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大漢冷笑地看著我,他說:「現在你嘗到前排放下座椅的滋味了,爽嗎?」
我痛得要命,那開水連我的皮都燙破了,大漢卻在旁邊嬉笑個不停。
我終於壓制不住怒火,我失去了理智,下意識一巴掌扇向了大漢。
大漢不屑地抬起手抵擋,可那沒用。
我這一巴掌打在他的胳膊上,而他的手也因此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的一聲響,剎那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我們。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著他挨了自己一巴掌。
大漢面子上過不去,他咬牙切齒地說:「行,動手打老子是吧?牛逼,你真牛逼。我不會報警,你完蛋了。」
他拿起手機,開始給人發語音消息說:「到車站接我,
來幹架。」
我沒好氣地說:「你拿開水潑我,你還要找人動手打我是嗎?」
他說:「我隻是想讓你試試這是什麼滋味,沒想到會燙到你。而且燙到你了,我可以說對不起,我甚至還可以賠錢。但你動手打老子,那你完了,你等S吧。」
大漢似乎以為自己給我宣判了S刑。
我明白,這是因為有很多人在車上,他不想丟了面子,所以他要逞兇鬥狠。
他甚至故意拿起手機,再次給人發語音消息:「直接按我的列車號,買個最近車站的,你們直接上站臺來,我怕他進車站跑了。」
我深吸一口氣。
這家伙是準備在站臺上就帶人把我拖走。
就算我想逃,也來不及了。
因為下一站就是終點站了。
四十分鍾的時間,足夠他從本地叫人了。
在場的乘客們,看我的眼神滿是同情。
仿佛在他們的眼中,我很快就要挨打了。
一個阿姨忍不住說:「算了,文明社會,打人幹什麼?你剛才燙到別人本來就是你不對啊。」
大漢指著那阿姨,惡狠狠地說:「閉上你的嘴,這裡沒你的事。」
那阿姨頓時不敢說話了。
我沉默片刻,最後在戰友們的微信群裡發了個消息,問他們能不能買個最近一站的車票,直接進站臺來接我。
這點錢倒也不多,一個站隻要十幾塊錢,但是大家不理解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誠實地在微信上說:「有人要打我。」
剎那間,微信裡刷屏了。
每個人都在發一連串的問號。
但是很快,他們都紛紛發出了訂票成功信息。
本來隻有兩個人來接我,
其他人會在飯店包廂裡等團聚。
可現在,群裡二十五人,除我以外,發出了二十四個訂票成功的信息。
全員到齊。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難得聚會一趟,想不到還要戰友們幫我出頭。
大家退役多年,如今他們有的是白領,有的是企業老板,雖然生活都逐漸變得不同,但這份情誼卻一直不變。
這個時候,那大漢忽然冷笑起來。
他將手機屏幕對準了我,我才看到他也在群聊裡發消息,這個群裡有四個人。
屏幕上,是三張訂票成功的消息。
他冷冷地說:「等會兒我們四個人圍著你,每人踹你一腳,你一定會很爽。」
我一言不發,我有點無語Ťù⁺。
可他看我不說話,還以為我害怕了。
他說:「你要是慫了,
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給我說對不起。」
我還沒說話,乘警就被人帶來了。
原來是有乘客聽說他到站了要帶人打我,忍不住偷偷去找了乘警。
乘警一來,就問我們怎麼回事。
這大漢聳了聳肩,很無所謂地說:「沒事,就是鬧了點小摩擦,現在已經談好了。」
乘警明顯沒信他的話,而是扭頭問我:「你們鬧矛盾了嗎?我怎麼聽說要打人?」
大漢冷笑了起來:「又沒在你車上打架,你管這麼多幹什麼?」
乘警瞥了大漢一眼,然後貼心地問我,要不要幫我聯系車站的工作人員。
這時候大漢急了,他跟我說:「你是個爺們吧?非要像小學生一樣亂打報告,躲在別人後面嗎?」
我深吸一口氣,最後對乘警說:「沒事,我們已經解決好了,
謝謝你。」
我忍夠了。
既然這家伙自己想要找麻煩,那我就奉陪到底吧。
乘警見我也沒說什麼,就點點頭,讓我注意安全。
大漢頓時樂了,他笑嘻嘻地說:「算你識相,現在知道認慫了啊?那要不要趕緊跪下道歉?」
我冷冷地說:「下車再講吧。」
人們都紛紛嘆了口氣,似乎以為我等會兒要認慫。
大漢嘖嘖說:「還S要面子呢,那也行,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等會兒下車了,找個沒人的地方,你跪下給我磕頭,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就在這時,他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用一種社會人的口吻說:「哦,哥幾個都到了是吧?行,我馬上到站了。那小子在我旁邊呢,已經嚇得在發抖了。」
我眼看快到站了,
就收拾起了東西。
我的手機也在震動。
打Ṭù₌開微信,戰友們還是沒有說多餘的廢話,每個人都隻是發了一句簡單的已到。
這麼多年沒見,大家還是這樣。
人狠,話不多。
動車到站了。
大漢怕我跑,還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叫我和他一起下車。
其他乘客們都有些緊張地看著我們,剛才幫我說話那阿姨,還想講幾句話,但猶豫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不敢說。
大漢抓著我,耀武揚威地走在人群最前面。
隨著動車車門打開,我看見外面站了幾個人,有點像社會上的二流子,穿著緊身背心和緊身牛仔褲,理著寸頭,把有紋身的胳膊露在外面。
他們一見到我們,立馬就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戴金鏈子的還怒目圓睜,
指著我的鼻子問大漢:「就這個逼養的是吧?」
大漢驕傲地點點頭,在所有乘客們的注視下,他仿佛還以為自己很有面子。
他說:「這小子已經認慫了,他還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跪下道歉呢!」
我皺起眉頭,我什麼時候認慫了?
一直都是他自說自話。
金鏈子卻不樂意了,他走上來狠狠推了一下我。
但他力氣不夠,沒推動我。
即便如此,金鏈子也沒輸了自己的氣勢,他直接將手指頂在我的臉上,惡狠狠地說:「就你惹我兄弟是吧?」
我說:「你兄弟拿開水燙我。」
他冷笑著說:「那是我兄弟脾氣好,要是換成我,我直接拿硫酸潑你!」
我誠實地說:「你們走吧,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一聽這話,
他們幾個都忍不住笑了。
金鏈子說:「你在嚇唬我啊?我好害怕啊!」
大漢也是嘎嘎大笑起來,他忽然低下頭,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對我說:「來,我把頭伸給你了,你朝這裡打,今天你不打就是狗娘養的。」
那些乘客們都還沒走,有些擔心又緊張地看著我們。
剛才勸架的那個阿姨,忍不住跟我說:「小伙子,你道個歉趕緊走吧,不要惹這群人了。」
我輕聲說:「沒事,我會處理好的,我不會向耍無賴的道歉。」
金鏈子突然拿起自己的手機,狠狠砸在了地上,對我怒吼:「就在這裡跪下,給我兄弟磕頭道歉!」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手機,已經被砸碎了屏幕。
我深深嘆了口氣,果然是二流子。
普通人如果沒接觸過流氓,就會對這種事情無法理解,
會納悶打別人之前為什麼要砸壞自己的手機。
說到底,這是為了訛錢。
砸碎自己的手機,就能惡狠狠地跟別人說:「我剛才氣得手機都砸碎了,你就說該怎麼賠吧。」
這是二流子常有的行為,他們已經吃準了我是個軟柿子。
果不其然,那大漢也推了我一把,他冷冷地說:「我兄弟很生氣,他把手機都砸碎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問:「你們想怎麼辦?」
金鏈子說:「跪下給我兄弟道歉,然後賠償我一萬塊錢,買個新手機,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我問:「如果我不賠錢呢?」
他愣住了,隨後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惡狠狠地說:「是個爺們就跟我走,出去碰一碰。」
我沒搭理他,因為我看見戰友們已經到了。
一輛路虎攬勝,
開上了高鐵站的站臺。
攬勝後面,又是一臺奔馳大 G 緊隨其後。
我認得那兩臺車,全都是班長的。
他退伍後就下海經商了,是我們之中混得最好的。
我一陣苦笑。
兄弟們幫我找場面,竟然把車開進站臺了。
與此同時,那檢票口的樓梯上,出現了其他戰友們的身影。
他們走下樓梯,朝我而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旁邊的乘客們下意識讓開了一條道路。
大家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對我招了招手。
我也對他們招了招手。
金鏈子不高興地問我:「你擺手是什麼意思?」