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天,我大著膽子把蔣確帶回了我家。


該省省該花花。


 


開房錢有點貴。


 


再說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蔣確這個金絲雀的人品不錯,我信得過。


 


蔣確沒多說什麼。


 


隻是當晚,他把我按在臥室的小床上,肆意妄為。


 


好在鄰居這幾天都不在,不然床鋪的吱扭聲和哭泣聲能驚到他們。


 


一連兩天,我都和蔣確在家裡廝混。


 


我沒開店營業,他也沒去幹活。


 


對此他的解釋是:


 


「工期剛結束,沒活幹,新活得下個月才開工。」


 


我不懂。


 


所以沒有質疑。


 


隻是用顫抖的手掏出手機想給他轉錢,但還沒點確認,手機就被人抽走。


 


「不用,剛剛這些服務都是我免費送你的。


 


「送、送的?」


 


我隔著湿漉漉的眼睫和蔣確對視。


 


他似笑非笑。


 


「對,送的,我特意為你學了好久。」


 


我有點詫異。


 


隨即心裡泛起一層又一層不好意思的難耐,便勾了勾他隨意放在床鋪上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修長,關節處有一點點粗粝。


 


很有男人味。


 


「那……還有其他免費服務嗎?」


 


蔣確「嘖」了一聲,眼神驟然變得幽深起來,帶著黏稠的欲色。


 


「當然有了。」


 


.......


 


等我再回到咖啡店時,腳下都是虛浮的。


 


蔣確又去了工地。


 


我們約好晚上一起吃個晚飯。


 


吃晚飯。


 


好親密的一個行為。


 


似乎是我倆認識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見面不幹壞事而是單純吃飯。


 


我喜歡。


 


讓人充滿期待。


 


心神蕩漾之際,店門被人推開。


 


我笑著扭頭,頭一次想主動招呼顧客,卻在看到來人時,笑意瞬間僵住。


 


14


 


這次,養母和養父一起來了。


 


養母潑辣地指著我,唾沫星子亂飛。


 


「舒然,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乖乖地和我回去嫁人,那個瘸子雖然人不行,但他家有錢,換了彩禮後你這養育之恩就報完了。」


 


「二就是把這些年我們供你吃穿的錢都吐出來,從福利院把你這個孤兒接回來到你去上大學的所有錢,這才能恩斷義絕知道不?」


 


我冷漠地問:「我選二,

一共多少錢?」


 


養母上下打量我,眼神算計。


 


「五十萬。」


 


「我剛畢業一兩年,沒有那麼多錢。」


 


「我知道你沒有,但我都打聽清楚了,這家商鋪是你撿漏低價買的。等對面的那家大商場蓋起來後,這個地段的價值可就不低了。」


 


「五十萬那都是小事,說起來,你這個怪胎還真是有經商頭腦。」


 


養母上下眼皮一翻,繼續如施恩一般道:


 


「所以,這個商鋪你免費轉給我,咱們就兩清。」


 


沉默好半晌後,我點頭。


 


「行,但我們要籤個協議,白紙黑字地寫清楚所有事,再去公證。」


 


「沒問題!」


 


養母大喜,想來親昵地拍拍我的肩膀。


 


但我躲開了。


 


我是個孤兒。


 


被這一對夫妻從福利院領養走時,我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是最幸運的小孩。


 


沒想到這一家人都是壞種。


 


男人偽善,女人潑辣,親生兒子不學無術。


 


他們領養我,起初隻是為了養父能夠在單位博個好名聲然後升遷,對我也算是不錯。


 


後來養父因為賭博違規被開除,我就成了多餘的。


 


一有什麼不如意的,或者我某件事做得不合他們心意,等待我的不是謾罵毆打,就是小黑屋關禁閉。


 


致使我不擅長和人交往,愈發話少社恐。


 


在察覺到養父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時,我立馬跑路。


 


蔣確是我想要自我救贖的一個手段。


 


挺有用。


 


非常有用,讓我有血有肉,有存在感。


 


但我不爭氣。


 


因為我馬上要破產,

沒錢B養他了。


 


養母一家走後,我望著正從對面工地走過來的蔣確。


 


早知道不B養他了。


 


不然也就不用這麼喜歡他。


 


15


 


當晚,我和蔣確一起吃晚飯。


 


我佯裝沒事人一般道,「蔣確,你這幾天先不用來找我了。」


 


正幫我倒水的男人陰惻惻地撩起眼皮瞅了我一眼。


 


「舒然,你他麼真敢養其他男人的話,我絕對讓他站著進,躺著出你家。」


 


「.......?」


 


又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壓迫感。


 


我撓撓頭。


 


「不是,是我家裡最近有點事,忙的話我不一定在店裡,也沒時間找你了。」


 


「哦,那行。」


 


他順嘴問了句,「什麼事,不會是你那養父一家為難你吧?


 


我心虛垂眼。


 


「沒、沒啊,就是普通家事,得處理一下。」


 


.......


 


「舒然。」


 


蔣確突然喚我名字,語氣沉冷。


 


我抬頭。


 


他正盯著我。


 


「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我能幫你。」


 


我訕訕撓頭。


 


他一個本本分分的搬磚人兼金絲雀能怎麼幫我?幫我去揍人啊?


 


我沒當真。


 


之後幾天,我借口忙碌,讓蔣確不用再來找我。


 


在養父母趾高氣揚的陪同下,進行了店鋪所有權轉讓。


 


那些機器和桌椅都被扣下。


 


美其名曰那也是養母一家的東西了。


 


我沒爭。


 


隻是暗暗思考著怎麼把這筆賬一分一分地都要回來。


 


我是社恐。


 


但不是受氣包子。


 


店鋪的一切都轉完後,把蔣確叫到了家裡。


 


最後讓他為我服務一次,然後放他自由。


 


16


 


蔣確很快就來了,最近不幹活的他身上幹幹淨淨的,穿得像個男大一樣。


 


我也沒多說什麼。


 


鼓起勇氣主動貼了上去,眼巴巴道:


 


「蔣確,今晚可以多留一會兒嗎?」


 


原本臭著個臉的男人神情緩和幾分,他哼了一聲。


 


「我哪天沒多留一會兒?」


 


然後,他就和我親親抱抱舉高高。


 


一夜旖旎。


 


結束後,蔣確怕燻著我,站在窗戶面前抽著事後煙。


 


掛著空檔,上衣也沒穿,肌肉線條和我留下的痕跡交織在一起。


 


我貪戀地盯了他一會兒後,

才忍痛喚他。


 


「蔣確,我有事和你說,你過來下。」


 


蔣確回頭,神情餍足又揶揄。


 


「剛剛還哭呢,又饞了?」


 


我窘迫搖頭,「不是,是正事。」


 


「行。」


 


他掐了煙,刷牙去了味兒才湊到我跟前。


 


「什麼正事?」


 


我嘆了口氣,然後當著他的面給他轉了一些錢。


 


不多,但也不少。


 


「這錢給你,以後你不用來了,我放你自由。」


 


原本帶著點笑意的蔣確瞬間沉了臉。


 


「舒然,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以後你不用當我的金絲雀了,我不再B養你了。」


 


「給個理由。」


 


我嘆口氣。


 


「沒辦法,我破產了。」


 


「咖啡店呢?


 


「咖啡店成了別人的,身上就這些錢都給你,你起碼可以不用多幹活受累了。」


 


說完,我很歉意地看著蔣確。


 


卻發現他似乎松了口氣。


 


他說:


 


「就這?」


 


然後,蔣確從進屋時胡亂扔在地上的衣物裡翻出自己的錢包。


 


他打開,抽出一張黑色的卡。


 


隨意遞給我。


 


「拿著,繼續包我。」


 


「誰允許你放我自由了?」


 


17


 


百夫長黑卡。


 


什麼人才能擁有,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我震驚不已。


 


看看黑卡,再看看面前人高馬大的蔣確。


 


臉一皺。


 


「你有其他富婆了嗎?其他富婆知道你把這卡給我不會生氣嗎?


 


「.......」


 


蔣確發出一聲類似於笑的氣聲。


 


「對,你拿著,我從其他富婆那裡賺錢反養你。」


 


「可是——」


 


「沒可是,睡覺,明天你拿卡重新隨便花,買飛機都行。總之除了不能養其他男人,想幹嘛幹嘛。」


 


蔣確呼嚕一把我的腦袋,圈住我的腰關燈睡覺。


 


我想問什麼,沒張開嘴。


 


心裡又甜又悶。


 


甜的是還可以和蔣確在一起,悶的是蔣確為我犧牲這麼多。


 


次日醒來,蔣確有事先走了。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在家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以為他是在說某些事,我紅著臉點頭答應。


 


可幾天後,我突然聽聞養母一家似乎出了大事。


 


我那位養兄不知道何時染上了養父同款惡習,欠了一屁股賭債。


 


為了唯一的兒子,養父母賣房賣車,把剛從我手裡搶過去的商鋪也出售了。


 


結果被唯一的神秘買家壓到了很低的價格就拿到。


 


養父母一頓周轉終於湊夠錢還了債,保住了兒子。


 


身上沒錢的他們便又想到了我。


 


隻是養兄來找我,路上莫名摔斷了腿。


 


養父來找我,路上莫名摔斷了胳膊。


 


養母來找我,路上發現養父斷了胳膊還要和其他女人開房。


 


雞飛狗跳,亂七八糟。


 


後來去了個算命大師,說我和他家八字相克,要遠離我才能保一家平安。


 


「我就說最近怎麼不太平!原來全是因為舒然那個小賤人!」


 


養父母火速帶著兒子回了老家,

想避開我這個煞星。


 


但因為窮,一家人竟然聽了同鄉人的鬼話,要去外地發財。


 


落地當天就失聯了。


 


還沒來得及出手的我都有點懵。


 


在蔣確把那間寫著我名字的咖啡店的房地產權證交給我時,我更懵了。


 


18


 


「拿著,以後就在那裡安心賺錢,然後B養我。」


 


我還有點晃神。


 


眼前的蔣確還是那個蔣確,但又有點陌生。


 


「你幫的我啊?」


 


「感動嗎?我這麼好的金絲雀世上難找,來親一個先。」


 


我沒動。


 


「那你也不是工地的工人對吧?」


 


「.......」


 


蔣確輕咳一聲,「這個……」


 


「我昨天去工地找你,

隨便問了一個大哥你在哪裡,他說小蔣總這兩天不在工地。」


 


「小蔣總,是你吧?」


 


「而且我查了那家商場是一位姓蔣的知名企業家開的。」


 


「看年齡,他應該是你的爸爸。」


 


蔣確看著我,試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


 


見我沒躲開,立馬把我提到了他懷裡圈住。


 


又親又聞。


 


有一種難以抑制的生理性喜歡。


 


「是我。」


 


「我爸媽嫌我在家礙事,非讓我去自家工地歷練一兩個月,好不打擾他倆恩愛。」


 


「剛開始沒和你挑明身份是因為你一上來就要B養我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後來就是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了,怕你知道後就不B養我。」


 


「一句題外話,舒然你現在膽子大了,都敢和陌生人多講話了,以後多說。


 


我被親得湿漉漉的,聲音都含著水汽。


 


「那你為什麼一開始要同意被我B養,不覺得是侮辱嗎?」


 


「屁的侮辱。」


 


「舒然,我好像沒和你說過一件事。」


 


我問:「什麼事兒?」


 


蔣確不親我的臉和嘴巴了,改為親我的額頭。


 


親額頭。


 


代表著珍視的意味。


 


他聲音低沉。


 


「我喜歡你。」


 


「在去工地路過你咖啡店時,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


 


「隻是沒敢貿然搭話,因為感覺你有點膽小,怕嚇到你。」


 


我和他近距離對視,心跳如鼓擂。


 


「那我好幸運。」


 


蔣確抱著我,鄭重道:


 


「你一直很幸運,未來會更幸運。


 


次日,蔣確就主動帶著我去見了他的父母。


 


那是我見過最好的長輩。


 


他們雖然富有,但善良、恩愛,順便沒好氣地踢了一腳蔣確。


 


因為他昨晚情難自已的時候咬了一下我的脖子。


 


牙印很瘆人。


 


他們以為我被欺負,信誓旦旦地說會幫我撐腰。


 


總之,我有了蔣確。


 


也有了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