃食扯爛,


 


S得惡心至極。


 


23


 


現在是喪屍世紀第二年,


 


國家終於研發出了吸引喪屍的氣味,


 


將城內的喪屍都引到郊區荒地。


 


再用大規模的火力轟成灰。


 


搜救隊也陸續搜尋到幸存的人,


 


接到安全區統一安排打疫苗和治療傷病。


 


我們也不例外。


 


……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爸爸看著我和沈昭排排坐的乖樣,氣不打一出來。


 


我心虛得低下了頭,

沈昭怕我為難,率先出聲:「路叔叔,我會對糖糖負責的。」


 


爸爸臉色鐵青:「你還好意思說!」


 


「爸!別這樣……」


 


「你們……你給我等著!哼!」爸爸惡狠狠地對著沈昭說完,拂袖而去。


 


我不由得失笑,這一兩年來,爸爸變了很多。


 


「沒事糖糖,叔叔那邊我去負荊請罪,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沈昭怕我煩心,從開始就一直不斷地安慰著我,


 


「嗯,想吃酸梅湯。」


 


「好,我現在就去做。」


 


「好!」


 


我雙手撫著小腹。


 


看著男人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我想起沈昭當初告白的場景,


 


那是在末日到來後的第一個新年。


 


我上閣樓扒拉,


 


想找點新年裝飾,


 


沒想到扒拉出了沈昭壓底的大箱子,


 


好奇的打開,


 


然後就看到了滿滿當當的我的所有東西。


 


原來沈昭每年都給我寫了信。


 


厚厚的一疊紙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思念。


 


誰說思念沒有聲音,


 


思念震耳欲聾。


 


許許多多本相冊,裡面都是我的一顰一笑。


 


還有和沈昭的合照。


 


而那些大大小小的照片。


 


覆蓋了我 6 歲到 16 歲的所有階段。


 


還有旁邊一堆小玩意,


 


是我每年送給沈昭的生日禮物。


 


每一樣都都掛上了一個小小標籤,


 


我拿起一個小熊燈,這是我上小學那年送給沈昭的。


 


標籤上寫著那年的日期,和一個笑臉,


 


我摩挲著這些東西,


 


忍不住淚如雨下。


 


轉過身發現沈昭早站在我的身後,


 


他端著盤水果笑意吟吟地看著我,


 


眼裡萬丈星河,


 


卻隻倒映了我一個人。


 


原來,


 


我一直都有人愛。


 


原來,


 


朝朝暮暮都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