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夢中我迷迷糊糊聽到裴延和管家的對話。
「侯爺,那孩子已經埋了,隻是畢竟是你的子嗣,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宋瑤的孩子是孽種,不配當我的子嗣,隻有清然生的孩子才是我裴家子嗣。」
「現在你把清然的孩子抱到宋瑤床前,就說是她剛出生的孩子。」
「等孩子長大繼承了宋瑤的萬貫家財後,再讓孩子和清然相認。」
「就是可憐了清然和孩子,要母子分離,都是宋瑤的錯,不讓清然過門。」
我SS咬著牙關,冷和痛在心口肆虐,不過面上卻對管家抱進來的孩子溫柔淺笑:「這孩子就叫耀祖吧!」
多年後,被我寵得囂張跋扈的裴耀祖怒氣衝衝地跟我說:「娘,爹在外面養了一個外室叫柳清然,
我帶人去把她打S吧!」
我笑著點頭,滿臉感動:「還是我兒孝順!」
1
孫管家抱著孩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我雙眼灼灼地盯著他。
他有些心虛地說著討喜的話:「恭喜夫人了,賀喜夫人,生了個小少爺!
「侯爺可高興了,給報國寺捐了千兩白銀為小少爺祈福,侯爺真是太疼小少爺了。」
裴延聽到管家的話,緊跟著走了進來。
他滿臉心疼地走到我床邊坐下,拉起我的手,一如既往地溫柔。
「瑤兒,以後我們都不生了,我們有這一個孩子就好了,看到你產子那麼痛,為夫的心都碎了。」
如果剛剛沒有聽到他和管家的話,此時我必然感動到熱淚盈眶。
但是現在我知道,他不是不想生孩子,而是不想跟我生孩子,
更是不希望我生下自己的孩子,畢竟我爹留下的萬貫家財是留給我孩子的。
我忍著惡心,不著痕跡地抽回手。
「好,夫君你說了算。」
見我答應,裴延眼中閃過興奮的光,不過卻很好地掩飾住了。
「瑤兒你好好休息,我讓人給你燉了補品,一會兒為夫親自喂你!」
說完就迫不及待地帶著管家出了我的院子。
看著躺在我身邊,尚在襁褓中,睡得安然的仇人之子,我心中怒意翻騰。
此刻隻要我伸出手就可以掐S這個孩子,但是我卻溫柔地抱住這個孩子。
裴延,柳清然,既然你們把孩子送到我身邊,那到時候他還認不認你,就不是你們說了算了。
2
我和裴延相識於一次英雄救美。
他是侯府侯爺,
我卻隻是商人之女,雖父親是皇商,但地位卻是不匹配的。
但是他說對我一見鍾情。
裴延素有才名,又對我各種噓寒問暖,我也很快愛上了他,決意要嫁給他。
父親隻有我一個獨女,不同意我嫁給他,還說裴延城府極深,擔心我嫁入侯府就是入了虎狼之窩。
當時我被愛情迷了眼,和父親抗爭許久,裴延也發誓賭咒會對我一心一意,絕不納妾,父親這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入了侯府後,我發現侯府虧空嚴重,外強中幹。
為了裴延,我把嫁妝銀子拿出來彌補了虧空。
父親知道了,對裴延大發雷霆,覺得裴延奸詐,是為了銀錢才娶的我。
為此父親立下遺囑,他百年之後,宋家萬貫家財要等到我和裴延的親生兒子成年後留給他。
父親當時語重心長地跟我說:「瑤兒,
為父這麼做都是為了你,裴延此人不可信,等你有了孩子,好好教導他,他才是你的底氣,為父留著這個遺囑,也是讓裴延投鼠忌器,保你一世安寧。」
當時的我不理解父親,覺得他是杞人憂天。
現在的我隻想給自己一耳光,後悔沒聽父親的話,讓自己的親生孩兒被裴延這個狼心狗肺的人殘忍S害。
3
裴耀祖的滿月宴辦得盛大,滿月宴上裴延當著眾多賓客的面說:
女子生產宛如到鬼門關走一圈,他心疼我,決定有了裴耀祖後,就不讓我再生孩子了。
宴席上的夫人小姐都對我投來羨慕的眼神,人人都誇裴延對我用情至深,說我是京中最幸福的女人。
還有不乏看不慣我的人,低聲說著酸話:「裴侯爺就是太寵愛宋瑤了,這宋瑤不過一個商戶之女,居然恃寵生驕,不讓裴侯爺納妾,
還不給裴侯爺開枝散葉,當真是不知廉恥。」
「我聽說宋瑤善妒,裴侯爺身邊連伺候的婢女都沒有。」
「我等著看宋瑤的下場,遲早裴侯爺受夠了她,讓她下堂。」
我抱著裴耀祖站在人群中,仿佛沒有聽到這些酸話,笑得溫柔繾綣,仿佛真的是一個幸福的女人。
心中卻泛起陣陣冷意,裴延隻用一句話,就讓我的名聲在京中爛到徹底。
日後哪怕裴延得到我的萬貫家財,把我休棄下堂,隻怕別人也隻會說我惡有惡報,裴延是忍無可忍。
滿月宴的第二天,裴延帶了一個女子回來。
「夫人,這是我為耀祖找的奶娘,喂養耀祖辛苦,有一個奶娘也能為你分擔一些。」
裴延一副為我著想的模樣。
我抱著裴耀祖,看著站在面前的俏麗女子,
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來人我認識,她就是裴延的青梅竹馬柳清然。
4
「你叫什麼名字?為何來侯府當奶娘?」
我忍住怒意,淡淡開口。
柳清然淺淺一笑。
「奴家叫柳清然。
「我來侯府當奶娘,那是因為奴家剛生下孩子後,那孩子就夭折了,全身青紫,S得悽慘,他生得下賤,連下葬的棺材都沒有……」
她的唇角翹起,那淡淡的淺笑,變成了嘴角的嘲諷,就這麼看著我,眼神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釁。
我知道她說的是我那可憐的孩兒,想到他S前受到的那些折磨,我整顆心仿佛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裴延在旁邊笑著幫腔:「柳姑娘可憐,收留她也是給我們耀祖行善積德了。
」
柳清然可憐,我的孩兒就不可憐?
這一瞬間,我生出一個想法,拋棄所有跟這一對奸夫淫婦同歸於盡。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
滿侯府都是裴延的人,我根本沒辦法手刃仇人,必須徐徐圖之。
我看向柳清然:「想留在府裡可以,但是耀祖是我和侯爺唯一的孩子,我不放心交給一個外人照看,所以你必須賣身為奴。
「有了你的賣身契,我才放心讓你照顧耀祖。」
我的話還沒說完,柳清然就直接打斷:「不行!」
裴延也滿臉不快地看著我:「瑤兒,你怎麼能逼人為奴,太過惡毒了。」
5
柳清然憤恨地看著我,眼中的屈辱仿佛要把我淹沒。
我不為所動,抱著裴耀祖,就淡淡地看著柳清然。
「宋瑤,
你不要太過分,人家柳姑娘是來照顧你的孩子的,你現在反而讓人家賣身為奴,這簡直是忘恩負義,卑鄙無恥。」
裴延臉色難看,情緒激動,顯然是不忍心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羞辱。
這一瞬間都忘記遮掩一下自己的虛假面容,說話都有些口不擇言了。
隻不過話剛出口,他就醒悟過來,連忙找補了一句:「瑤兒,我說這些也是為了你的名聲。」
說著還擺出一副深情模樣。
我直接打斷他:「那她可以選擇離開,又不是我求著她留下照顧耀祖。」
說完我抱著孩子轉身要走。
柳清然和裴延想一家三口在我眼皮子底下團聚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須付出代價。
柳清然不舍地看著我懷中的裴耀祖,最終點頭。
「好……我同意!
」
我回身看著兩人,一個一臉委屈,一個滿臉心疼。
這兩人已經如此肆無忌憚了。
6
一個時辰後,柳清然籤了賣身契,搬到我院子的西廂房。
裴延迫不及待地抱著裴耀祖送過去給柳清然照顧,美其名曰是讓我好好休息。
依然是平時虛假模樣。
我站在西廂房窗邊,透過縫隙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的畫面。
柳清然抱著裴耀祖,窩在裴延懷中,哭得嬌媚動人:「裴郎,為你和孩子,我都賣身為奴了,你以後可不能負我。」
裴延滿臉心疼:「清然,此生我絕不負你,看到你受苦,我也心如刀絞,你再忍忍,等我們的耀祖長大,繼承萬貫家財,我就休了宋瑤。
「到時候讓宋瑤給你當洗腳婢,讓你出一口惡氣。」
柳清然笑得幸福:「我別無所求,
隻想跟裴郎你在一起。」
裴延也跟著笑道:「如今我們一家三口也算是團聚了。
「耀祖有你陪著長大,你們母子連心,耀祖肯定也隻聽你的話,我們有耀祖在手,讓她往東絕不敢往西,宋家幾代經營都是我們一家三口的。
「如今你來了侯府,雖然是賣身為奴,但是為夫也一定讓你享受榮華富貴,魚翅漱口鮑魚開胃。
「等明日我就幫你教訓一頓宋瑤,先給你收點利息。」
「裴郎,你就會哄我!」
屋內回蕩著兩人得意又猖狂的笑聲。
而我則冷冷地看著:笑吧,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7
第二日一大早,我正吃著早膳,裴延就帶著柳清然說說笑笑地進了門。
裴延一臉餍足,柳清然滿臉幸福地抱著裴耀祖,當真是般配的一家人。
我沒說話,慢條斯理地吃著粥。
裴延卻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奪過我手中的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他滿臉氣憤地指著我怒道:
「宋瑤,你還有心思用早膳?
「這侯府內宅被你管得一塌糊塗,今天要不是我早起去看耀祖,還不知道你如此惡毒地苛待清然。」
被裴延當眾責罵,我還沒有生氣,我身邊的翠雲先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剛想解釋,我就伸手拉住了她。
然後淡淡地看著滿臉氣憤的裴延和一臉戲謔又得意的柳清然。
「夫君這話我怎麼聽不懂?我是如何苛待柳清然的?而且柳清然一個下人,也配我來苛待?」
裴延一臉不滿:「宋瑤,你為什麼說話這麼難聽,清然照顧耀祖辛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居然還刁難她,隻是用雞湯弄了碗雞絲粥來糊弄清然,
那些燕窩魚翅是一點看不見。
「清然也是剛生產完,正需要營養的時候,還要幫你喂養耀祖,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難為清然剛剛還幫你解釋,說你操持府裡的事務太操勞了,是下面人做錯了,跟你無關,但是我看你這麼悠闲地吃著早膳,哪有太操勞的樣子?
「你就是舍不得那些燕窩魚翅野山參,舍不得對耀祖好。」
一個個大帽子朝著我扣了下來。
旁邊的柳清然伸手拉了拉裴延的衣袖:「侯爺你消消氣,夫人定然不是故意的。
「也怪奴婢出身不好,配不上這些好東西。」
動作親昵,看著我的眼神還帶著挑釁,絲毫不理會旁邊還有不少伺候的人。
裴延感動地拍了拍柳清然的手,然後轉頭看著我,意有所指地開口:
「我看你這個侯府當家女主人是有些精力不濟,
不如找人分擔分擔……」
我心中恍然,一大早發難,原來是已經等不及要我的管家之權了。
8
我輕笑開口:「侯爺錯怪我了,我給清然姑娘準備的東西,都是按照皇室皇子公主身邊的奶娘的規格來的。」
似乎沒料到我能如此心平氣和,這讓兩人有些怔愣。
柳清然先回過神來,她撇了撇嘴:「夫人不要诓奴婢,雖然奴婢隻是一個平民百姓不懂皇家之事,但是皇家怎麼會隻給皇子公主的奶娘準備清湯寡水的白粥?
「夫人想推卸責任,也不該拿皇家人開玩笑,這要是讓宮裡知道了,侯爺也討不到好處。」
裴延也怒Ṭű̂₁道:「宋瑤,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了,我隻是說了你兩句,就開始胡說八道,難道是準備害S我們侯府所有人嗎?
「我看你是真的生孩子落下瘋症了。」
裴延說得大聲,絲毫不在乎我的臉面。
翠雲有些著急:「侯爺,你誤會夫人了,夫人其實早就給柳清然準備了膳食,都是有利於出奶水的好東西。」
裴延皺眉,顯然對翠雲敢反駁他的話有些不滿。
我上前一步把翠雲護在身後:「今日一早我就請了太醫院的陳太醫過來開了一些利於下奶的湯藥,也按照陳太醫的醫囑做了一些膳食,陳太醫已經親自去盯著,現在應該也好了,夫君不如再等等。」
我話音剛落,陳太醫果然就帶著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那丫鬟手中的託盤上放著兩隻大海碗,正冒著香氣。
陳太醫看到我就笑道:「夫人,這是用野山參燉的豬蹄,最是滋補下奶……」
裴延此時不得不收起怒色,
陳太醫是宮裡伺候貴人的太醫,一般勳貴人家也請不來他,他能來侯府還是因為我父親做皇商的時候救過他。
而我則看向柳清然:「吃吧,這可是我一大早讓人燉的東西,最為滋補下奶。」
陳太醫在一旁附和:「是啊,這野山參也是難得,就算是宮裡皇子公主的奶娘也不一定能吃得上。」
9
裴延也沒料到我早有準備,一時間無話可說。
柳清然咬了咬牙,雖心中不甘,卻也隻能上前端起面前的大海碗。
她低頭看著碗中油汪汪的豬蹄湯,眉頭皺成了川字,一臉為難地看著裴延。
有陳太醫這個外人在,裴延也隻能假裝沒Ṫů₃看到。
我心中冷笑,看向裴延,聲音抬高:「侯爺,這野山參百兩銀子一根,我一根全放在湯中,我為了耀祖可是盡心盡力,
要是有人敢失手打翻這碗豬蹄湯,讓我的耀祖營養不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當場打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