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追清貧校草三年。


 


到手後,我才發現他純得要命。


 


無論我怎麼撒嬌,他始終清冷克制,從不主動。


 


直到我家破產那夜,我看到了彈幕:


 


【惡毒女配終於遭報應了!】


 


【要不是為了保護女主,男主至於演這麼多年?】


 


【笑S,小醜女配還不知道,男主每次跟她 do 之前都要吃藥吧?】


 


從床頭櫃翻出那個沒標籤的小藥瓶後。


 


我顫著指尖,撥通了置頂的號碼:


 


「你活太爛,我們分手吧。」


 


手機那頭傳來方秉白冷漠的聲線:


 


「蘇琦,你確定?」


 


我捏著藥瓶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拼盡全力才忍住泣音,然後很輕地「嗯」了一聲。


 


方秉白沉默幾秒,最後近乎漠然地說:


 


「……隨你。


 


話音未落,電話被掛斷,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脫力地跌坐在地。


 


鋪天蓋地的彈幕在我眼前瘋狂滾動:


 


【笑S,女配居然主動提分手?


 


【難道她以為男主會挽回嗎,真是自取其辱。】


 


【和她在一起的四年,男主每天都覺得無比惡心吧。】


 


【沒人覺得女配挺不要臉嗎?要不是她,男女主早在一起了,她本質就是插足男女主的小三……】


 


高中時,我讀的是江城最好的私校。


 


學校裡除了少爺小姐,還有一批特招生。


 


我本以為特招生都是書呆子,直到遇到方秉白。


 


年級大會上。


 


少年身形颀長,眉眼冷冽。


 


接過競賽國一獎杯時,

他倨傲地微微頷首,活脫脫一朵高嶺之花。


 


單調的藍白校服,硬是被方秉白穿出了一絲清冷出塵的仙氣。


 


那一刻,我就下定了決心——


 


我得把他搞到手。


 


當天下午,我在競賽教室堵到了方秉白。


 


我紅著臉,開門見山:


 


「同學你好。我喜歡你。」


 


正在刷題的方秉白抬起頭,鋒利的眉梢本來帶著些許不耐煩。


 


看到我時,他卻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垂下眼睫,語氣冷漠疏離:


 


「高中期間,我不談戀愛。」


 


我懵了。


 


我幼時父母雙亡,從小被爺爺千嬌萬寵地養大。


 


蘇家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從小到大,我要什麼不是手到擒來?


 


他憑什麼拒絕我?


 


我下意識想發脾氣。


 


但看著方秉白這張臉,我生生壓下火氣。


 


方秉白長相出眾、性格沉穩,腦子還聰明,唯一的缺點就是窮。


 


他是孤兒,靠微薄的資助生活——不然也不會為了獎學金,到這格格不入的貴族學校來讀書。


 


瞥見他校服上不顯眼的改針,我靈機一動:


 


「你很缺錢吧?」


 


我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拔高:


 


「說吧,要多少錢,你才肯做我男朋友?」


 


為表誠意,我直接掏出幾張黑卡甩在他課桌上。


 


我因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沒注意到旁邊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更沒注意到方秉白驟然冷了臉。


 


我剛想催促他回答,方秉白突然站起身。


 


「哗啦——」


 


椅子拖動,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嚇了一跳:「你……你幹嘛?」


 


方秉白背光而立,面無表情地俯視著我,嘴角緊抿,眸色很沉。


 


下一秒,他收回視線,然後轉身徑直離開了教室。


 


告白失敗後,我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倒追。


 


高中三年,我不斷假裝和他偶遇、偷偷往他桌肚裡塞各種名牌禮物……


 


可方秉白無視了我的所有示好——禮物不收,情書退回。


 


他性子又冷又傲,待人疏離,對我就更是不假辭色,惹急了甚至會黑臉。


 


但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冷著臉照樣好看得要命。


 


高三那年。


 


我心血來潮,親手做了酒心巧克力,

在他生日時送給他。


 


見他蹙眉,我趕緊可憐兮兮地伸出手:


 


「你看,為了給你準備禮物,我的手都燙紅了……


 


「你好歹嘗一嘗吧。」


 


看到我白皙手腕上的燙傷,方秉白抿了抿唇,眼神微動。


 


他從不收人禮物。


 


但那時,他對著那盒形狀扭曲的巧克力,猶豫片刻,還是吃了一顆。


 


然後當天就過敏進了校醫室。


 


有人打趣我:


 


「追人這麼久,居然不知道校草是過敏體質?


 


「大小姐,你到底是追他,還是整他啊?」


 


我惱羞成怒:「……你懂個屁!」


 


話雖如此,我自知理虧,於是晚上偷偷溜進了校醫室,將事先收集到的十套最新名師高考預測卷一股腦放在了方秉白的病床邊。


 


床頭,輸液架上的點滴在「滴答滴答」。


 


我坐在病床邊,盯著方秉白的臉出了神:


 


「對不起啊。


 


「看到你暈倒,我真的快擔心S了。


 


「我隻是想對你好一些,可偏偏每次都會搞砸。」


 


病床上的少年雙眼緊閉,面色瓷白,呼吸清淺。


 


因為高考在即,即使睡著了,方秉白手中還拿著一本習題冊。


 


不得不承認——除了容貌,方秉白不為外物所動搖的性子,還有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傲氣,無一不在深深吸引著我。


 


我支著下巴,喃喃自語:


 


「方秉白,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可為什麼你偏偏不喜歡我呢?」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似乎看到方秉白脖子上因過敏泛起紅暈,

向著臉頰蔓延了一些。


 


從醫務室回家後。


 


因為手腕燙傷發炎,我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我噩夢連連,一直在說夢話。


 


第二天下午。


 


我退了燒。


 


醒來時,就看到爺爺正端坐在床邊。


 


他拿著一罐藥膏,正動作輕柔地給我的手腕上藥。


 


想起我弄巧成拙,把方秉白喂進醫務室的事,我心情低落:


 


「爺爺,你說我怎麼什麼都做不好啊……」


 


爺爺打斷我:


 


「那又如何?」


 


「就算一事無成,你也是我的繼承者。」


 


說罷,他伸出手,疼惜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琦琦,你記住——沒人值得你委屈自己。


 


「你想要的,就是你的。」


 


最後一句話,隱約有肅S之意。


 


但大病初愈的我頭腦昏沉,完全無法思考。


 


於是我隻懵懂地點了點頭,很快再次陷入了黑沉的夢鄉。


 


……


 


後來的事順利得不可思議。


 


高考之前,我沒再去找過方秉白。


 


畢業典禮那天,正好也是我的 18 歲生日。


 


我不想留遺憾,於是再次向方秉白表了白。


 


我本來沒抱任何希望。


 


但他居然答應了。


 


我那一整天走路都是飄的。


 


也許正是因為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我沒注意到當時方秉白的眼神——冷得近乎有些漠然。


 


大學四年。


 


褪去少年青澀之後,方秉白的氣質更加凜然,模樣也更招人了。


 


作為他的正牌女友,我撒嬌吃醋,肆意宣誓著主權。


 


我喜歡把方秉白拉去學校沒人的角落,然後捧著他的臉接吻。


 


真上手時,我才發現他純情得不行。


 


方秉白觀念保守得離譜,接個吻會耳尖通紅,更不接受婚前性行為。


 


我費了老大勁,才把他哄騙到床上。


 


第一次的體驗並不算太好。


 


次日清晨,明明被折騰得腰酸腿軟的人是我,方秉白卻失魂落魄,眼尾泛紅,活像昨晚被糟蹋的是他。


 


我哄了好久,好話說盡,才把他哄好。


 


……


 


沒人看好我們這段感情,包括爺爺。


 


他勸過我:


 


「琦琦,

你玩一玩可以。


 


「但方秉白這個人太傲,不好拿捏,絕非良配。」


 


我知道爺爺是怕我真心錯付,於是自信道:


 


「爺爺,或許他現在沒那麼喜歡我。


 


「但他既然答應和我在一起,就說明他心裡有我。


 


「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拿下他。」


 


說著,我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未來的計劃——我們準備畢業後舉辦一場草坪婚禮,然後是海島蜜月、環遊世界的甜蜜旅行……


 


爺爺被我鬥志昂揚的天真模樣逗笑,但渾濁的眼中卻有一絲遲疑和無奈。


 


四年裡,我和方秉白分分合合。


 


每次都是我先開始發脾氣,鬧分手。


 


方秉白清冷克制,是一個相當理智的人,而我偏偏有本事把他惹到當場黑臉,

氣得轉身就走。


 


但每次他走之後,我又會後悔,然後眼巴巴地去撒嬌服軟。


 


我從小被養得嬌蠻跋扈,並不擅長哄人,所以每次哄累了,就給方秉白送道歉禮物。


 


但面對我精心挑選的禮物,方秉白隻會嗤笑一聲:


 


「蘇琦,你們這些人是隻會用錢砸人嗎?」


 


後來,我逐漸學會了收斂脾氣。


 


甚至為了照顧方秉白的過敏體質,我從生活不能自理,到學會了洗手作羹湯。


 


直到大四那年。


 


爺爺重病住院,昏迷不醒。


 


蘇家掌事人突然倒下,各方勢力伺機而動,在我反應過來前就把家產瓜分了個幹淨。


 


我名下所有資產被凍結,但爺爺還在重症監護室,我不得已四處求人。


 


當沒了爺爺的庇護,我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世態炎涼——


 


平時對我巴結討好的人,

如今對我不是避之不及,就是落井下石。


 


突然失去一切,我幾乎是一夕之間被磨平了稜角和心氣,整個人消瘦得幾乎垮掉。


 


我本來擔心蘇家的事禍及方秉白。


 


好在,他順利拿到了世界頂級實驗室的直博名額,不日就要出國深造。


 


深夜裡。


 


我縮在方秉白的懷裡,哭得渾身顫抖:


 


「爺爺一定會好起來的……」


 


而方秉白隻是看著我,眼神無比冷然,近乎凜冽刺骨。


 


我看著他,有些恍惚:「……秉白,你也希望爺爺好起來,對嗎?」


 


而方秉白移開目光,沒有回答。


 


爺爺病危那晚。


 


我在公寓裡收拾行李,準備去醫院陪床。


 


就在這時,

我看到了彈幕。


 


按照彈幕的指示,我在床頭櫃找到了那個沒有標籤的藥瓶。


 


我想起方秉白在與我親熱時,總是萬分克制,甚至經常前戲做到一半,就突然去一趟浴室。


 


那時我還以為,他隻是害羞。


 


心灰意冷下,我主動和方秉白提了分手。


 


……


 


醫院裡。


 


我在手術室外,急得六神無主。


 


我不斷在心裡祈禱——隻要能讓爺爺好起來,讓我失去什麼都可以。


 


我蜷縮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睡了一夜。


 


直到清晨,才有醫生來搖醒我:


 


「小姑娘,醒醒。


 


「你爺爺手術成功了。」


 


我愣了一下,慌忙道謝,然後擦幹淚痕,

拖著發麻的雙腿朝 ICU 的樓層走去。


 


我腳步匆忙,一沒留意就撞到了人。


 


這一下毫無防備,撞得不輕。


 


衝擊之下,我跌坐在地。


 


右手手腕傳來刺痛。


 


應該是我剛才下意識用手撐地,所以手腕脫臼了。


 


我忍痛抬頭,就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方秉白俯視著我。


 


他一反常態地滿身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